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世界男排联赛名古屋站,决胜局最后1秒,王径一从3号位斜线冲跳,甩开日本队两名拦网队员的手臂,把球狠狠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哨声响起的瞬间,他一把扯掉汗湿的球衣,露出背上印着的“CHINA”字样,站在场地中央仰着头怒吼,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激动的眼泪砸在地板上,这场3:2逆转日本的比赛,王径一全场砍下31分,是中国队赢球的最大功臣,赛后采访时他对着镜头抹了把脸,带着山东人特有的大嗓门说:“啥也别说,就是干,我们输过,但从来没怕过。”
很多人对王径一的印象,都是场上那个扣球狠、嗓门大、赢了球就振臂高呼的“猛张飞”,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如今扛起中国男排进攻大旗的98年小伙,最初打排球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蹭大爷们的免费冰棍。
为蹭冰棍打排球的山东小子:入行晚就用狠劲补
王径一是土生土长的淄博人,小时候家旁边有个露天排球场,退休的大爷们每天下午都凑在那打球,9岁那年暑假他跟着爸爸去球场玩,大爷们嫌捡球麻烦,就跟他说“小子,你帮我们捡球,我们给你买冰棍吃”,就为了这一口五毛钱的老冰棍,王径一整个暑假都泡在排球场,晒得黢黑,也慢慢对这个能把人砸得手疼的球产生了兴趣。
12岁那年他被淄博体校的教练看中,要招他去练排球,那时候同龄的孩子大多已经练了三四年,他连基本的垫球都做不利索,第一次体能测试,800米跑了倒数第一,蹲杠铃蹲到腿软,晚上躲在被子里给妈妈打电话哭,说“我不想练了,太苦了”,爸爸周末骑了20公里的电动车去体校看他,带他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吃他最爱的烤五花,咬着烤串跟他说:“咱山东爷们,干啥都不能半道撂挑子,你要是真不想练,咱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以后跟着我开烧烤店也饿不死,但你要是还想打,就别喊苦,人家练1小时,你练2小时,还能追不上?”
那天王径一啃着烤五花,看着爸爸被晒得脱皮的胳膊,把要退学的话咽了回去,从那之后他成了体校里最拼的孩子,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球场垫球,教练要求每天扣100个球,他就扣200个,冬天的排球硬得像石头,砸在手上紫一块青一块,茧子磨破了胶布粘在伤口上,撕的时候连皮带肉往下掉,他咬着牙吭都不吭一声,16岁进山东青年队,18岁升山东一队,20岁入选国家队,他用8年的时间,把“入行晚”的劣势硬生生拼成了“进步最快”的优势。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职业运动员的想象都太“高大上”了,总觉得他们从小就有“拿世界冠军”的远大理想,但实际上很多人最初的动力都特别朴素:可能是一口冰棍,可能是教练的一句夸奖,可能是不想让爸妈失望,恰恰是这种接地气的初衷,才能扛住最枯燥最辛苦的训练,那些一上来就喊着要拿冠军的人,往往遇到一点挫折就放弃了,反而是王径一这种“为了争口气”的小孩,能走得更远。
被骂出来的联赛“得分机器”:怕输就别站在场上
2018年王径一第一次打排超联赛,第一场就碰到了当时的十冠王上海男排,他刚上场的时候浑身是劲,拿到球就扣,结果连续三个扣球直接出界,主教练张启勇当场叫了暂停,当着全场几千观众的面把他按在替补席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是就这点本事,明天就回淄博给你爸看烧烤店去,别在这给我丢人。”
那场球他再也没获得上场机会,坐在替补席上盯着地板哭,连中场休息都不敢抬头,比赛结束之后上海队的老接应戴卿尧特意过来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扣得够狠,就是准头差点,没事,多练就行”,那天晚上他回宿舍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抱着球去了场馆,从那之后每天正常训练结束,他都要加练200个扣球,有时候练到场馆关门,值班的大爷都催他好几次,他才抱着球走。
2020年排超联赛山东队再碰上海队,王径一全场砍下28分,最后一个制胜分扣进之后,他第一时间跑到替补席旁边,对着张导深深鞠了一躬,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我到现在都记得张导当年骂我的话,要不是他骂醒我,我可能还觉得自己扣得狠就了不起,排球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能把球稳稳扣在对方场地里。”
刚进国家队的时候王径一也栽过跟头,2022年吴胜指导把他招进国家队,第一次体能测试他3000米跑了全队倒数第二,吴导没骂他,只是给他列了个加练表:每天早上提前1小时起来跑圈,晚上训练结束加练1小时力量,那三个月他的训练服从来没干过,每次跑圈跑到吐,漱漱口接着跑,三个月之后再测3000米,他跑了全队第三。
很多人说王径一是天才型运动员,身高2米01,弹跳好力量足,天生就是当接应的料,但我从来都不觉得他靠的是天赋,有天赋的运动员太多了,但是能在被骂之后不气馁、能每天加练几百个球的人太少了,运动员这一行,天赋决定你的上限,不服输的轴劲”,决定你能不能摸到那个上限,之前中国男排一直被诟病“软”,遇到强队就不敢打,但是王径一这批队员出来之后,你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狠劲:哪怕我打不过你,我也要拼尽全力咬你一口,怕输的人,根本不配站在球场上。
不立人设的“排球莽夫”:我没必要活成别人的影子
王径一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很多人都叫他“江川接班人”,毕竟江川是过去十年中国男排最出色的接应,两个人位置相同,打法也有相似的地方,但每次有人这么说,王径一都会直接纠正:“川哥是我偶像,我特别佩服他,但我不想当第二个江川,我要当第一个王径一。”
去年他回淄博参加初中同学聚会,有个同学半开玩笑地问他:“你现在都成国家队主力了,跟江川比谁更厉害啊?”他当时就笑了,端着杯子说:“有啥可比的,他的特点是手法好,我就是猛砸型的,观众看我打球觉得爽就行,我没必要活成别人的样子。”那天聚会他抢着买了单,给每个同学都送了自己签名的排球,有个老同学的儿子从小体弱,想练排球增强体质,他特意把自己之前体校教练的联系方式给了同学,说“你带孩子去找他,就说是我王径一的侄子,不用走关系,只要孩子能吃苦就行”。
还有很多网友吐槽他“打球太张扬”,每次扣完球都怒吼,不尊重对手,他之前特意在抖音发了个视频回应,穿着训练服,手上还缠着胶布,直来直去地说:“我吼怎么了?排球是集体项目,场上那么吵,我不吼队友能听见我打气吗?我又没对着对手吼,我给自己加油还不行?要是打球都安安静静的,那还叫竞技体育吗?”
我特别喜欢王径一的这种“不装”,现在很多体育明星都喜欢立完美人设:要么是努力谦逊的乖宝宝,要么是高冷的天才,但是王径一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性格:赢了球就开心得蹦高,输了球就直接哭,有人骂他他就直接回怼,连采访都不会说官话,每次记者问他目标是什么,他都直接说“就是想赢”,体育本来就是要展现个性的地方,要是所有运动员都千篇一律地说“我还要继续努力”,那还有什么意思?观众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活生生的、有脾气有性格的运动员,而不是包装出来的完美偶像。
蹲在奥运预选赛赛场哭的汉子:我们欠球迷一张奥运门票
2023年巴黎奥运会男排预选赛,中国队最后一场只要赢下加拿大就能拿到奥运门票,全场比赛王径一拿了22分,最后一个球他扣在了拦网队员的手上出界,中国队2:3输掉了比赛,失去了直通巴黎的机会,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径一直接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哭了,队友拉他起来的时候,他的运动服袖子都被眼泪打湿了。
赛后采访的时候他眼睛肿得像核桃,对着镜头一个劲地道歉:“是我最后一个球没打好,对不起队友,也对不起熬夜看球的球迷。”那场比赛之后他休息了半个月,回淄博老家调整,有个10岁的小球迷在山东队的体育馆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小球迷有先天性哮喘,但是特别喜欢排球,给他送了一幅自己画的画,上面画着王径一扣球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写着“王径一哥哥,你是最棒的,我长大了也要打排球”,王径一当时就把自己身上穿的国家队队服脱下来,签了名给小孩,还跟他说“你好好治病,好好练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国家队场馆看训练,以后咱们一起打国家队”。
后来世联赛赢了日本之后,有记者问他有没有从奥运预选赛的失利里走出来,他说:“走不出来也得走,奥运会没进去,我们还有下一届,还有世锦赛,还有亚运会,我们这批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中国男排已经很多年没进奥运会了,我们欠球迷一张奥运门票,我们早晚要拿回来。”
很多人说中国男排成绩不好,不值得关注,但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竞技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那些明知道很难,还是拼尽全力往上走的人,同样值得掌声,王径一他们这批95后队员,不是没有机会去国外联赛拿更高的薪水,但是他们都选择留在国内,跟着国家队四处打比赛、集训,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就是想带着中国男排走出低谷,现在的中国男排可能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敢拼的,就凭这一点,他们就配得上所有的掌声。
现在的王径一正跟着国家队集训,备战今年的杭州亚运会和下一届奥运会预选赛,他的抖音最近更的都是训练的视频,有时候是扣球的片段,有时候是和队友一起吃盒饭的日常,最新一条视频的配文是“继续练,继续砸,砸到赢为止”,从淄博野球场上蹭冰棍的小孩,到国家队的重炮接应,王径一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他没有什么开挂的人生,只有拼出来的成绩,我们也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在奥运会的赛场上,看到这个山东小伙怒吼着扣下制胜分,实现他和所有中国男排球迷的愿望。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