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加完班已经快9点,我揣着两盒烤串、三罐冰可乐敲开发小阿凯的出租屋门的时候,他正蹲在沙发上刷两队的赛前首发名单,看见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赌50块,今天这俩队肯定要打加时,不信你等着看。”
那场快船雷霆的赛季四番战最后真的打了加时,最后1.2秒多尔特一把切掉乔治手里的绝杀球,杰伦·威廉姆斯反击上篮命中锁定胜局的时候,阿凯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筋直接掉在了地板上,冰可乐被他墩得泡沫溅了一裤子,他一半骂一半笑地拍着大腿喊:“我就知道这俩队上辈子有仇!”
作为看了快15年球的老NBA球迷,我见过太多宿敌对决:湖凯的黄绿大战、骑勇的四年恩怨,但是从来没有一组对决像快船和雷霆这样,没有几十年的历史积怨,没有球员场上的恶意伤人,却每次碰面都能打出火星撞地球的效果,连常规赛都能打出抢七的紧张感。
2019年夏天的那笔交易,是所有恩怨的起点
要说两队的梁子,绕不开2019年夏天那笔震动全联盟的交易。
那时候的雷霆还是西部前四的争冠级球队,威少刚拿完场均三双的历史性数据,乔治留在俄城续了四年长约,两个人拍的宣传海报贴满了俄城的大街小巷,我和阿凯那时候刚大学毕业,阿凯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乔治的13号雷霆球衣,穿去打球的时候恨不得逢人就说“下赛季雷霆肯定能拿总冠军”。
然后小卡偷偷给乔治打了那个电话。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乔治主动向雷霆提交交易申请,指定要去快船和小卡联手,雷霆管理层措手不及,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把乔治送去快船换了5个首轮签+2个首轮互换权+加里纳利和亚历山大,这笔交易直接把雷霆的争冠框架拆得稀碎,半个月之后威少也被送去了火箭,曾经承载了俄城球迷无数期待的“王炸组合2.0”,一夜之间就散了。
那时候俄城球迷有多恨乔治?乔治第一次以快船球员身份回俄城打比赛的时候,全场球迷嘘了他整整48分钟,只要他一拿球,全场的嘘声就能把解说的声音盖过去,有球迷举着写着“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任”的牌子坐了整场,赛后还有球迷晒出烧乔治球衣的视频,阿凯当时把那件穿了不到半年的乔治球衣直接扔到了衣柜最顶层,咬着牙说“以后乔治的比赛我看一眼就算我输”。
谁都没想到的是,雷霆因祸得福,用快船给的选秀权选到了杰伦·威廉姆斯、曼恩这些优质新人,交易来的亚历山大一步步长成了联盟顶级后卫,只用了4年就把雷霆从重建球队带成了西部第二的种子队;而快船拿到乔治和小卡之后,虽然年年都是夺冠热门,却屡屡因为伤病倒在季后赛门口,还落了个“航母常翻船”的外号,去年雷霆提前锁定季后赛席位的时候,俄城球迷还集体在社交平台刷梗:“谢谢乔治当年放我们一条生路”,哭笑不得的效果直接拉满。
我去年还调侃阿凯,当年把人球衣扔了,现在怎么又天天看雷霆的比赛?他嘴硬说“我是粉亚历山大,跟乔治没关系”,结果去年威少底薪加盟快船的时候,我转头就看见他把那件压了4年的乔治球衣又翻了出来,洗得干干净净挂在衣柜里,补充了一句“哦,我顺便看威少”。
打满48分钟加加时的对决,每一秒都写满了“我要赢”
如果你没完整看过一场快船和雷霆的全场比赛,你永远不知道现在的NBA还能有这么纯粹的硬碰硬。
就拿上周的四番战来说,小卡赛前临时轮休,快船这边等于只有乔治和威少两个核心带队,雷霆那边是亚历山大带一群青年军,所有人赛前都觉得雷霆会轻松赢球,结果一开场两边就拼红了眼:第一节刚打了3分钟,多尔特防乔治的时候两个人胳膊缠在一起,各吃了一个技术犯规;第二节威少突破被霍姆格伦盖翻在地,爬起来下一个回合就顶着两个人上篮打进,还冲着替补席挥拳怒吼。
打到第四节最后1分钟的时候,快船还落后5分,乔治连着三个回合拿球就攻,一记干拔三分、两次突破上篮连拿7分,直接把比赛拖进了加时,加时赛的15分钟我和阿凯连烤串都忘了吃,眼睛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威少抢篮板的时候被撞到膝盖,蹲在地上缓了半分钟,队医过来问要不要下场,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又跑去退防;多尔特整场跟防乔治,胳膊都被乔治的 elbow 蹭出了两道红印子,连暂停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过乔治的方向;最后1.2秒的那个切球,多尔特下手快得连解说都没反应过来,镜头给到乔治的时候,他咬着球衣领子满脸的不甘心,另一边雷霆的替补席已经跳起来撞成了一团。
赛后我刷到技术统计,整场比赛两边加起来一共吹了21次防守犯规,还有至少10次身体对抗裁判没响哨,最后2分钟的裁判报告说有3次错漏判,但是不管是快船球迷还是雷霆球迷,没人揪着判罚不放,所有人都在说“这比赛看得太爽了”。
我以前总觉得现在的NBA商业味太浓,球星喜欢抱团,比赛动不动就花,球员一碰就倒要罚球,早就没了以前的味道,但是那场比赛看完我才明白,不是NBA变软了,是我们没找到那些还在真拼的球队,快船和雷霆的对决,没有什么流量密码,没有什么刻意营销,甚至连双方球迷都很少在网上互骂,但是只要一上场,两边眼睛里都写着“我要赢你”:亚历山大每次打快船都特别来劲,职业生涯3次绝杀里有2次是给快船的;乔治每次打雷霆也都憋着劲儿,场均得分比生涯场均高了4分;就连威少每次对上老东家,都比平时多冲两次篮筐。
这种“我就是不服你,我就是要赢你”的劲儿,不就是我们最开始喜欢篮球的原因吗?
我们爱宿敌故事,爱的从来不是仇恨,是不认命的劲儿
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打球,场边坐了两个穿球衣的高中生,一个穿亚历山大的3号雷霆球衣,一个穿乔治的13号快船球衣,两个人从下午3点就开始对位单挑,谁输了就给对方买瓶冰矿泉水,我打了一个小时球要走的时候,他俩还在打,穿快船球衣的小孩被晃倒过两次,膝盖都擦破了,爬起来还是贴上去防,最后他顶着防守投了个压哨三分赢了比赛,两个人还笑着撞了下胸,约着下周再打。
我过去跟他俩聊天,问他俩是不是特意买的对手球星的球衣,穿雷霆球衣的小孩挠挠头说:“我就喜欢亚历山大,当年所有人都觉得雷霆要烂很多年,结果他带着球队打到西部第二,太酷了。”穿快船球衣的小孩接话:“我喜欢乔治,虽然他有时候关键球拉胯,但是他敢投啊,哪怕输了也不甩锅。”
我当时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快船和雷霆的对决了,我们爱的从来不是什么“旧恨新仇”的狗血戏码,爱的是两队身上那股不认命的劲儿。
你看雷霆,2019年被拆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至少要摆烂五六年,结果他们拿着快船给的选秀权,一步一个脚印选新人、练阵容,今年打到西部第二,比当年威少乔治在的时候战绩还好,活生生把一副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你看快船,这么多年被嘲讽“季后赛软脚虾”“年年总冠军热门年年一轮游”,但是他们从来没放弃过,小卡伤了乔治扛,乔治伤了威少扛,哪怕赢不了也要咬下你一块肉,从来没怂过。
这两队的故事,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说白了就是两个不认命的球队碰上了:雷霆想证明“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能打出成绩”,快船想证明“当年我们做的选择没有错”,两边都憋着一股劲儿,所以每次碰面都能拼到最后一秒。
前几天我和阿凯去吃火锅,他说他已经在攒钱了,要是今年季后赛快船和雷霆真的能碰上,他就买两张前排的票,拉我一起去现场看,我笑他:“你到时候给谁加油啊?一会支持雷霆一会支持快船的,墙头草?”他喝了一口冰啤酒,挠挠头说:“什么墙头草啊,雷霆是我整个高中大学的青春,快船有我喜欢了快10年的威少,谁赢我都开心,只要比赛够精彩就行。”
你看,其实我们球迷要的从来都不多,不是什么历史第一的地位,不是什么含金量多高的总冠军,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每球必争的对决,就是这种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的劲儿,而快船和雷霆,刚好把我们最想要的、最纯粹的篮球的样子,完完整整演给了我们看。
说不定再过十年,当我们再聊起NBA的宿敌故事,快船和雷霆的这段恩怨,也会像湖凯、骑勇一样,成为一代球迷的共同回忆,毕竟这么好的故事,谁会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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