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济南主场的3个夜晚，我看见的篮球和球星无关
上个月我去济南出差，刚好赶上山东高速连续三个主场，特意买了三次最便宜的看台票，没想到收获的感动比看十场赛事回放还多。 我旁边固定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山东队球衣的大哥，熟了之后才知道他姓张，是开夜班出租车的，只要周二、周五有主场，他铁定提前两小时交班，拉着读初二的儿子来看球。“之前疫情三年都是赛会制，爷俩就蹲在家里吃着泡面看直播，我儿子是校队的控卫，天天对着电视学高诗岩的防守动作，现在能现场喊，他头天晚上能兴奋得睡不着觉。”张哥说之前儿子进入叛逆期，父子俩坐一起半天说不了三句话，现在看完球开车回家的路上，俩人能从陶汉林的扣篮聊到儿子校队的比赛，关系近了不是一点半点，上次高诗岩把签名球扔上看台刚好砸到他儿子怀里，小孩连着三天把球抱去学校上课，连书包都不肯放。 我后排还坐了个62岁的王阿姨，每场比赛都拎着个保温桶，中场休息的时候就跑到球员通道边上，把自己包的白菜猪肉水饺递进去。“之前小丁（丁彦雨航）还在山东的时候就爱吃我包的水饺，那时候我每场都给他带20个，现在小丁走了，看着这帮小孩天南海北跑客场，天天吃酒店的盒饭，就想着给他们带点热乎的。”去年山东队连续输了三个主场，王阿姨散场的时候拉着陶汉林的手说“小伙子别着急，阿姨下次给你包虾仁馅的”，今年山东队稳在积分榜第八，王阿姨的水饺从每场20个加到了30个，还特意配了糖蒜。 连球馆门口卖烤肠的刘阿姨我都熟了，她10块钱3根的烤肠每次都给我多刷点酱：“平时我就在小区门口摆摊，有比赛就来球馆门口，工作日能卖120多根，周末焦点战能卖200根，我儿子读大学的生活费，一半都是这烤肠赚的。”现在刘阿姨都能叫出半个队的球员名字，听到场内传来欢呼声，她在门口都能跟着喊两句“好球”。 你看，CBA的赛程哪里是只给球员安排的？它是给出租车司机定的交班闹钟，是叛逆期父子的沟通纽带，是退休阿姨的情感寄托，是卖烤肠的阿姨的收入来源，之前赛会制的三年，这些人的生活都空了一块，现在主客场恢复，赛程一出来,大家的日子又有了奔头。
被骂了很多次的CBA赛程，藏着最懂中国人的温柔
我见过太多人吐槽CBA赛程不专业：一会儿为了国家队窗口期停赛，一会儿把比赛放在工作日，一点都不如NBA安排得合理，可我反而觉得，咱们的赛程才是真的接地气，是真正站在普通球迷角度考虑的。 你看今年的常规赛，只要是工作日的比赛，基本都定在晚上7点半开球，刚好是大家下班吃完饭，遛个弯就能到球馆的时间，就算赶不上开车，坐地铁晃过去也刚好能赶上开场跳球，周末的比赛还特意设了下午场，就是方便家长带小孩来看，不用熬到半夜影响第二天上学，之前有人骂国家队窗口期打断联赛节奏，可你有没有想过，球员也是普通人，连续打十几轮比赛浑身是伤，刚好借着窗口期养一养，普通球迷也能趁着这段时间陪陪家人、赶赶积压的工作，不用天天记挂着看球，等联赛重启的时候热情反而更高。 今年的赛程还有个很暖心的细节：所有的德比战、重量级焦点战，全部安排在了周末，辽粤第二番交手定在周六晚，北京首钢和北控的同城德比放在周日下午，广东德比直接安排在了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就是方便大家约朋友、带家人一起去看，几乎所有主场还推出了19.9元、29.9元的学生票，我上个月在浙江稠州的主场碰到一个浙大的大二学生小林，他说自己每周坐1小时20分钟的地铁从紫金港校区赶过来，29.9的票比他喝两杯奶茶还便宜：“我从初中就看吴前打球，现在能现场看他投三分，感觉跟做梦一样。”他把整个赛季的赛程表设成了手机锁屏，没课的时候就来，现在已经攒了7张票根，说等赛季结束要把这些票根装裱起来。 还有之前中秋的时候深圳主场给每个球迷发印着沈梓捷号码的定制月饼，元旦的时候辽宁主场给球迷送印着完整赛程的台历，这些细节难道不比所谓的“专业”更暖吗？我们的联赛本来就是给中国人看的，当然要贴合中国人的生活习惯，为什么要学NBA把比赛放在上午，让大家上班摸鱼看呢？在我看来，CBA赛程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资本,而是真的在讨好普通球迷。
跟着赛程跑的“流动球迷”，把篮球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认识一个叫李萌的辽宁球迷，32岁，沈阳的文案策划，今年特意把10天年假拆成了4份，跟着辽宁队的客场赛程走：第一站去南京看对阵同曦，连续吃了三天鸭血粉丝汤；第二站去广州看辽粤大战，喝了两天早茶；第三站去乌鲁木齐看对阵新疆，连吃了三顿烤包子；最后两天年假她特意留着，等辽宁队进了总决赛再用。 “之前赛会制的时候我专门请了半个月假去诸暨看球，天天泡在球馆里和各地球迷一起喊，现在主客场恢复了，跟着赛程走就像定制旅行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先吃当地美食，再去球馆加油，太爽了。”李萌说上次在新疆客场，辽宁最后2分惜败，她正蹲在球场门口难过，几个新疆球迷塞给她两个刚烤好的囊：“妹子别难过，下次辽宁来我们还赢，你们也加油”，她当时就掉眼泪了，“之前网上看到两地球迷骂来骂去，真到了现场才知道，大家都是爱篮球的，哪有那么多矛盾。” 我在东莞还碰到过一个读高二的广东队球迷小宇，他把整个赛季的赛程表打印出来贴在书桌旁边，每打一场就把比分、最佳球员写在旁边，赢了画个笑脸，输了就写一句鼓励的话。“我跟爸妈约定好了，每次模考进步5名，就奖励我去看一场主场。”现在他的赛程表上已经有7个笑脸，还有胡明轩和徐杰的签名，是上次散场的时候等了40分钟要到的，他说等高考完，就拿着这张写满笔记的赛程表，找所有广东队的球员签名，以后也要打职业篮球。 你看，赛程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天南海北的球迷串在了一起，给了大家一个可以奔赴的目标：有人把它当成旅行的导航，有人把它当成学习的动力，有人把它当成平淡生活里的盼头，篮球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但跟着赛程走的这些日子,却成了很多人最难忘的回忆。
别总盯着“菜不菜”，赛程里藏着中国篮球的基本盘
现在网上有个很不好的风气：一提到CBA就骂，说球员菜、裁判黑、赛程乱，连给国家队让路都要被骂一句“不专业”，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挺可笑的。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这样“不完美”的CBA，养活着多少人？球馆门口卖烤肠的阿姨，卖球衣的小贩，开场表演的啦啦队队员，场馆的保洁阿姨，负责转播的工作人员，还有主场周边的饭店、酒店，每次有焦点战的时候全部爆满，这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收入，多少人的生计，更重要的是，它给了中国的小孩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榜样：NBA的詹姆斯、库里再厉害，他们永远不会来你家楼下的球场打球，你也不可能花20块钱坐1小时地铁就看到他们的比赛，可CBA的球员不一样，你可以在现场看他们打球，散场的时候能要到签名，运气好还能合个影，甚至你在本地的商场、饭店都有可能碰到他们，这种真实的归属感，是NBA永远给不了的。 我之前在青岛的主场碰到过一个6岁的小男孩，穿着杨瀚森的球衣，站在座位上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他爸爸说小孩每天放学都要去小区球场练1小时球，说长大要当杨瀚森那样的中锋，你说这样的小孩多了，中国篮球能没有希望吗？我们总说要发展篮球人口，怎么发展？不是靠天天在网上骂国家队输球，是靠我们自己的联赛，靠每一场实实在在的比赛，靠这些刻进普通人生活里的赛程，让更多小孩爱上篮球，让更多普通人愿意走进球馆,这才是中国篮球的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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