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下跌的背后:她先选择了做“人”,再做运动员
很多人说大阪直美“一手好牌打烂了”,巅峰期手握4个大满贯冠军,连续3年蝉联全球收入最高的女运动员,年入超过6000万美元,被称为“网坛印钞机”,偏要在25岁的黄金年龄选择退网生孩子,才会落到现在排名100开外的地步,但如果回头看她过去3年的选择,你会发现她的排名下跌,从来不是因为“不务正业”,而是她第一次把“做自己”放在了“做运动员”的前面。
我至今还记得2021年法网的那场风波:赛前大阪直美突然发了一份公开声明,说自己将拒绝出席所有赛后发布会,理由是赛后记者的尖锐提问会加重她的抑郁情绪,“我每次站在发布厅里,都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台上审判,很多问题不是在关心我的比赛,是在故意戳我的痛处,我不想再配合这种不健康的流程”,当时全网骂声一片,有人说她耍大牌,有人说她玻璃心,法网组委会直接罚了她1.5万美元,还放话如果她继续拒开发布会就直接取消参赛资格,谁都没想到,大阪直美第二天直接宣布退赛,连一句解释都没多说,直到半个月后她在《时代》周刊发长文,公开自己从18岁拿第一个大满贯开始就被重度抑郁症困扰的经历:“我每次打完比赛都会在更衣室哭两三个小时,不敢见人,不敢看社交平台的评论,我拿了世界第一,可我一点都不快乐。”
那是职业体育史上第一次有顶级运动员把“心理健康”放在和比赛成绩同等重要的位置上,之前大家默认运动员就该是没有情绪的“比赛机器”,受伤了要扛,情绪差了要忍,你敢说自己心理有问题,就是软弱,就是不敬业,但大阪直美撕开了这层遮羞布,她告诉所有人:运动员首先是个普通人,会痛,会难过,会有扛不住的时候。
2023年她宣布怀孕的时候,外界又是一片骂声,很多人说她“疯了”,25岁正是冲大满贯的最好年纪,生个孩子至少要耽误两年,职业生涯就毁了,但她在社交媒体上晒B超照片的时候配文写:“我20岁的时候以为大满贯冠军就是人生的全部,现在我才知道,还有比奖杯更重要的东西在等我。”今年澳网她复出首战,我在直播里看到她休息室的椅子上放着女儿Shai的小玩偶,比赛间隙她跑回休息室第一件事是给女儿喂奶,记者问她现在输了比赛还会哭吗,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奶瓶:“输了肯定会难过啊,但一转头看到我女儿对着我笑,那点难过10秒钟就没了,输就输呗,我女儿又不会因为我输球就不爱我。”
我一直觉得,大阪直美是近10年女子网坛最有勇气的运动员,没有之一,她是第一个敢跳出“职业运动员必须为成绩牺牲一切”的规训的人,她让我们看到:原来运动员不需要把人生的所有砝码都压在成绩上,你可以选择先照顾好自己的情绪,可以选择在想当妈妈的时候当妈妈,排名掉了可以再打回来,但人生的很多瞬间,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117位的阵痛:当妈后的复出路,比拿大满贯难10倍
复出的难度,其实比大阪直美预想的要大得多,生完孩子后她的体重涨了22斤,肌肉力量掉了30%,巅峰时她的正手球速能达到190公里/小时,复出首战训练时连160公里都打不出来,移动速度比以前慢了0.3秒——别小看这0.3秒,在职业网坛,这点时间足够对手打出致命的制胜分,她的教练在采访里说,大阪直美现在每天的日程表排得比巅峰期还满:早上5点半起床给女儿冲奶,6点到训练场练2小时体能,8点回家陪女儿吃早饭,10点再回训练场练3小时技术,下午2点陪女儿睡午觉,4点加练1小时发球,晚上还要起来给女儿喂夜奶,一天能睡够5小时都算奢侈。
今年印第安维尔斯站她打进第三轮,对阵世界第二斯瓦泰克,第二盘她一度拿到盘点,最后还是被逆转,赛后她坐在场边缓了5分钟,眼睛红了一圈,采访的时候却笑着说:“换做以前我早就躲在更衣室哭了,但刚才我比赛的时候看到我女儿在看台上给我挥手,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快两年没和TOP3的球员打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今年美网第二轮她对阵郑钦文,那场比赛我守着直播看完了,第二盘她一度4-1领先,最后被郑钦文逆转,输掉比赛的时候她没有摔拍子,也没有黑脸,走到网前主动拥抱郑钦文,凑到她耳边说“你以后一定会拿大满贯的”,后来郑钦文在采访里说,自己小时候就是看着大阪直美的比赛长大的,“我从来没想过能赢我的偶像,她下场的时候跟我说加油,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赛后有记者问大阪直美,现在排名100开外,会不会焦虑,她耸耸肩说:“当然会啊,我前几天翻以前的照片,看到我拿大满贯的样子,也会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那个位置,但我现在更怕的是我训练太忙,错过了我女儿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这些事比排名重要一万倍。”前几天有媒体拍到她训练的时候背伤发作,贴着肌效贴在场边坐了20分钟,助理劝她回去休息,她摇了摇头,咬着牙站起来继续练,练到一半女儿在旁边哭,她又赶紧放下球拍跑过去抱了10分钟,哄睡了女儿再回来接着练。
我特别烦网上那些说“大阪直美就是生了孩子才变菜的”言论,你可以说她现在的竞技状态不如巅峰,但你不能嘲笑一个选择当妈妈的女运动员,这个世界对女运动员本来就太苛刻了:你不结婚不生孩子,别人说你为了成绩自私;你结婚生孩子,别人说你耽误职业生涯,成绩下滑就是活该,但大阪直美偏要走这条最难的路:她既要当一个好妈妈,也要重新回到她热爱的赛场,这条路走得慢一点没关系,排名低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她还在往前走,就已经比很多人都了不起了。
排名之外的重量:她重新定义了“好运动员”的标准
如果只用排名和冠军数来衡量大阪直美,那你真的太小看她了,她是历史上第一个登顶网球单打世界第一的亚裔女性,4个大满贯冠军的成绩,已经足够让她进入女子网坛历史名人堂,但她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这些成绩。
2020年美网,当时美国黑人平权运动闹得沸沸扬扬,大阪直美每次出场都戴着印有被暴力执法杀害的黑人名字的口罩,7场比赛,她换了7个不同的口罩,布雷娜·泰勒、乔治·弗洛伊德、艾哈迈德·阿贝里……当时美网组委会找她谈话,说赛事不允许出现带有政治倾向的元素,要求她摘掉口罩,她直接说:“如果不让我戴口罩,我现在就退赛。”最后组委会妥协了,她那次拿了美网冠军,领奖台上她戴着印有“说出她们的名字”的口罩,发言的时候说:“我知道很多人来看比赛是想看我打球,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拿奖杯的,我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无辜逝去的生命,如果我的冠军能让多一个人关注到种族歧视的问题,那这个奖杯才真的有意义。”
她从来不是个只会打球的运动员,她赚的钱,一大半都投进了公益里:她给日本的贫困山区儿童捐了超过10万套网球装备,给美国的心理公益机构捐了1200万美元,专门帮助有心理问题的青少年运动员,她还成立了自己的体育经纪公司,专门签少数族裔的女运动员,给她们提供资源和帮助,去年有个14岁的亚裔小女孩打网球,得了抑郁症想放弃,给大阪直美发了一封私信,说自己和她一样是混血,在队里经常被人嘲笑,不想再打了,大阪直美不仅回了她的私信,还免费给她送了一年的训练装备,邀请她去看自己的训练,还帮她联系了专业的心理医生,今年这个小女孩已经拿了美国青少年网球赛U14组的冠军,在采访里说“是大阪直美让我知道,我不需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很多人说大阪直美现在“糊了”,排名100开外,没人记得她了,但你去问问那些少数族裔的女运动员,去问问那些被抑郁症困扰的普通人,去问问那些看过她比赛的孩子,大阪直美在他们心里的位置,从来不会因为排名下跌有任何改变,我们总喜欢用排名、冠军、收入这些东西去衡量一个运动员的价值,但大阪直美告诉我们:一个运动员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你在赛场上拿了多少分,而是你用自己的影响力,帮了多少人,改变了多少事,这些东西,比10个大满贯冠军,比世界第一的排名,要珍贵一万倍。
别被“排名”绑架:人生从来没有统一的打分标准
其实大阪直美的排名焦虑,我们每个人都有:学生的时候要比考试排名,上班了要比业绩排名,就连发个朋友圈,都要比点赞数排名,我们好像默认了,排名高就是成功,排名低就是失败,我们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拼尽全力去够那个所谓的“靠前排名”,却忘了问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前几天看到大阪直美的最新采访,记者问她现在最大的目标是什么,她笑着说:“我当然想把排名打回前10,再拿几个大满贯,但我现在更大的目标是,明年我女儿过生日的时候,我能陪着她吹蜡烛,能看着她跑过来抱我,我20岁的时候觉得世界第一就是我人生的全部,现在我才知道,人生的奖杯有很多种,我女儿叫我妈妈的声音,比任何冠军奖杯的声音都好听。”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被单一的排名标准绑架呢?你在公司的业绩排名靠后,可能你是个能给孩子做一桌子好吃的的好妈妈;你在学校的考试排名不高,可能你画画的水平比很多人都厉害;你现在的收入不如身边的朋友,可能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很多真心的朋友,人生从来不是单赛道的比赛,没有统一的排名标准,你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是最重要的打分项。
下一周的WTA排名可能还会变,大阪直美可能会往上走几名,也可能会往下掉,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已经拿到了人生里最重要的几个冠军:敢做自己的勇气,陪伴家人的幸福,改变行业的力量,这些东西,永远不会有排名,却比任何排名都有分量,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不需要所有人都记得我是大满贯冠军,我希望大家记得,有个叫大阪直美的姑娘,她敢和不公平的规则说不,敢在巅峰的时候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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