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常去的奥体中心外场发生的一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惜,那天周末场人挤得满当当,两个陌生队凑在一起打4v4,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是附近理工大的大二学生小周,学计算机的,那天本来是拉着室友出来放松,下周就要考专业资格证,前途光明得很,抢篮板的时候他被对面的人垫了脚,脚踝当时就肿了,小周疼得急了,推了对方一下说“你会不会打球?故意垫脚有意思?”
对方是个刚退伍回来的小伙子,平时就爱争强好胜,被推了之后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篮球直接砸在小周脸上,正砸在鼻梁上,当时血就顺着下巴往下滴,后来去医院检查,小周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做手术复位花了三万多,还留了个不太明显的歪鼻梁疤,报警调解之后,打人的小伙子赔了12万,还留了治安拘留的案底,本来找好的国企工作因为有案底黄了;小周更冤,本来准备申请的保研项目要求仪容得体,脸上的疤让他直接错失了资格,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人生本来都有无数种可能,就因为这半分钟的火气,都多了个抹不掉的污点。
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想说,别觉得在球场上打架是“有血性”“够爷们”,你挥出去的那拳,砸出去的那球,可能要赔上你好几年的努力。
你以为的“血性”,其实是毁掉生活的导火索
很多人对球场的“血性”有误解,觉得被犯规了不打回去就是怂,被喷垃圾话不还手就是没脾气,可实际上,真正的血性是你落后20分还能咬着牙防下每一个回合,是拼到抽筋还能站在罚球线上稳稳罚进致胜球,从来都不是挥向同类的拳头。
职业赛场上这样的教训还少吗?2004年NBA奥本山宫殿事件,阿泰斯特当时正处在职业生涯巅峰,刚拿了最佳防守球员,步行者队是那一年的总冠军头号热门,就因为看台上一个球迷泼了他一杯啤酒,他直接冲上去对着球迷拳打脚踢,最后这件事的代价是什么?阿泰斯特被禁赛73场,直接损失499万美元薪水,步行者队整个赛季的布局全部作废,之后几年球队直接解体,本来有机会冲击名人堂的阿泰,直到现在大家提到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他的防守能力,而是“奥本山打架的那个”,那个泼啤酒的球迷更惨,被终身禁止进入NBA场馆看球,工作丢了,还赔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好好的生活就因为一杯啤酒毁了。
国内赛场也一样,2016年CBA常规赛山东对阵天津,山东球员吴轲因为被天津外援马克希尔犯规,转身就给了马克希尔一肘,马克希尔追着吴轲绕了大半场,场面一度混乱到保安都拉不住,最后吴轲被禁赛10场罚款20万,本来那年山东队稳居积分榜前四,是冲冠的热门,吴轲禁赛之后球队内线轮换直接崩了,最后常规赛排名掉到第八,季后赛首轮就被淘汰,吴轲自己的状态也因为这件事一落千丈,之后再也没回到巅峰时期的水平,本来有机会进国家队的他,最后连主力位置都没保住。
我见过太多人把“球场打架”当成值得炫耀的谈资,喝多了酒就拍着桌子说“当年我在球场上把谁谁打得爬不起来”,可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敢把打架之后的代价拿出来说:你敢说你赔了十几万的时候到处借钱的狼狈吗?你敢说你被拘留的时候父母在派出所门外哭的样子吗?你敢说你留了案底之后找工作被拒、孩子考公政审不过的后悔吗?把打架当血性,本质上就是没脑子的冲动,你觉得你争了一口气,实际上你把自己的人生都当赌注压进去了。
那些没被摆上台面的“打架代价”,比你想的重得多
很多人打球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动手,根本没算过打人的成本,总觉得“就是推一下打一拳,能有多大事”,可真等出事了你就会发现,那点所谓的“面子”,贵到你根本赔不起。
我有个打了5年球的老球友阿凯,30岁做互联网运营,性格特别温和,去年本来准备五一结婚,彩礼都攒够了,就等领证办婚礼,结果他们单位组织全市企业联赛,决赛最后一分钟他们队领先2分,阿凯上篮的时候被对方中锋狠狠拉了一把,摔下来胳膊蹭掉一大块皮,阿凯起来问了一句“你好好防守不行?下这么狠的手?”对方也是个暴脾气,上来就推了阿凯一把,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阿凯当时急了,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对方往后退的时候没站稳,后脑勺磕在了场边的台阶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检查是颅骨轻微骨折加轻微脑震荡,对方家属本来坚持要走刑事程序,阿凯找了好多共同朋友说情,最后私了解决,赔了28万,那28万本来是他攒了3年的彩礼钱,就因为这一拳,彩礼没了,婚礼推迟到了明年,本来部门已经敲定要提他当主管,因为治安处罚的记录,提拔的事直接黄了,现在每次我们一起打球,他都要跟新来的球友反复念叨:“千万不要动手,我这一拳28万,你们先掂量掂量自己钱包够不够赔再发火。”
我特意去查过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最少是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到500元罚款;如果构成轻微伤,除了拘留罚款,还要赔对方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随便算下来大几千到几万不等;要是构成轻伤,那就上升到故意伤害罪,最高要判3年有期徒刑,赔偿金额至少是几万到几十万,还会留下终身案底,自己考公、参军、找好工作都会受影响,甚至自己的孩子以后考公、参军、上军校的政审都过不了;要是构成重伤甚至致人死亡,那就是3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后半辈子基本就毁了。
你算一算这笔账:你打一场球最多花几十块场地费,收获的是几个小时的快乐和一身爽利的汗,可你打一拳,轻则赔几个月工资,重则赔上几年自由,甚至影响下一代的前途,你觉得值吗?我之前还刷到过一个新闻,野球场上两个小伙子因为抢篮板发生冲突,一个人把另一个推倒,对方后脑勺着地直接成了植物人,打人的被判了3年,还要赔200多万,两个家庭直接就毁了,你说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值得吗?
球场有火气太正常,关键是你怎么把火压下去
打球本来就是对抗性运动,有身体接触、有火气太正常了,谁被垫脚被肘击都会生气,可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只会用更聪明的方式把火气化解掉。
我常去的球场有个王哥,40多岁的大学老师,打了20多年球,球技特别好,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上个月有个高中生来打球,打球特别猛,突破的时候从来不收肘,一肘直接怼在王哥眉骨上,当时就开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我们都以为王哥要生气,结果他拿纸巾擦了擦血,反而笑着摆手安慰那个吓傻了的高中生:“没事没事,小伙子有冲劲是好事,但是下次突破记得收着点肘,不然你自己也容易受伤,别人也容易受伤。”说完就自己开车去医院包扎了,后来那个高中生每次来打球都特意找王哥,跟着他学技术,每次都主动给王哥带瓶水,两个人现在经常一起约球,反而成了忘年交。
你看,本来可能演变成冲突的事,退一步反而多了个球友,何乐而不为?我打了快20年球,见过太多冲突,也总结出来了几个化解火气的办法,特别实用:首先如果对方动作大,先口头提醒一句“哥们动作小点,都是出来玩的,受伤了都不好”,大部分人其实不是故意的,你提醒一句他就会注意;如果对方是故意下黑手,那你就别跟他打了,换个场或者直接回家,犯不上跟垃圾人较劲;如果对方主动挑事想动手,你就离他远点,实在不行就报警,千万别还手,还手了就成了互殴,最后两个人都要受处罚。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球场赢家,从来不是你能打过多少人,而是你打了十几年球,身上没什么大伤,身边有一群固定的球友,每次去打球都开开心心的,打完球一起吃个烧烤喝个冰啤酒,这才是打球的意义,就像姚明当年刚进NBA的时候,奥尼尔多次在场上挑衅他,甚至故意撞他,姚明从来没急过,反而每次都礼貌回应,后来奥尼尔反而被姚明的气度折服,两个人成了很好的朋友;还有郭艾伦,之前打比赛被对手喷垃圾话,他啥也没说,转身就投了个三分,对着对方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这不比打对方一拳爽一百倍?
我从小看《灌篮高手》,最感动的从来不是哪个人扣篮有多帅,而是湘北队一群人向着同一个目标拼的热血,是樱木和流川枫即使平时不对付,关键时刻也能互相传球的信任,这才是体育本身该有的样子,我们喜欢打球,不就是因为打球能让我们暂时忘掉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能认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吗?要是为了一点莫须有的面子,为了半分钟的火气,把这些东西都赔进去,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所以今天把这句话放在最前面,也送给所有爱打球的朋友:不要打架,赢了争执,你可能要赔上钱、赔上时间、赔上前途;输了争执,你可能要受伤、要住院、要受疼,怎么算都不划算,球场上的那点火气,真的不值得你赔上半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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