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日的巴黎战神广场柔道馆,终场哨响前5秒,全场观众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站在蓝色比赛垫上的谢亚东,铆着最后一股劲把哈萨克斯坦选手杰伊然别克·诺尔道列托夫拽倒在地,当裁判举起他的手示意“有效得分”时,这个27岁的上海小伙愣了两秒,随后攥着拳头嘶吼着跳了起来。 这枚男子90公斤级铜牌,是中国男子柔道在奥运会中大级别项目拿到的首枚奖牌,直接刷新了历史,转播镜头扫到谢亚东的脸时,他额头上的汗混着道服上的草屑往下滴,眼睛亮得吓人。 我那天在演播室做转播嘉宾,身边的同事们都站起来鼓掌,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还有点稚气的脸,突然想起半年前在上海崇明训练基地见他的场景:他蹲在食堂门口啃崇明糕,看见我们过来挠着头笑,说“马上要去巴黎了,多吃两口家乡的味道,不然想的慌”,那时候没人想到,这个说话带着点崇明口音,说起未来还有点腼腆的小伙子,能把欧洲选手垄断了几十年的项目壁垒,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口子。
12岁被教练“抓”去练柔道,曾经是每周偷跑回家的“刺头”
谢亚东的体育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的剧本。 他是土生土长的崇明庙镇人,父母都是当地的普通农民,农闲的时候就去镇上打零工,小时候的谢亚东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鬼”,爬树掏鸟窝、跟同学打架、上课坐不住,小学老师见了他就头疼,唯独体育老师喜欢他:“这孩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耐力也好,跑个1000米脸都不红,是个练体育的料子。” 12岁那年,崇明区少体校的柔道教练秦志坚去庙镇小学选材,一眼就看中了在操场上疯跑的谢亚东,秦教练后来跟我聊起当时的场景,还笑的不行:“那小子黑不溜秋的,跟同学追着跑,步幅大,核心稳,我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苗子。” 可那时候的谢亚东根本不知道柔道是什么,一听要去体校住校,每周只能回一次家,头摇的像拨浪鼓,秦教练知道他家条件一般,就哄他:“体校管吃管住,还有新运动鞋穿,不用你爸妈花钱。”就这一句话,把谢亚东说动了。 可真进了体校,谢亚东才知道什么叫“苦”,每天早上5点半起来跑5公里,然后是2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压腿、拉筋、摔假人,一天练下来,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晚上躺在床上疼的直掉眼泪,那时候他每周都偷跑回家,周五下午训练一结束,他就沿着崇明的江边小路走2个多小时回家,周日晚上说什么也不肯回体校,秦教练每次都要开车去他家接他,有一年冬天,下着冷雨,谢亚东躲在家里门后面不肯出来,秦教练在楼下等了快2个小时,耳朵冻的通红,手里还拎着给谢亚东带的他爱吃的红烧排骨。 后来谢亚东的妈妈看不下去了,推着他说:“你要是真不想练,就下去跟教练说清楚,别让人家在下面冻着。”谢亚东磨磨蹭蹭下楼,看见秦教练棉服的帽子都湿了,递给他的排骨还是热的,他鼻子一酸,没说“我不想练”,转头就上了教练的车。 我后来跟谢亚东聊起这段经历,他笑着说:“那时候真的太苦了,好几次都想放弃,但是每次看见秦教练等我的样子,就觉得我要是放弃了,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自己偷偷吃的那些苦。”
【个人观点】其实我们很多人对运动员都有误解,总觉得能走上专业路的,都是从小就目标明确、天赋异禀的“天选之人”,但实际上,大部分运动员一开始都是普通的小孩,有惰性,会怕疼,会想逃跑,那些后来站在领奖台上的人,不是从来没有过放弃的念头,而是他们哪怕有100次想逃,也会在第101次选择留下来,没有人生来就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那些咬牙坚持下来的选择,才最终定义了我们是谁。
两次全运会折戟,他曾把自己关在房间3天不肯出门
练了8年柔道之后,20岁的谢亚东第一次站在了全运会的赛场上。 那是2017年的天津全运会,赛前他憋着一股劲,准备了好几年,觉得自己怎么也能进前八,结果第一轮就遇到了当年的冠军得主,直接被淘汰出局。 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他坐了10个小时的高铁回上海,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手机关机,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饭也不吃,就躺在床上发呆,秦教练打不通他的电话,急的不行,跑到他出租屋门口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门,他才光着脚过来开门,秦教练说,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眼睛肿的像核桃,地上堆了四五个空的矿泉水瓶,旁边扔着他的道服,上面还沾着天津赛场的草屑,秦教练没骂他,也没跟他说“没关系下次再来”这种空话,只是把手里拎的麻辣小龙虾放在桌子上,说“输都输了,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事。” 那天师徒俩吃了三斤小龙虾,喝了两瓶冰可乐,秦教练才跟他说:“你练了8年,摔了少说也有十几万次,输一次怎么了?输了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行,回去练就是了。” 从那之后,谢亚东就成了训练馆里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寝技是短板,就专门找寝技好的陪练对摔,每天加练2个小时的寝技,陪练换了三个,他的手上、胳膊上全是摔出来的淤青,旧的没好新的又加上,有时候洗澡的时候碰着水都疼。 2021年陕西全运会,24岁的谢亚东是夺冠热门,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次能拿金牌,结果半决赛的时候,他因为一个失误输了,最后只拿了铜牌,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他没回酒店,一个人在奥体中心的操场上跑了10圈,跑完坐在看台上哭,给妈妈打电话说:“妈,我是不是真的不是这块料,要不我退役算了。” 他妈妈在电话那边没劝他,只是说:“你小时候偷跑回家那么多次,哪次不是最后又回去了?你要是真不想练了就回来,家里还有几亩地,怎么都能养活你,但你要是还想拼,就回来接着练,妈等着你拿更大的奖。”挂了电话,谢亚东擦了擦眼泪,第二天就回了上海,一头扎进了训练馆。
【个人观点】我们总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但很少有人告诉你,失败之后的那种挫败感、自我怀疑,到底有多难熬,很多鸡汤都会告诉你,输了没关系,马上爬起来继续跑就好了,但实际上,真正的成长从来都不是“输了马上站起来”,而是你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emo,允许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想放弃,但是等情绪过去了,你还能穿上道服,回到训练馆,接着去练那些你摔了无数次都没练好的动作,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容易”两个字,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坎,只要你愿意多熬一天,就总会过去。
最后5秒绝杀拿牌,他赢了那个曾经“怕输”的自己
巴黎奥运会的男子90公斤级赛场,从来都是欧洲选手的“自留地”。 这个级别的奖牌,过去五届奥运会都被格鲁吉亚、法国、俄罗斯的选手包揽,中国选手在这个级别的最好奥运成绩,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第7名,赛前几乎没人觉得谢亚东能拿牌,就连队里给他定的目标,都是“打进前八,争取突破”。 谢亚东自己也没多想,他说赛前就一个想法:“赢一场是一场,哪怕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他一路赢了加拿大选手、德国选手,闯进了铜牌战,对手是哈萨克斯坦的名将诺尔道列托夫,世界排名比他高12位,比赛打了将近4分钟,双方都没得分,离终场结束还有5秒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要打加时赛了,谢亚东突然一个跨步上前,用了一个熟练的大内刈,直接把对手摔倒在地,裁判当即判了“有效得分”,谢亚东赢了。 后来看比赛回放的时候我才发现,谢亚东那个动作,是他加练了好几年的招牌动作,他在训练馆里练这个动作,练了不下10万次,才在最后5秒,用的这么稳,这么准。 赛后采访的时候,有记者问他最后5秒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挠着头笑,说:“啥也没想,就觉得哪怕还有1秒,我也得摔,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拿了铜牌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电话那边的妈妈哭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反而笑着安慰妈妈:“哭啥啊,这不是拿牌了吗?以后还能拿更好的。” 回国之后,他第一时间回了崇明老家,先去看了秦教练,给教练带了巴黎奥运会的纪念徽章,然后跑到镇上的老字号糕点店,买了5斤崇明糕,蹲在门口啃了半块,说“巴黎的东西啥都好吃,就是没有家里的崇明糕对味。” 我后来问他,拿了奥运铜牌之后,觉得自己跟以前有啥不一样吗?他说“没啥不一样啊,还是要每天训练,还是爱吃崇明糕爱吃小龙虾,就是现在找我学柔道的小朋友多了,我挺开心的,能让更多人喜欢柔道,挺好的。”
【个人观点】很多人说谢亚东这枚铜牌是“奇迹”,但我知道,哪里有什么奇迹,不过是15年的坚持,15年的摔打,15年的汗水,最后在那5秒里爆发了而已,我们总觉得“奇迹”是属于天才的,是遥不可及的,但谢亚东的故事告诉我们,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你把每一个简单的动作练到极致,不过是你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还愿意再拼最后一秒,不过是你熬了无数个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之后,终于等来了属于你的机会,普通人的逆袭,从来都不是什么一步登天的爽文,而是日拱一卒的坚持,是你把每一步都踩实了,时间自然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这个“不完美”的奥运铜牌得主,才是我们最需要的平民偶像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追捧“完美”的偶像,喜欢那种从小就天赋异禀、一路开挂的爽文人设,但我反而更喜欢谢亚东这样“不完美”的运动员。 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12岁才开始练柔道,一开始还每周偷跑回家,两次全运会受挫,曾经想过退役,会因为输了比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喜欢吃小龙虾,喜欢刷短视频,休息的时候会跟朋友去崇明的江边露营,看见镜头会害羞,说话带着点崇明口音,一点都没有奥运奖牌得主的架子。 之前他还在上海的社区当过柔道志愿者,每周六都会去社区的活动室教小朋友练柔道,他跟小朋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练柔道不是教你们怎么打架,是教你们摔倒了怎么爬起来,不管摔的有多疼,都要自己爬起来。”这句话,他不仅说给小朋友听,也说给了自己听,更说给了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听。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很焦虑,总觉得自己没有天赋,努力没用,拼不过别人,总觉得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人,都是天生就比自己强,但谢亚东的故事告诉我们,你不需要是天才,你不需要完美,你可以有缺点,可以有退缩,可以有自我怀疑的时候,只要你有那股“哪怕最后1秒也要拼”的倔劲,只要你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坚持下去,你就一定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牌”。 这个奖牌不一定是奥运铜牌,可能是你考了好几次才考过的证书,可能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才做出来的项目,可能是你在大城市打拼了好几年才买下的小房子,可能是你坚持了很久终于得到的认可,这些,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奥运奖牌”。
【个人观点】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只有拿金牌,而是那些普通人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是那些输了无数次还能爬起来的韧劲,是那些你以为不可能的事,最后被人硬生生做成了的突破,谢亚东这样的运动员,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他拿了铜牌,而是因为他让我们看到,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孩,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也能刷新历史,他的故事,给了每一个普通人希望:你不用成为别人眼里的天才,你只要成为最好的自己,就足够了。
前段时间我又去崇明训练基地看谢亚东,他正在训练馆里跟小队员对摔,摔完之后坐在地上擦汗,看见我过来,举了举手里的崇明糕,笑着说“要不要来一口?刚买的,还热乎的。” 阳光从训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道服上,上面还沾着训练留下的草屑,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亮,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劲,我突然想起他在巴黎领奖台上的样子,咬着嘴唇,手里举着铜牌,笑的有点腼腆,那枚铜牌的重量,不仅是中国男子柔道的历史突破,更是一个普通小孩15年摔出来的成长印记,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参照的成长样本: 没有天选之子,只有咬牙坚持的普通人;没有一蹴而就的奇迹,只有日拱一卒的积累,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你摔的每一次跤,都在为你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攒着力气。(全文3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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