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男篮主教练，站在首钢十字路口的撑伞人，从来不是只画战术板的背锅侠

上周我特意抢了五棵松的首层看台票，去看首钢和北控的北京德比，终场哨响首钢赢下3分的时候，全场山呼海啸的“首钢加油”里，我盯着场边那个穿着灰色训练服、口袋还露出半颗润喉糖的男人愣了半天：许利民把挂在脖子上的战术板摘下来递给助理教练，挨个拍了拍球员的后背，走到看台下方对着球迷区鞠了个躬，灯光打在他后脑勺的白头发上，我突然意识到，“北京男篮主教练”这七个字,分量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重。

我在五棵松亲眼看见的：主教练的功夫，一半在战术板上，一半在更衣室门外

很多人对篮球主教练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镜头里对着战术板写写画画，暂停时对着球员吼两句的样子，但去年12月首钢打广东的那场球,彻底改变了我对这个岗位的认知。

那场赛前热身我就注意到，方硕一瘸一拐的，队医蹲在地上给他缠脚踝绷带缠了快十分钟，我身边的老球迷都在叹气：“完了，方超巨上不了，这场打广东悬了。”结果开赛还有3分钟的时候，许利民走到方硕身边，弯着腰跟他聊了快5分钟，我坐在看台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就看见许利民伸手拍了拍方硕的肩膀，方硕点了点头,起身直接去了首发阵容的队列里。

那场比赛方硕最后投进了3个关键三分，最后20秒的那记漂移三分直接把分差拉开到4分，锁死了胜局，散场的时候我刚好碰到在首钢做球队后勤的发小，他跟我聊起刚才的细节：“许导刚才跟方硕说的是，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坐场下歇着，真上场了也别有负担，投丢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发小还说，赛后更衣室许利民没先夸赢球，先给队医递了瓶冰可乐，说“今天功劳最大的是你，方硕那脚要是处理不好，咱们今天根本拿不下来”，前两个月曾凡博连续三场手感冰凉，三分球12投0中，网上骂声一片，发布会记者问是不是年轻球员心态有问题，许利民直接把话接了过去：“是我布置的战术有问题，给小曾的进攻空间不够，责任在我。”

我那时候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好多专业队的人都说，主教练的战术能力只占30%，剩下70%都是“管人”的能力，球员也是人，有伤的时候会怕，打不好的时候会慌，被球迷骂的时候会委屈，主教练就是站在他们前面挡着所有风雨的人，我之前也跟着网上骂过解立彬，说他关键时刻换人犹豫，去年打辽宁输球的那场我还在朋友圈发过“解立彬什么时候下课”，后来也是听发小说，那场比赛前一天解立彬的儿子发烧到39度，他在医院陪到凌晨3点，早上7点就回队里开战术会，输球之后他没回更衣室，在球员通道蹲了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第一句话是“待会发布会我揽责，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那时候特别愧疚，我们总习惯拿一场球的输赢去评判一个主教练的好坏，却忘了他首先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然后才是站在场边指挥的教练。

从闵鹿蕾到许利民：北京男篮主教练肩上扛的，是400万北京球迷的情怀执念

我爸是首钢的老球迷，家里客厅墙上至今还贴着闵鹿蕾当年举着总冠军鼎的海报，海报边角都卷边了，他也舍不得撕，我小时候跟他看球，总听见他念叨“闵指导的嗓子就没清亮过”，后来才知道，四年三冠那阵子，闵鹿蕾天天跟球员泡在一起，早上6点就到球馆，晚上12点才回家，跟马布里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战术，嗓子常年是哑的,口袋里永远装着润喉糖。

我爸说，北京球迷对首钢的感情，跟别的地方球迷不一样，这支队身上印着“北京”两个字，就得有北京人的那股劲儿：拼，韧，不耍滑，赢要赢的体面，输要输的坦荡，之前雅尼斯带队的时候，好多老球迷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胜率低，是因为他总喜欢抱怨裁判，输了球就找客观理由，“那不是北京篮球该有的样子”。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情怀，其实都压在了每任北京男篮主教练的肩上，去年许利民刚接队的时候，网上质疑声一片，说他是带女篮出身的，不懂男篮的节奏，我那时候也怀疑过，直到今年年初的球迷开放日，我去参加活动，刚好听到许利民跟几个老球迷聊天，他说：“我知道大家想看赢球，我比你们更想赢，但我不能为了这两年的成绩，把年轻球员的路堵死了，北京男篮不能只看眼前，得有以后。”

那天他还聊到翟晓川和方硕，说这两个老队员现在带伤上场，他有时候都劝他们少打几分钟，但是俩人每次都主动请缨，说“趁还能打，多带带小队员”，我站在旁边突然就懂了，北京男篮的主教练，从来不是一份只看胜率KPI的工作，他得接住老北京球迷的情怀，也得给年轻球迷留希望，这杆秤要端平,太难了。

我家楼下有个带初中生打球的王教练，以前是首钢青年队的，闵鹿蕾带过他两年，他每次带小孩打比赛，赢了就全夸小孩，输了就主动跟家长道歉，说自己排兵布阵有问题，去年他带的小孩拿了北京初中组篮球联赛的冠军，庆功宴上他说，当年闵指导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做教练的，就得给队员撑伞，下雨了淋你自己，也不能淋着队员，你担的责任越多，队员才敢放开了打。”你看，北京篮球的这股劲儿,就是这么一任任主教练传下来的。

别让“下课”的口号，糊住了主教练真正的价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篮球圈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逻辑：赢球了球员厉害，输球了主教练下课，只要首钢输一场球，我刷短视频的时候，评论区全是“许利民什么时候走”“这教练会不会排兵布阵”，但真的问他许利民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只会说“反正输球了就是教练的问题”。

上个月首钢打浙江稠州，内线李慕豪赛前突然拉伤，范子铭打了第三节就5犯离场，手里没人可用的许利民，直接把19岁的年轻队员范依铭派上了场，换人的时候我身边的球迷都在喊“疯了吧，用新人打关键时刻”，结果那场范依铭拿了12分，还盖了吴前一个帽，最后虽然输了2分，但所有人都在夸这个年轻人敢打敢拼，要是换个只看重短期成绩的教练，敢在这种比赛上用新人吗？肯定不敢，输了就要被骂下课,谁愿意冒这个险？

我之前看过一个CBA的统计，最近5年北京首钢的主教练平均任期只有1.8年，是全联盟换教练最频繁的球队之一，解立彬当初接队的时候才30多岁，本来是作为年轻教练重点培养的，结果因为连续输了三场球，被网上的骂声逼得主动请辞，现在去带青年队了，反而带出了好几个好苗子，你说这怪谁？怪球迷太急功近利？也不全是，大家就是太想看到首钢再拿一次冠军了,所以连一点试错的空间都不愿意给主教练。

我始终觉得，评价一个主教练好不好，从来都不能只看胜率，你要看他有没有给年轻球员上场的机会，要看球队的氛围是不是团结，要看输球的时候队员是不是还愿意拼，要看再过三年五年，这支队有没有能挑大梁的年轻人，这些东西是镜头拍不到的，也是数据体现不出来的，要是一输球就喊主教练下课，那最后没人敢培养新人，没人敢做长期规划，大家都只顾着眼前的输赢,那才是真的毁了北京男篮。

站在新老交替的路口，北京男篮的主教练要解的是未来5年的题

现在的首钢正站在最关键的十字路口：老队员翟晓川、方硕都已经30多了，巅峰期没剩下几年，年轻的曾凡博、范依铭还在成长，外援的适配性也还在调试，这个阶段的主教练，要平衡的东西太多了：既要保证眼下的成绩，不让球迷太失望，又要给年轻球员足够的成长空间,为以后铺路。

许利民现在的做法其实很聪明，他每场比赛都会给年轻球员至少10分钟的上场时间，哪怕是打广东、辽宁这种强队也不例外，他在球迷开放日的时候跟我们说：“小曾喜欢扣篮，我从来不会拦着他，只要他防守到位，想怎么扣怎么扣，年轻人就是要有锐气，不能把他的棱角磨没了。”你看，他懂现在的年轻球员，也愿意给他们试错的机会,这就比很多只敢用老队员的教练强太多了。

前阵子我陪我爸看球，首钢输给了青岛，我爸边吐槽边给许利民找理由：“没事，今天小曾打的不错，慢慢来，再过两年这些小孩起来了，咱们还能拿冠军。”你看，其实老球迷也不是不能接受输球，只要你让大家看到希望，看到这支队在往好的方向走,大家就愿意等。

我散场的时候经常在五棵松门口看到各种各样的球迷：有头发都白了的老爷爷，穿着当年闵鹿蕾时期的队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球票；有刚上初中的小孩，穿着曾凡博的1号球衣，蹦蹦跳跳的跟爸妈讨论刚才的扣篮；还有刚下班的年轻人，穿着西装，手里还拎着电脑包，站在路边跟朋友讨论刚才的战术，这些人聚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必胜的球，是为了看那股属于北京的拼劲，而站在球队最前面的主教练,就是连接球队和球迷的那座桥。

北京男篮主教练”这个位置，从来就不是什么香饽饽，它意味着更多的压力，更多的质疑，更多的身不由己，但这些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在默默的给这支队撑着伞，扛着过去的荣耀，也托着未来的希望，我们作为球迷，不如多给他们一点耐心，毕竟我们想看到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赢球的机器，而是一支刻着北京烙印的、有温度的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