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在千岛湖国际速降赛场做志愿者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胳膊肘擦得血肉模糊还拽着裁判不肯退赛的16岁小孩小宇,他的头盔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贴纸,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个留着卷毛、咧嘴笑的黑人男人,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杰罗麦·科西尼尔,全球山地速降圈公认的“疯子神”,那天小宇最终还是站到了出发台上,绑着我给他缠的弹力绷带冲完了全程,拿了青少年组的第五名,冲线的时候他举着车对着观众席大喊“杰罗麦牛逼”,晒得黢黑的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杰罗麦这个名字,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世界冠军代号,他是无数普通男孩心里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12岁那年他在垃圾场捡的破车,骑出了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杰罗麦的人生起点,比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低,他出生在巴黎93省的阿尔及利亚移民家庭,那是全法国治安最差、贫困率最高的区域之一,很多孩子十几岁就跟着街头帮派混,能顺利读完中学都算少见,杰罗麦家里有三个孩子,爸爸是建筑工人,妈妈在餐厅打零工,全家的收入刚够填饱肚子,别说买几千欧元的专业速降车,连几百欧元的普通通勤自行车都买不起。
12岁那年,杰罗麦在社区垃圾场里捡到了一辆被人丢弃的旧山地车:车把断了一根,前后胎裂了三个大口子,变速系统锈得完全拧不动,连车座都掉了一半,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最便宜的润滑油,天天蹲在小区门口的修车铺给师傅打杂,讨来别人废弃的零件,蹲在楼下修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车拼好,焊过的车把边缘磨得手上全是水泡,他就缠了三层妈妈缝衣服剩下的旧布条,骑起来整车吱呀乱响,他却宝贝得不行,每天放学就骑着车在郊区的土坡上冲,膝盖和胳膊上的伤疤从来没好过。
那时候法国的速降圈完全是富人孩子的天下,一套专业装备动辄几万欧元,去各地比赛都是父母开着房车送,杰罗麦第一次参加地区业余赛的时候,穿的是哥哥穿小了的破洞运动鞋,手套是前一天在赛场捡的别人丢的半只,他那辆拼拼凑凑的破车停在一堆定制碳架车中间,像个走错片场的乞丐,检录的裁判都忍不住问他:“小孩,你确定你的车能骑完全程?”那次预赛他过第一个飞包的时候就摔了,胳膊刮在尖锐的岩石上,缝了12针,他坐在医院里跟爸爸说“我下次还要比”,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没反对,花了半个月的伙食费给他买了第一副全新的骑行手套。
我以前也觉得,极限运动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没有六位数的装备连门槛都摸不到,但是杰罗麦的故事把我这个偏见打了个粉碎,很多时候我们口口声声说的“门槛”,其实根本不是外界给的,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懒惰找的借口:想学画画说自己买不起好颜料,想学健身说自己办不起健身卡,想去旅游说自己没钱没时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12岁的杰罗麦连一辆完整的自行车都没有,他也没说过“我不配玩速降”这种话,所谓的“起点低”从来不是你放弃做梦的理由,你连试都没试过,凭什么说自己不行?
三根肋骨换一个世界杯冠军,他的“疯”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认命
熟悉速降的人都知道2021年莱奥冈站的那场传奇比赛,那是杰罗麦“疯子神”称号的由来,莱奥冈的赛道是出了名的魔鬼赛道,最大坡度接近45度,还有好几个10米以上的飞包,稍有不慎就会摔成重伤,杰罗麦预赛的时候过一个急弯摔了,整个人飞出去撞到了防护栏,送到医院拍片子显示三根肋骨骨裂,医生明确告诉他:“你要是再敢骑车,肋骨戳破肺泡就能要了你的命。”
教练、家人、甚至连粉丝都在劝他退赛,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躺在病床上翻了半天手机,翻到了12岁那年他和那辆捡来的破车的合影,然后抬头跟教练说“我要比”,决赛那天他绑着厚厚的束胸带,疼得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掉,出发前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说“哪怕骑最后一名,我也不能退”,发令枪一响,他就冲了出去,全程没有一丝犹豫,过飞包的时候身体因为疼都在抖,但是压弯、抬车把的动作一点都没变形,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他比第二名快了0.32秒,全场几万名观众都疯了,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他刚停下车就直接瘫在了地上,咳出来的痰都带着血,队医跑过来给他拆束胸带,发现束胸带已经被血渗红了一大片。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他笑着说:“我小时候骑车的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你不行’,我那时候就发誓,只要我还能爬起来,我就不会主动退赛,三根肋骨而已,换一个世界冠军,值了。”
那天我是跟我发小阿凯一起看的直播,那时候阿凯刚创业失败,开的奶茶店碰到疫情,亏了20多万,把开了三年的车都卖了,谈了五年的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喝啤酒,连楼都不肯下,我把直播链接发给他的时候他还不耐烦,说“看这些疯子作死有什么用”,结果看到杰罗麦冲线瘫在地上咳血的时候,阿凯突然就哭了,一米八的大男人,哭的像个小孩,他说“人家三根肋骨都敢往赛道上冲,我欠20万算个屁啊”,第二天他就去美团报了名跑外卖,每天早上7点出门,跑到晚上10点,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中暑晕倒在路边,醒了第一反应是看手里的外卖有没有洒,就这么跑了半年,他攒了8万块钱,又找之前的供应商合作,开了个做线上单的茶饮小店,现在每个月纯利润能有3万多,上个月他还给我发照片,说他跟新女朋友去云南骑行了,车后面贴的也是杰罗麦的贴纸。
我听过太多人说极限运动就是“作死”,说这些人是拿命博流量,但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杰罗麦的“疯”,本质上是对“我不行”这三个字的反叛,是明知道前面有坑,明知道会疼,还是要咬着牙往前冲的劲儿,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没有45度的陡坡,也没有10米的飞包,但是我们一样会碰到无数个想要躺平的瞬间:工作被骂了想辞职,创业失败了想放弃,考研考公失败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这时候你就想想杰罗麦绑着束胸带冲赛道的样子,你现在碰到的那点挫折,比三根肋骨骨裂还疼吗?咬咬牙扛过去,你想要的东西就在前面。
他没有当赚快钱的网红,反而给穷小子们铺了一条逐梦的路
拿了三次世界杯总冠军之后,杰罗麦成了全球速降圈最火的运动员,无数高端运动品牌找他代言,开价几百万欧元,但是他都拒绝了,他反而自己掏腰包在巴黎93省开了一家免费的速降俱乐部,专门收那些移民家庭、低收入家庭的小孩,给他们提供免费的装备、免费的教练,甚至连去外地比赛的路费、住宿费都全包,他说“我小时候因为没钱被人看不起,我不想让这些小孩跟我一样,因为买不起车就放弃自己的爱好”。
去年他来中国参加活动,特意去了贵州黔东南的一个山区,跟当地的小孩一起修了一条1公里长的山地车赛道,还给当地的小学捐了200辆山地车,他说“中国的小孩太聪明了,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之前还有个患有唐氏综合征的14岁小孩给他发私信,说自己特别喜欢速降,但是没人愿意教他,也没有适合他的车,杰罗麦看到之后直接买了机票飞到了小孩的家乡,给他定制了一辆适合他身高和体能的速降车,陪着他练了半个月,现在那个小孩已经能参加当地的特组比赛了,去年还拿了冠军。
我碰到的那个16岁的小宇,就是杰罗麦俱乐部的线上粉丝,他爸妈是从河南来杭州打工的,在工地里干活,一个月赚的钱刚够供他和妹妹读书,他练速降的钱都是自己放学之后发传单、寒暑假去餐厅洗盘子攒的,那辆二手的速降车是他攒了一年的钱,加上学校给的奖学金买的,花了8000块,他宝贝得不行,每次骑完都要擦半个钟头,去年他拿了全国青少年速降赛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举着杰罗麦的海报,对着镜头喊“我以后也要像杰罗麦一样,帮更多没钱的小孩玩速降”,上个月他给我发消息,说他攒够了去法国的路费,暑假要去参加杰罗麦的训练营,他说要当面跟杰罗麦说,谢谢你,让我知道穷小孩也有资格做梦。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明星的价值就是拿金牌,接代言,当网红赚大钱,但是杰罗麦让我明白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奖牌和流量,是人和人之间的连接,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拿了多少个世界冠军,而是他把自己从泥里爬出来的路,铺成了更多人能走的桥,我们天天说体育精神,体育精神是什么?不是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那一刻的荣耀,是一个穷小子捡到一辆破车的时候眼里的光,是一个摔断肋骨的车手绑着束胸带冲线的勇气,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冠军转过头给后面的小孩点灯的温柔,这种精神,能穿过国界,穿过贫富差距,穿过所有的偏见,落到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
别再说“努力没用”,你我都可以当自己生活里的杰罗麦
现在网上总是有很多人贩卖焦虑,说“寒门再难出贵子”,说“普通人再努力也赶不上别人的起点”,说“没有钱就别谈爱好”,每次看到这些言论我都想起杰罗麦,他的起点够低了吧?出生在治安最差的移民区,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12岁才拥有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还是从垃圾场捡的,他要是信了这些话,现在可能就是93省街头一个混日子的小混混,根本不可能成为世界冠军。
我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人,明明才20多岁,就天天把“躺平”挂在嘴边,说自己没天赋没背景,再努力也没用,下班了就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刷到别人的成功就说“人家有钱有资源,我比不了”,连试都没试就给自己判了死刑,杰罗麦在一次演讲里说过:“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当世界冠军,我只是想每天都骑得比昨天的自己快一点而已。”对啊,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用去当什么世界冠军,也不用去跟别人比起点比资源,你要赢的从来不是别人,是那个动不动就想放弃的自己,你今天多背10个单词,下个月的四级就能多考10分;你今天多跑1公里,半年之后就能瘦20斤;你今天多接10个外卖单,再过几个月就能攒够你想要的东西的钱,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努力,堆起来就是你想要的人生。
前几天杰罗麦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的俱乐部里的小孩参加比赛拿奖的合影,二十多个皮肤黝黑的小孩举着奖杯,笑的一脸灿烂,背景里停着的,是杰罗麦给他们买的速降车,他配文说:“我12岁的时候在垃圾场捡车的那天,从来没想过我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你们也可以。”其实杰罗麦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他就是每一个不认命的普通人的缩影:出身普通,没有资源,被人看不起,摔过无数次跤,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们不用去骑速降,不用去拿世界冠军,只要你还在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咬着牙往前走,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杰罗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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