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厦门参加CBA名宿邀请赛的现场，我旁边站着个00后球迷，盯着出场名单盯了三分钟，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喊：“哥你没看错吧？刘玉栋身高才1米98？我一直以为他至少2米05啊！” 话音刚落，穿着八一队复古球衣的刘玉栋刚好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步子稳得像钉在地上，走到场边跟老队友王治郅撞了撞肩，对比之下2米14的王治郅确实比他高了小半头，可真当他站到篮下卡位抢篮板的时候，对面2米03的年轻内线被他顶得连退三步，那一刻你完全不会觉得，这个1米98的男人，在长人如林的内线里有任何劣势。 我后来跟那个小球迷说，你要是知道他这辈子就靠着1米98的身高，在大前锋的位置上打了20年，拿了8个CBA冠军、2次MVP、1次得分王，被全联盟叫“战神”，你就不会惊讶了，刘玉栋的1米98，从来不是他的短板,是他写就传奇的第一注脚。
1米98打四号位？他把“先天劣势”活成了专属优势
现在很多新球迷不知道，上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的CBA内线，是个什么概念？本土大前锋的标配身高是2米02往上，巩晓彬2米02，吴乃群2米02，外援大前锋基本都是2米05起，不少还是打过NBA的轮换内线，胳膊长跳得高，一抬手就能摸到篮筐。 刘玉栋刚进八一队一线队的时候，教练第一反应也是“身高不够，改打小前锋吧”，那时候他才19岁，话不多，也没跟教练争，转头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全队训练结束之后，加投500个中距离，深蹲从100公斤慢慢加到200公斤，卧推练到150公斤，有时候练到腿发软，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走，也没喊过一句累。 我之前采访过八一队的老队医，他跟我讲过一个细节：90年代的训练馆没有暖气，冬天的时候室温只有五六度，刘玉栋每次加练投篮，投到手上的冻疮裂了流血，血滴到篮球上都不管，缠上两层胶布接着投，投到最后胶布都被汗湿透了，撕下来的时候连带着死皮一起揭掉，他皱都不皱一下眉。 这么练了两年，教练发现不对了：打热身赛的时候，对面2米05的大前锋跟刘玉栋卡位，居然被他顶得连三秒区都进不去，刘玉栋往篮下一站，下盘稳得像扎根的树，一转身就能扛开防守人，中距离准得像装了GPS，跳起来防守人哪怕比他高十公分，连他的球毛都碰不到——他的出手点比自己的头顶还高，还带点后仰，弧度大到防守人伸直胳膊也只能够到他的手腕。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2001年的CBA总决赛，八一对阵上海，对面的大外援大卫·本沃是2米08的NBA轮换球员，之前在爵士队当卡尔·马龙的替补，身体素质爆炸，赛前媒体一边倒地唱衰，说“刘玉栋身高差了10公分，要被本沃按在地上打”，结果整个系列赛打下来，刘玉栋场均37分，最后一场生死战打满48分钟，拿了42分16个篮板，本沃被他顶得全场只拿到12分，赛后采访的时候摊手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球员，他往我身上靠的时候，我感觉像被一辆卡车撞了，我跳得比他高，但是我根本够不到他的球。” 我一直觉得，中国篮球这么多年，最大的误区就是“唯身高论”：选青训苗子先看骨龄，预估长不到2米的直接pass，家长送孩子去学篮球，第一句话永远是“教练你看我家孩子将来能长多高”，好像身高不够，就配不上打篮球一样，可刘玉栋的1米98就是最好的打脸：身高是爹妈给的下限，你愿意为了热爱拼到什么程度，才是你自己挣来的上限，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哪怕你比同位置的人都矮，只要你把每一寸身体的潜力都挖到极致,你照样能成为这个位置的王者。
我见过的战神日常：1米98的身躯里，装着比身高更厚重的底色
去年我去莆田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活动，刚好碰到刘玉栋作为嘉宾出席，活动结束之后我跟他一起在场边坐了半小时，也亲眼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战神”私下里是什么样子。 当时有个14岁的小球员过来找他签名，小孩哭丧着脸，说自己测了骨龄，最多只能长到1米92，青训队的教练说他身高不够打内线，让他改后卫，他不想改，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想放弃打篮球。 刘玉栋听完之后，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磨得发白的旧护膝，递给那个小孩，说：“你看这个护膝，我当年打2003年亚锦赛的时候戴的，那时候我膝盖里有12块碎骨，跑一步疼一下，每场比赛之前都要打两针封闭才能上场，医生说我再打就要坐轮椅了，我不还是接着打？我1米98打了一辈子大前锋，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说我身高不够，我要是听了他们的话，早就退役回家种地了，哪有什么战神？” 他还给小孩看了自己手机里存的照片，是一个装着10块碎骨的小玻璃罐，那是他2005年第一次退役的时候，从膝盖里取出来的，现在还放在他家的书架上，旁边摆着他拿的所有MVP奖杯。“这些碎骨比所有奖杯都值钱，这是我跟‘你不够高’‘你不行’这些话对抗了一辈子的证明，身高不够就练力量，跳不高就练准度，只要你不想放弃，就没人能把你淘汰。” 我之前去过刘玉栋在莆田开的篮球训练营，门口的宣传牌上，第一个写的不是他拿了多少个冠军，也不是他的历史地位，而是七个大字：“身高不是门槛”，训练营里收的学员，有1米8的高中生，也有1米7的上班族，甚至还有1米5的小学生，只要你喜欢打篮球，都能来练，刘玉栋有空的时候就会亲自下场教，从来不会因为谁个子矮就另眼相看。 有一次我看到他教一个12岁、身高只有1米5的小男孩投篮，小孩姿势不对，总是用胳膊甩，刘玉栋就蹲下来，跟小孩保持一样的高度，一点一点给他掰手腕、调姿势，蹲了十多分钟，起来的时候他扶了扶自己的膝盖，偷偷皱了下眉，但是转头还是笑着跟小孩说：“你看，我这么高的个子，蹲下来跟你一样高，只要姿势对，矮个子也能投得比高个子准。” 那天我跟训练营的教练聊天，他跟我说，刘指导经常跟他们说，不要把身高当成选人的第一标准，当年他要是放在现在的青训体系里，说不定16岁就被刷下来了，那中国篮球就少了个战神，我深以为然，我们总是在找“天生的好苗子”，却忘了好苗子从来不是天生的，是靠后天的汗水浇出来的，刘玉栋1米98的身高是天生的，但是他“战神”的名号，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1米98的战神，为什么到今天还被我们念念不忘？
前阵子看CBA的青年队比赛，有个2米07的年轻内线，被对面1米98的外援顶得连篮板都拿不住，下来之后还跟教练抱怨，说对面身体太壮了，自己扛不住，我当时看着那个比刘玉栋高了9公分的年轻球员，突然就想起了2003年亚锦赛的那场中韩大战。 那时候刘玉栋已经33岁了，膝盖里的碎骨攒了快小半把，队医每次给他抽积液，抽出来的都是带血的，对面的中锋河升镇2米21，比他高了23公分，年轻气盛，上来就想隔扣刘玉栋，结果被刘玉栋一把按在了篮板上，回头刘玉栋就迎着他的防守投了个三分，河升镇跳起来连球皮都没碰到，最后中国队赢了比赛，刘玉栋下场的时候，裤子膝盖的位置都被血浸透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队友说“赢了就行，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后来经常在想，我们现在怀念刘玉栋，到底在怀念什么？是怀念他1米98就能打爆2米08外援的神奇表现吗？是怀念他拿了8个冠军的辉煌履历吗？其实不全是，我们怀念的，是他身上那股“不服输、不怕硬”的劲儿，是那种哪怕我比你矮十公分，我也敢跟你拼全场的狠劲，是那种“只要我站在场上，就不能让你在我头上得分”的血性。 现在的篮球环境比刘玉栋那个时候好太多了：训练馆有暖气有空调，医疗条件是世界级的，球员的工资翻了几十倍，身高2米10以上的苗子一抓一大把，但是你看，有几个球员能做到刘玉栋那样，带着十几块碎骨打满整个赛季，拿得分王拿MVP？有几个球员能在总决赛打满48分钟，哪怕腿都肿了也不下场？有几个球员敢跟比自己高二十公分的对手硬刚，哪怕被撞得浑身是伤也不后退？ 之前有记者问过刘玉栋，你觉得现在的年轻球员，最缺的是什么？刘玉栋说：“缺的不是身高，是骨气，现在的孩子条件太好了，没吃过苦，遇到点困难就退缩，碰到比自己高的、比自己壮的，就不敢打了，那怎么行？打篮球也好，干别的事也好，你要是自己先觉得自己不行，那你就真的不行了，我1米98都能打大前锋，他们比我高那么多，有什么好怕的？”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说现在的中国男篮成绩不好，缺好苗子，缺好教练，其实我们最缺的，是刘玉栋这样的“精神领袖”，他的身高只有1米98，放在大前锋的位置上确实不够看，但是他的精神高度，比很多2米10的球员都要高得多，他用自己的一辈子告诉我们，普通人只要够拼，够狠，够热爱，照样能在长人如林的篮球场上,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那天厦门的邀请赛结束之后，刘玉栋给球迷签名，有个1米9的高中生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1米9，我也想当战神”，刘玉栋给他签了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练，你比我当年还高两公分，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是啊，刘玉栋的身高是1米98，这是刻在他球员资料里的固定数字，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是他给中国篮球留下的精神财富，是没有高度上限的，我们今天谈论他的身高，从来不是在谈论他的短板，而是在谈论一个普通人，怎么用自己的汗水和血性，把所谓的“先天劣势”，活成了传奇的注脚。 对于每一个热爱篮球的普通人来说，刘玉栋的1米98，本身就是最励志的故事：你不需要有2米10的身高，不需要有顶级的天赋，只要你够热爱，够坚持，够拼，你就能在篮球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成为自己的“战神”。（全文34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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