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杭州亚运会男排决赛终哨吹响的时候，我和蹲在我家沙发上的发小阿凯同时蹦了起来，冰啤酒罐碰得哐当响，阿凯指着屏幕里正抱着高桥蓝打滚的柳田将洋，嗓子都喊哑了：“你看！我说他能行吧！我当年就说他能行！”
阿凯打了6年大学男排，大二那年救球时十字韧带断裂，医生说他以后最多打打野球，想再站省赛场基本不可能，他躺宿舍浑浑噩噩半个月，床头贴的就是柳田将洋的海报——那时候的柳田刚经历完第二次大手术，日媒铺天盖地骂他是“浪费天赋的玻璃人”,连国家队的大门都差点对他永久关闭。
现在再看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柳田：19岁拿亚运会最佳主攻，20岁连续遭遇两次足以毁掉职业生涯的重伤，蛰伏4年重回国家队，27岁带队时隔48年再拿亚运会男排冠军，2023年世界男排联赛带领日本队闯进四强，个人扣球成功率稳定在47%，一传到位率更是高达82%，是全队公认的“定海神针”，很多人说他是被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但只有真正看过他走的路的人才懂：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不过是摔过最狠的跤，咬着牙爬起来之后,走得比所有人都稳而已。
被伤病摁在泥里的前三年：天才的名号，是最沉的枷锁
柳田将洋的起点，比绝大多数排球运动员都要耀眼。 2014年仁川亚运会，19岁的他以日本队主力主攻的身份出战，身高1米93在一众两米左右的欧美选手里不算突出，但他弹跳惊人，最高扣球高度能达到3米45，手法还特别灵活，斜线扣球、轻吊、打手出界样样精通，整个人在赛场上灵得像只豹子，硬生生把日本队带进了四强，自己也拿到了那届赛事的最佳主攻。 当时日媒直接把“百年一遇的排球天才”的头衔砸在了他头上，柳田自己也飘，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的目标就是把日本队带成世界前三”，连当时的中国男排主教练谢国臣都特意叮嘱队员：“对上日本队，重点盯防柳田将洋。” 但命运的玩笑来得猝不及防，2015年世界杯赛前的队内训练，柳田落地时踩在队友脚上，左膝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至少休息10个月，能否重回赛场要看康复情况”，他不甘心，拼了命赶康复进度，7个月就回到了训练场，结果刚打了3场比赛，一次拦网落地时右脚踝应力性骨折，这次的诊断报告更残酷：“如果再剧烈运动，可能有终身残疾的风险。” 那段时间的柳田完全变了个人，他后来在自传里写：“那段时间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我‘天才’，我连路都走不利索，算什么天才？”他把之前拿到的所有奖牌都锁在柜子最底层，康复训练疼到受不了的时候，就把护膝往墙上砸，对着空无一人的康复室哭，甚至和教练提过想退役，去高中当排球老师算了。 我特别能理解他那种感受，阿凯当年受伤的时候也是一样，以前阿凯是大学校队的得分王，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凯哥”，受伤之后出门要拄拐，以前常一起打球的队友约比赛也不敢叫他，怕戳他痛处，他有次喝多了和我说：“我以前总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现在才发现，我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你看，其实不管是职业运动员还是我们普通人，人生最痛的从来不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而是你明明站到过山顶，却被硬生生拽下来，还要看着别人继续往上走，很多人在这个阶段就认输了，毕竟躺着比爬起来舒服多了，认了“我就是不行”的命，就不用再吃努力的苦了，但柳田没有，阿凯也没有，那些打不倒你的东西，只要你熬过去了,就真的能变成你的铠甲。
把“玻璃人”标签撕成碎片的康复路：哪有什么奇迹，都是咬着牙走的笨路
柳田的康复之路，说出来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医生说他之前的扣球发力方式太伤膝盖，他就直接把打了十几年的扣球动作全部改掉，从最基础的助跑、起跳、挥臂开始练，每天光挥臂练习就要做1000次，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为了增强膝盖的稳定性，他每天早上6点就到训练场，单腿站在平衡垫上练核心，一站就是40分钟，冬天的训练场没有暖气，他的汗顺着裤腿流到袜子上，脱下来的时候都能拧出水。 他的康复师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柳田是我见过最能扛的运动员，一般人康复到能正常运动就满足了，他给自己加的训练量，比没受伤的主力队员还大。”整整8个月，他没有打过任何正式比赛，连队内对抗赛都只能站在场边看，别人都在打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练步法、练一传，磨破了7副护膝，穿坏了4双训练鞋，直到2019年，他才第一次重新站到国际赛事的赛场上。 复出的第一场比赛，他扣球成功率只有31%，赛后又被日媒骂“复出了也是废物”，但他一点都不生气，接受采访的时候笑着说：“能站在场上就已经很开心了，剩下的我慢慢补。”之后的3年时间，他的扣球成功率每年涨5%，一传到位率从最初的50%涨到了80%以上，曾经那个只会猛冲猛打的天才少年，变成了技术全面、能攻能守的球队核心，连以前骂他最凶的日媒，都改口叫他“日本男排的支柱”。 阿凯当年康复的时候，几乎是把柳田的康复日志抄了一遍，他每天早上6点和宿管阿姨一起出门，坐40分钟公交去康复中心，练力量练到腿软，有时候站不稳直接摔在垫子上，爬起来接着练，冬天的时候康复室没有暖气，他的膝盖冻得僵硬，练完之后要揉半个小时才能正常走路，整整1年半，他没有碰过排球，直到大三下学期，他才第一次回到训练场，扣的第一个球直接下网，他站在原地哭了10分钟，擦了眼泪接着练。 去年省赛的时候，阿凯带着校队拿了冠军，自己还拿了MVP，领奖的时候他特意把以前受伤时戴的护腕戴在手上，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柳田的名字，他和我说：“以前我总觉得天赋最重要，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天赋，你熬不住别人熬不住的苦，天赋再好也没用。”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给那些逆袭的人安上“天选之子”的名头，好像他们的成功都是靠运气，但其实你去扒一扒就知道，哪有什么奇迹啊，所有的逆袭都是实打实的笨功夫堆出来的，你每天比别人多练1小时，一年就比别人多练365小时，你熬得住别人熬不住的难,自然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结果。
从“单打独斗的王牌”到“全队的粘合剂”：好的领袖从来不是只会得分
柳田最打动我的，从来不是他的得分能力，而是他经历过伤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化。 年轻的时候他打球特别独，拿到球就想着自己扣，队友发挥不好他还会甩脸子，教练没少说他“是个好球员，但成不了好领袖”，但伤愈复出之后，他完全变了：队友扣球失误，他第一个上去拍后背安慰；二传传球不到位，他从来不会抱怨，而是笑着说“下次随便传，我能接住”；暂停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围到队友身边说战术的人，而不是自己坐在一边擦汗。 2023年世界男排联赛对阵世界排名第一的波兰队，第一局日本队输了6分，二传手关田诚大因为传球失误急得满头汗，柳田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开传，哪怕传到三米高我都能扣，输了我扛着。”后面三局，柳田扣球23次中了14次，还接了27个一传，到位率90%，直接带着日本队3:1赢了波兰队，赛后关田诚大接受采访的时候红着眼睛说：“只要有柳田在场上，我就什么都不怕。” 杭州亚运会决赛打中国队，最后赛点球，柳田明明有很好的扣球机会，却故意轻吊了一下，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高桥蓝，后者一锤定音拿下了冠军，赛后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扣，他笑着说：“团队赢比我自己得分重要，他那个位置扣球成功率比我高，当然传给他。” 这一点我在阿凯身上也看到了，以前阿凯当队长的时候，队友打不好他就骂，有次学弟扣球连续下网，他直接把人换下来骂了半小时，后来学弟再也不敢主动上场，伤愈回来之后他再当队长，完全变了个样子，学弟发球失误，他就递水说“刚才抛球有点偏，下次调整下就行”，队友拦网没拦住，他就说“我的问题，我补位慢了”，去年省赛决赛，最后一分就是学弟扣中的，下来之后学弟抱着阿凯哭，说“要是以前的队长，早就把我换下去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一群人的并肩作战，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而是会照亮身边的人，让整支队伍都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柳田之所以能成为日本男排的核心，从来不是因为他得分最多，而是因为只要他在场上，队友就觉得“我们能赢”，这种信任,比任何得分能力都珍贵。
柳田将洋的逆袭，给普通人的3个启示
很多人说，柳田是职业运动员，他的经历和我们普通人没关系，但我觉得恰恰相反，他的逆袭路径，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抄的公式： 第一，别把挫折当成终点，要当成调整方向的提示牌，柳田受伤之前靠猛发力扣球，虽然得分多但特别伤身体，受伤之后他改了扣球方式，增加了一传和防守的训练，反而变成了更全面的运动员，我们普通人也是一样，工作遇到瓶颈、创业失败、感情受挫，都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在提醒你：现在的路可能不适合你，换个方向，说不定能走得更顺。 第二，别被别人贴的标签定义。“玻璃人”“废物”“没天赋”“不行”这些标签，都是别人给你的，你只要不认，就没人能定义你，柳田被骂了4年“玻璃人”，最后照样带队拿了亚运会冠军，阿凯被医生说“打不了省赛”，最后照样拿了MVP，别人说你不行不算数，你自己说你行，才是真的行。 第三，永远相信长期主义的力量，柳田从受伤到重回巅峰，用了整整7年时间，阿凯从受伤到拿省赛MVP，用了3年时间，我们现在很多人做一件事，做了三个月没看到结果就放弃，就说自己不是这块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再坚持3年，可能就超过了90%的人？所有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今天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等着你。 文章的最后，想和大家说我那天和阿凯吃烧烤时他说的一句话：“我以前觉得体育偶像就是用来崇拜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是让你知道，普通人摔了跤，也能爬起来，甚至能站得更高。” 柳田将洋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神，他就是个摔过跤、流过泪、想过放弃、最后咬着牙爬起来的普通人，他能做到的事，你我也可以，毕竟人生这趟路，只要你不认输,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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