“姐，他们总说‘调戏一下又没什么’，调戏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刚好前阵子刷到CBA季后赛场边工作人员调侃跟拍女记者被联盟处罚的新闻，再加上这大半年跑业余联赛、蹲野球场遇到的糟心事，我觉得真的有必要好好掰扯掰扯：很多人嘴里的“体育人直爽爱开玩笑”“大家都是熟人闹着玩”，本质就是没分寸的调戏，别拿“圈层文化”当没教养的遮羞布。
第一种：把对女性身体的调侃当“更衣室玩笑”，本质就是没遮没拦的调戏
我前两年帮本地的业余篮球联赛做赛事运营，队里配了个00后的女队医小周，刚从体育学院运动康复专业毕业，做事特别认真，每次队员崴脚、肌肉拉伤，她都是第一个拎着急救箱冲上去，冰敷、按摩动作专业又利索。
可就因为小姑娘长得好看，性格又软，队里几个打了十几年球的老大哥总爱拿她开玩笑：每次她蹲下来给队员敷冰，总有几个人凑过去说“小周你手这么软，给我也按按肩膀呗？上次你给小王揉腰他都酥了好几天”，还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讲带颜色的段子，看见她脸红就哈哈大笑，说“现在的小姑娘真不禁逗”，我当面说过那几个人好几次，他们还反过来劝我“多大点事啊，我们更衣室平时都这么开玩笑，又没真做什么，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后来小周做了不到两个月就辞职了，走之前跟我说，她之前去别的业余队做保障，还有队员直接堵在休息室门口要她微信，说“当我女朋友以后你不用干活，我养你”，她拒绝之后对方还到处说她“装清高”。“我学了4年运动康复，是来给大家做伤病保障的，不是来当你们的逗乐对象的”，小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当时特别愧疚,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她。
我一直特别反感体育圈所谓的“更衣室玩笑传统”：很多人觉得搞体育的都是糙汉子，说话不用讲究，拿身边女性的身材、外貌、身体开涮是“接地气”“关系好才这么说”，可本质上，这种不顾对方感受、专门挑让人尴尬的话题开玩笑，就是实打实的调戏，你要是真觉得这是正常互动，怎么不见你拿同样的话跟你妈、你女儿说啊？之前CBA那个对着女记者喊“过来给我捏捏腿”的工作人员，事后还发朋友圈喊冤“就是闹着玩，她至于举报我吗”，我就想问：你要是对着你领导说这句话，你敢说是“闹着玩”吗？
我的观点很明确：所有“玩笑”的前提，是双方都觉得好笑，只要对方觉得被冒犯、不舒服，不管你给自己找多少“我就是直性子”的借口，都是耍流氓式的调戏。体育圈的“直爽”从来不是没礼貌的挡箭牌,真性情和没教养是两码事。
第二种：用职业身份压人搞“特权式调戏”，是体育圈藏了很久的潜规则
去年有个练艺术体操的小师妹找我吐槽，说她想退队，原因是教练总借着指导动作的名义占她便宜，她16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穿训练服本来就贴身，每次教练给她压腿、调整动作的时候，都故意碰她的腰和胸口，她躲了好几次，教练反而骂她：“我是你教练，你身上哪块我没看过？矫情什么，还想不想拿成绩了？”
她跟队里的其他女生说，大家都劝她忍忍：“教练带出过好多全国冠军，得罪了他你以后别想有出头之日”，她爸妈也说“教练也是为了你好，搞体育的肢体接触很正常，是你想多了”，最后她实在忍不了，偷偷办了退队，本来能冲全国赛的好苗子，现在彻底不碰艺术体操了，跟我说“我现在看见紧身训练服就恶心”。
这种“以工作为名的特权式调戏”，在体育圈比普通的口头骚扰更恶心：因为教练和学员、上级和下属之间天然存在权力差，学员要靠教练拿资源、拿参赛名额，基层工作人员要靠领导拿工作机会，很多人被调戏了也不敢声张，生怕被穿小鞋，反而还要被对方倒打一耙“我是为了工作，你思想怎么这么脏”，之前曝光的少儿游泳培训教练骚扰小学员、省队教练借复盘名义拉女队员去单独喝酒的新闻，本质都是这种权力不对等下的调戏，他们抓住了受害者不敢发声的软肋，把“职业身份”当成了耍流氓的免死金牌。
我之前在体育局做志愿者的时候，听过一个老教练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带女队员的教练，手里都握着半条人命，动作指导该碰的地方碰，不该碰的地方多碰一下，你就是毁了人家一辈子。”体育圈的师徒关系确实特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观念传了这么多年，但这不是你越界的理由，我始终觉得，真正的好教练，比任何人都懂的怎么尊重自己的学员：指导女队员动作的时候主动找女助教在场，碰学员身体之前先问一句“我碰一下你这里调整动作，可以吗”，这些细节从来不是“矫情”,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我的观点是：所有拿“我是为了工作/为了你好”当借口的越界，本质都是恃强凌弱的调戏，别拿“师徒关系”“职业属性”说事，真为了学员好，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对方的身体边界。
第三种：跨性别竞技互动里的“占便宜式调戏”，还被很多人当成“有魅力”
上周我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刚好赶上有局是男女混合打3v3，有个穿23号球衣的男生跟一个女生对位，每次防守的时候都故意贴得特别近，胳膊肘总往女生胸上蹭，抢篮板的时候明明可以侧身拿球，他非要整个人往女生身上扑，还故意用手碰人家的腰，下来之后他还跟身边的兄弟炫耀：“刚才那妞被我防得脸都红了，肯定对我有意思。”
我当时直接上去怼了他一句：“你要是不会打混合局就下去，正规比赛里你这么防早就被判犯规了。”他还特别不服：“男女打球本来就有肢体接触啊，玩不起就别来啊。”你看，总有这种人，把故意占便宜的调戏，说成是“体育互动的正常现象”，现在火的混合飞盘局、混合橄榄球局里，这种人更多：接盘的时候故意往女生身上扑，美其名曰“救球”，拉伸的时候故意往女生身边凑，说“我帮你压腿”，占了便宜还反过来觉得“是她自己穿得少来勾搭我”。
我打了快10年的混合篮球赛，太清楚正常的肢体接触和故意调戏的区别了：正规比赛里，男队员防女队员的时候都会主动收动作，碰撞都是冲着球去的，根本不会故意往对方的敏感部位靠；打野球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人家女生一下，第一反应都是道歉，而不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那些说“玩不起就别来”的人，本质上就是抱着揩油的目的来的,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运动。
之前我组织业余混合联赛的时候，专门在规则里加了一条：凡是故意对异性选手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或者拿对方的性别、身材开玩笑的，直接禁赛一年，去年就真的禁了一个故意拽女生球衣的男队员，后来整个联赛的风气都好了很多，不少之前不敢来打混合局的女生,都主动报名参赛了。
我的观点是：跨性别竞技的魅力，本来就是不同身体优势的碰撞，而不是某些人耍流氓的借口，正常的竞技碰撞值得尊重，但抱着占便宜的目的来打球，故意越界还洋洋得意，这种人就是体育圈的毒瘤，你那不是有魅力，是猥琐到骨子里。
别再拿“体育圈就是这样”给调戏找借口了
为什么体育圈的调戏，总容易被合理化？我总结下来无非三个原因：第一是大家对体育人的刻板印象，觉得搞体育的都大大咧咧，说话没轻没重也正常，哪怕说点过分的话也都是“无心的”；第二是体育本身就有肢体接触属性，很多人故意把“越界触碰”和“正常竞技碰撞”混为一谈，受害者就算觉得不舒服也很难举证；第三是体育圈层相对封闭，很多事都默认内部消化，谁要是把被调戏的事说出去，反而会被骂“破坏圈子氛围”“玩不起”。
可“体育圈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是对的，我们搞体育的，最讲的就是规则和公平，凭什么要让受害者为没素质的人的错误买单？凭什么女生来打球、来做赛事工作,就要默认接受你没分寸的玩笑和越界的触碰？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本质是平等和尊重，不管是职业赛场的几万人场馆，还是家楼下的野球场，不管是拿百万年薪的明星球员，还是周末出来打球的普通人，所有的互动都要建立在对方觉得舒服的基础上，你嘴里的“开玩笑”“闹着玩”，只要对方觉得被冒犯了，那就是调戏,没有任何借口。
别再说什么“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吗”，至于，太至于了，你觉得无所谓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可能会让一个热爱体育的小姑娘放弃自己练了好几年的项目，可能会让一个喜欢打球的女生再也不敢踏进球场，要开玩笑你回家跟自己家人开去，要闹你跟愿意跟你闹的人闹去，在公共场合、在赛场上，守好自己的边界，尊重身边的人,这才是一个体育人该有的素质。
下次再有人拿“闹着玩”当调戏的借口，你就直接怼回去：“我不觉得好笑，你再这么说，我就扇你一巴掌，我也是闹着玩，你别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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