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杭州亚运会跳水男子1米板预赛现场，当解说员念出“澳大利亚选手李世鑫”的名字时，全场观众突然爆发出不亚于给中国队员加油的欢呼声，站在跳台上的李世鑫愣了两秒，随即露出熟悉的笑容，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比了个大大的心，那天他最终拿到了第4名，赛后采访时他攥着还挂着水珠的毛巾，眼睛通红：“我以为大家早就忘了我了，没想到一进场全是喊我名字的，这哪是来比赛啊，这是回家了。”
这些年关于李世鑫的争议从来没断过：有人说他是中国跳水的“叛徒”，放着好好的中国人不当非要入籍澳洲；也有人说他是真正的爱国者，哪怕换了国籍也始终记着自己的根，但在我眼里，李世鑫从来不是什么宏大叙事的注脚，他只是一个一辈子跟跳水死磕、走到哪都没忘自己是谁的普通人而已。
领奖台上两次清唱国歌，是刻进DNA的中国心
很多人认识李世鑫，都是从2011年上海游泳世锦赛的领奖台开始的。 那时候23岁的他刚拿下男子1米板的冠军，是中国跳水队有名的“难度王”，站上最高领奖台的时候，他还在偷偷琢磨一会儿咬金牌的时候用左边牙还是右边牙，结果等了半分钟，预想中的《义勇军进行曲》没响，现场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上台调试设备，整个场馆乱哄哄的。 李世鑫后来回忆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我是中国的世界冠军，领奖怎么能没有国歌？”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拿起旁边的话筒，开口就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一开始他声音还有点抖，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台下的观众跟着一起唱，几千人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场馆都填满了，那天他唱完国歌，站在领奖台上哭的稀里哗啦，金牌挂在脖子上重得要命。 这事儿过去12年之后，另一场颁奖礼上的李世鑫又上了热搜，2023年的国际泳联跳水大奖赛加拿大站，他代表澳大利亚拿下男子3米板冠军，颁奖礼上奏澳大利亚国歌的时候，全场只有他闭着嘴一动不动，身边的亚军季军都在跟着唱，只有他站得笔直，眼神看着国旗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 赛后有外媒故意挑事问他：“你现在是澳大利亚公民，为什么不唱澳大利亚国歌？”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只会唱中国国歌，那是我从小听到大的旋律，刻在我DNA里的，这辈子改不了，我代表澳大利亚参赛是因为我还想跳水，但我永远是中国人。” 我当时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特别感慨，现在网上总有人说“爱国是工作，赴美是生活”，但李世鑫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大家，真正的爱国根本不需要装，那是你到了任何场合都改不了的本能，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那些动不动就给李世鑫扣“叛国”帽子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为国家做过一件拿得出手的事，只会对着一个拿过两次世界冠军、领奖台上清唱国歌的运动员敲键盘,实在是太可笑了。
从国家队“难度王”到退役教练，他的跳水梦没输给内卷
李世鑫的跳水路，其实走得特别苦。 他是广西玉林人，7岁就进了体校练跳水，那时候体校条件差，冬天跳水池的水没有加热系统，跳下去冻得浑身发麻，上来裹着羽绒服都打哆嗦，他爸妈第一次去体校看他，刚好赶上他训练完，嘴唇紫得像葡萄，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妈当时就哭了，拽着他要带回家，说咱不练了，太苦了，结果李世鑫攥着跳台的栏杆不肯走，眼泪挂在脸上还笑：“妈我不苦，我喜欢跳水，我以后还要拿冠军呢。” 就凭着这股劲儿，他一路从广西队跳到了国家队，但国家队是什么地方？那是号称“梦之队”的中国跳水队，秦凯、何冲、曹缘……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大满贯级别的选手，李世鑫主攻的1米板又是非奥项目，资源本来就少，他能拼的只有难度，那几年他是队里练得最狠的，3.8难度的5355B动作，当时全世界能跳成的人不超过5个，他就是其中一个，“难度王”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2009年罗马世锦赛、2011年上海世锦赛，他连着拿了两届男子1米板的冠军，那是他职业生涯最风光的时候。 但运动员最躲不过的就是伤病，2013年全运会前的一次训练，他跳动作的时候没控制好，直接砸在了水面上，腰椎间盘突出压到了神经，躺了整整三个月，起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利索，等他好不容易养好伤归队，队里的年轻队员已经冒出来了，他的位置一退再退，成了边缘队员，2014年，26岁的李世鑫正式宣布退役。 退役之后他去了深圳当跳水教练，日子过得安稳，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次他带小孩去体育馆训练，小孩在池边做热身，他看着10米跳台，脚不由自主就走上去了，站在跳台边往下看，风刮过耳边的感觉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他当时就站在跳台上哭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跳水，那不是工作，是他命里的东西。 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他那种感受，我们总说中国跳水队内卷严重，很多有天赋的运动员没机会出头就退役了，但这其实不是谁的错，毕竟高手太多了，奥运金牌只有一个，但我始终觉得，热爱不应该被国家队的身份绑架，不是只有站在中国队的领奖台上才叫实现梦想，那些没站到金字塔尖的运动员，他们的热爱同样值得被尊重，李世鑫后来的选择，其实给所有不甘心的退役运动员趟了一条新路：只要你还想走,路永远都在。
远赴澳洲5年，他把中国跳水的种子种在了南半球
2018年，澳大利亚跳水协会给李世鑫发了邀请函，说他们缺高水平的跳水教练，想请他过去带青少年队。 他纠结了整整三个月，那时候他刚结婚，老婆刚怀头胎，爸妈年纪也大了，都在国内，他走了家里就没人照顾，还是他老婆先拍了板：“你想去就去，我跟着你，你这辈子除了跳水也没别的念想，别到老了后悔。” 刚到澳洲的时候特别难，那边的小孩都是业余练跳水，一周最多练4次，很多孩子连基础动作都做不标准，李世鑫就把中国跳水的训练体系搬了过去，从陆上绷脚尖、压韧带开始教，一点点抠动作细节，他带的孩子里有个12岁的中澳混血小姑娘叫莉莉，一开始特别怕水，跳1米板都要哭半小时，李世鑫就每次训练完给她塞一颗大白兔奶糖，跟她讲自己小时候练跳水的故事，告诉她“你要是能跳好这个动作，下次我带你去中国吃火锅”，就这么教了两年，莉莉拿了澳大利亚全国少年组女子3米板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她特意对着观众席比了个中国的抱拳礼，接受采访的时候奶声奶气地说：“我的教练是中国人，他教我跳水，也教我中国的礼貌。” 带了一年多孩子，李世鑫看着小孩跳，自己也心痒，澳洲的训练强度不大，他的腰伤慢慢养好了，就开始跟着队员一起恢复训练，他当时已经32岁了，很多人都劝他别折腾了，年纪这么大了还比什么赛，但他不听，每天早上6点就到场馆练陆上，晚上等队员都走了，自己还要加练10组动作，2020年他正式入籍澳大利亚，2021年就拿了澳大利亚全国锦标赛男子1米板的冠军，时隔7年重新站上了领奖台。 我看见有人说李世鑫入籍澳洲是“资敌”，我觉得这种想法特别狭隘，体育从来不是零和博弈，李世鑫把中国跳水压水花的技术、科学的训练方法带到了澳洲，让更多外国人知道中国跳水为什么厉害，让更多人喜欢上跳水这项运动，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文化输出？难道不是另一种为国争光？比起那些躲在键盘后面敲字的人，李世鑫做的事,才是真的给中国长脸。
他从来不是“叛徒”，只是个一辈子热爱跳水的普通人
杭州亚运会比完之后，李世鑫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广西老家，他爸妈早就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白切鸡、柠檬鸭、酿豆腐，都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他4岁的儿子第一次回国，见了爷爷奶奶就用刚学的中文喊“爷爷好奶奶好”，攥着奶奶的手不肯放，他爸妈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儿子孙子，眼泪一直掉。 李世鑫说，他最多再比两年，等巴黎奥运会比完就彻底退役，专心当教练，以后他打算每年都带澳洲的小队员来中国交流，让他们看看中国现在有多发达，尝尝中国的美食，他还打算在老家玉林开一个免费的跳水培训班，给那些家里穷但喜欢跳水的小孩上课，让更多孩子有机会站上跳台。 其实你看，李世鑫从来都没变过，他还是那个7岁时攥着跳台栏杆不肯走、说自己要拿冠军的小孩，还是那个站在领奖台上敢直接拿起话筒清唱国歌的世界冠军，还是那个不管走了多远，都记得自己根在广西、根在中国的普通人。 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套上各种各样的宏大标签，好像他们只要换了国籍就是十恶不赦，好像他们必须为了国家荣誉牺牲自己的全部梦想，但我们忘了，运动员首先是个人，他们有自己的热爱，有自己的追求，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李世鑫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他拿世界冠军的时候给中国升过旗奏过歌，他去国外当教练把中国的跳水技术发扬光大，他走到哪都记得自己是中国人，这就够了。 去年我在一个跳水活动上见过李世鑫一次，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蹲在地上给几个小队员纠正动作，笑容还是和当年站在领奖台上一样憨厚，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初去澳洲的选择，他摇了摇头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练了跳水，最骄傲的事就是我是中国人，我从来没做过后悔的选择。” 是啊，人生那么长，能一辈子做自己热爱的事，能一辈子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活的通透了，那些对李世鑫的恶意揣测，其实从来都伤害不到他，他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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