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9点多我加班出写字楼,撞见发小阿凯蹲在楼下共享单车停车区,举着个角摔裂的旧手机看比赛,脚边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凉盒饭,刚好那会湖人对雷霆的最后10秒,老詹迎着两个防守人投进压哨三分,阿凯嗷一嗓子蹦起来,把旁边卖烤肠的阿姨吓得铲子都掉了,阿姨以为他中了彩票,他抹了把脸笑着说:“比中彩票还开心,去年老詹破4万分那天,我刚收到公司裁员通知,今天是我新工作入职满整一个月,这球简直是给我送的贺礼。”
我蹲下来陪他看完赛后采访,晚风裹着烤肠的香气吹过来,忽然就觉得:很多人说NBA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富人游戏、是年轻人浪费时间的娱乐,但对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它更像是藏在生活缝隙里的充电宝,每次快扛不住的时候,掏出来看两眼,就能多攒点往前走的力气。
那些刻进普通人青春里的NBA瞬间,从来不是遥远的神话
我爸今年62,是个有30多年球龄的老球迷,家里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缸子上“1998年厂级劳动模范”的字都磨得快看不清了,这是他当年看乔丹最后一投的时候攥变形的,他说那天本来轮到他去接我妈下夜班,结果单位电视房一群人围着看公牛对爵士的总决赛,最后5秒乔丹晃倒拉塞尔投进绝杀的那一刻,整个屋子的人都在跺脚,房顶的灰簌簌往下掉,他攥着缸子的手太用力,指节都白了,等他反应过来跑去接我妈,我妈在厂门口等了他四十分钟,淋了半头雨,跟他冷战了三天,最后我爸攒了三个月的粮票给我妈买了一盒当时最时兴的雪花膏,才把人哄好。
现在我爸每天吃完晚饭,还是会搬个小凳子坐在电视前看球,一边看一边吐槽现在的球员对抗太弱,不如他们当年看的乔丹有劲儿,但上次湖人打骑士老詹扣篮滑倒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偷偷攥紧了手里的搪瓷缸,他总跟我说:“你们年轻人总说什么偶像,我们那时候哪懂这个,就觉得那个黑小子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把球投进去,我自己在厂里遇到难事儿的时候,想想他能扛,我也能扛。”
98年出生的我表妹,高中的时候是个标准的“库蜜”,勇士73胜那年总决赛抢七,她上课偷摸用老人机刷文字直播,看见詹姆斯封盖伊戈达拉那一下,直接在教室里哭出了声,班主任走过来本来要没收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比赛界面,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也赌了勇士赢,今晚我请你吃红烧牛肉面,加肠。”那时候她模考总分才400多分,离一本线差了快150分,她把库里的海报贴在书桌上面,每天学到凌晨两点,困了就看一眼海报上库里咬着牙套的笑,最后高考考了580分,考上了武汉的一所211,现在她工作三年了,书包上还挂着当年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库里钥匙扣,她说:“要是当年没有库里给我撑着,我肯定熬不过高考那段日子。”
我始终觉得,NBA从来不是什么脱离生活的空中楼阁,它的底色就是普通人的热血投射:你在生活里不敢拼的、没做到的、受了委屈咽下去的,那些球场上的人替你做到了,你熬的那些夜、喊的那些加油、为了赢球掉的那些眼泪,本质上都是在给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打气。
从“造神”到“见人”,当代NBA的真实感反而更动人
总有老球迷感慨“现在的NBA不如以前好看了”:对抗少了、三分多了、球员越来越佛系,连垃圾话都少了,但我反而觉得,现在的NBA比以前更接地气,更像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以前我们看乔丹、看科比,看的是被神化的完美英雄,他们好像永远不会输,永远斗志昂扬,连受伤都带着悲壮的英雄主义色彩;但现在我们看的,是一群和我们一样在打拼的普通人,他们也会失误、也会输、也会为了碎银几两奔波,也会在赢了比赛之后第一时间想给家里人报喜。
就拿湖人的里夫斯来说,刚进联盟的时候他就是个没人要的落选秀,拿着双向合同,工资连洛杉矶的房租都付不起,每天最早到球馆训练,最晚走,连球队的保洁阿姨都认识他,说每次锁门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在加练三分,第一次打首发那场,他爸妈坐了12小时的长途大巴从阿肯色的小镇赶过来,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攥着球衣掉眼泪,说:“我上个月买一杯5美元的咖啡还要犹豫半天,现在我终于能给我爸妈买个带院子的房子了。”没有什么天生的超级英雄,就是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小孩,凭着一股子劲熬出头而已,像极了每个在大城市打拼的我们。
还有尼克斯的哈特,今年拿了大合同之后,记者问他最想做什么,他说“先把我老婆的房贷还完,然后每天打完球都能接她下班”,他从来不在采访里说什么要拿总冠军、要当历史第一的话,每次被问起目标,他都是笑着说“好好打球,多赚点钱,让我老婆孩子爸妈都过得舒服,能夺冠当然好,夺不了也没关系,我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挺好”,上次有球迷在机场碰到他,他手里拎着两大袋打折的尿不湿,还跟球迷吐槽“家里两个娃太能造,打折的时候多囤点划算”。
我一直觉得,真实的力量远大于完美的神话,以前我们看NBA,是想看看“神”是怎么生活的;现在我们看NBA,是想看看“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是怎么熬出头的,那些球员在场上投丢的球、犯的错、被打爆之后又爬起来反击的样子,不就是我们每天在生活里经历的事吗?被老板骂了、项目搞砸了、客户跑了,拍拍脸第二天还是要按时上班,只要还能站在场上,就总有投进的那一次。
NBA里的生存哲学,是比职场鸡汤管用100倍的生活解药
前两年我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的债,把出租屋里能卖的都卖了,每天躺床上不想动,连窗帘都不敢拉,那段时间我循环看19年猛龙夺冠的纪录片,伦纳德刚被马刺交易到猛龙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说他是玻璃人、说猛龙最多也就进个东部半决赛,后来他们一路打到总决赛,对阵三连冠的勇士,所有人都觉得猛龙赢不了,第六场最后一分钟还落后3分,范弗里特迎着防守投进了那个关键三分,我看着镜头里他脸上还留着之前被撞出来的伤疤,忽然就哭了,我想起之前看他的采访,前几年他刚进联盟的时候,被球迷骂成“范乔丹”,说他打得烂还敢瞎投,他说“我要是因为别人骂我就不敢投了,那我才是真的输了”。
那天我从床上爬起来,改了简历,开始投,前前后后投了三百多份,被拒了两百多次,最后拿到了现在的offer,现在欠的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我手机里至今还存着范弗里特投那个三分的动图,每次遇到难事儿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告诉自己:怕什么,投就是了,大不了投丢了再投下一个。
我同事小孟去年考公,三次进面三次被刷,最后一次面试失败那天,她坐在考场外面的台阶上,把手机里存的库里的比赛集锦翻出来看,库里当年脚踝反复受伤,医生说他可能要提前退役,他硬生生改了自己的投篮姿势,从一个靠身体打球的后卫变成了历史三分王,她去年第四次备考,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学到11点,终于在今年春天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政审那天她把库里的硅胶手环戴在手上,她说“就当是库里陪我去的”。
总有人说年轻人看球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但我觉得,那些你在球场上学到的道理,比你在网上刷到的“三个月年薪百万”“普通人快速逆袭的3个方法”的鸡汤有用100倍,NBA从来不会告诉你“你一定能赢”,它只会告诉你:就算你输了99次,第100次你还是可以站在场上,把那个球投出去;就算你队友不靠谱,你也可以自己扛着球队往前走;就算你被全世界不看好,你也可以用实力打所有人的脸,这些道理,是你被老板骂的时候、被客户刁难的时候、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真的能拉你一把的力量。
别让饭圈互撕毁了NBA的本质,我们爱的从来不是球星,是当年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NBA的球迷圈变了味,喜欢詹姆斯的和喜欢库里的能在网上骂好几天,为了个历史地位吵得面红耳赤,互相问候对方的家人,好像你喜欢的球星不如别人的,你自己就低人一等一样。
上个月我在楼下烧烤店吃饭,碰到两个小伙子吵起来了,一个穿詹姆斯的23号球衣,一个穿库里的30号球衣,吵着吵着就说到自己当年看球的经历,穿詹姆斯球衣的小伙子说,他当年在工地打工,每天收工之后蹲在工棚外面用流量看老詹的比赛,是老詹撑着他考完了一建,现在当了工程师;穿库里球衣的小伙子说,他当年得抑郁症,每天不想活,就是看库里的比赛撑过来的,现在自己开了个宠物店,日子过得挺好,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拿起啤酒瓶碰了一下,说“吵什么啊,都是靠看球撑过来的人”,后来俩人加了微信,约着周末一起去打球。
我始终觉得,我们喜欢NBA,喜欢某个球星,本质上是喜欢那个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自己,你喜欢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他身上拿到了往前走的力量,要是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球星,跟陌生人骂来骂去,甚至影响自己的心情,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现在阿凯每个周末都会组织小区里的小孩打篮球,他买了一堆小奖杯,每次打完比赛给表现最好的小孩发,他说等他儿子长大了,他要带他去洛杉矶看老詹的比赛,告诉他“你爸当年最难的时候,就是这个跑起来像坦克一样的老黑胖子给的劲”。
算下来NBA已经有70多年的历史了,从乔丹到科比到詹姆斯到库里,再到现在的文班亚马,一代又一代的球员退役,一代又一代的球迷长大,但它的热度从来没降过,不是因为那些球员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比赛有多好看,是因为只要还有普通人在为生活打拼,只要还有人不想认输,就需要这样一个热血的图腾,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投出的每一个球、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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