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和发小去家附近的球馆打3v3,刚换完鞋进场,就看见穿老鹰5号球衣的小伙迎着防守一个垫步起飞,隔着对面1米9的中锋把球砸进了篮筐,整个半场都在起哄,结果下一回合他接传球直接在三分线外跳投,球碰都没碰筐,直接飞出了底线,旁边的朋友笑着拍他肩膀:“你不愧是约什史密斯铁粉,扣篮有多猛,投篮就有多离谱。” 小伙挠挠头笑了,我却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那个曾经在亚特兰大的天空肆意飞翔的“鹰王”,那个被黑了一辈子“人类跳投精华”的左撇子,那个在2015年夏天把火箭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发带帮老大,算下来,他淡出NBA也快10年了。
从高中生扣篮王,到亚特兰大的图腾
2004年的NBA选秀大会,18岁的约什史密斯以高中生身份在首轮第17顺位被老鹰选中,那是高中生最后一年能直接参加选秀,他和霍华德、JR史密斯这批人,成了NBA最后一批“高中跳级生”。 第二年的休斯敦全明星扣篮大赛,19岁的约什穿着那双经典的白红AJ5,第一扣就飞跃已经是联盟顶级中锋的德怀特·霍华德,空中拉杆背扣拿了满分,最后毫无悬念拿到扣篮王,成为NBA历史上最年轻的扣篮大赛冠军之一。 我高中那会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本200块钱的精装《扣篮》杂志合订本,里面整整两页都是约什扣篮的海报:他留着短短的脏辫,左胳膊上的纹身摊开,整个人飞在半空中,下面是被他隔扣的蒂姆·邓肯,我把那页撕下来贴在书桌旁边,上课摸鱼的时候就盯着看,总觉得我要是再长10公分,也能像他一样飞。 那几年的亚特兰大老鹰,是东部谁都不敢惹的硬骨头,约什和乔·约翰逊、霍福德组成的“鹰队三驾马车”,2008年季后赛把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领衔的卫冕冠军凯尔特人逼到了抢七,最后才输了5分,那场比赛约什拿了19分10篮板,追帽了皮尔斯两个快攻上篮,赛后加内特摸着他的头说:“这小子未来是联盟的门面。” 巅峰的约什有多强?场均17.5分8.2篮板3.4助攻2.1封盖,能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快攻的时候他跑在最前面,落阵地的时候他能在内线和中锋卡位抢板,追帽的集锦能剪半个小时,当时球迷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鹰王”,整个亚特兰大的球馆外面,挂的最大的海报就是他的扣篮照。
“不会投篮的毒瘤”,是贴了他一辈子的标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约什史密斯投篮不准”成了所有球迷的共识。 他是左撇子,跳投的姿势有点怪,出手点低,弧度平,三分命中率常年在30%上下徘徊,最关键的是,他还特别爱投,当时的解说员每次看到他在三分线外起跳,都会下意识说一句:“哎,这球又不合理。” 2013年他离开效力了9年的老鹰,和活塞签了4年5400万的大合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活塞捡到宝了,结果打了一个半赛季,他就被活塞裁掉了,甚至活塞宁愿分期支付他剩下的2700万工资,也不想让他再上场。 当时骂他的声音铺天盖地:“高薪低能”“毒瘤”“只会扣篮的莽夫”,说他破坏球队化学反应,说他出手选择垃圾,说他占了门罗和德拉蒙德的内线空间,就知道飘在外面投三分。 我当时大学宿舍的哥们是活塞球迷,那段时间天天骂约什,说他是“活塞队史最烂签约”,直到前几天我们一起看2024年的NBA比赛,看到猛龙的巴恩斯三分命中率31%,一场还敢投8个三分,教练还一个劲鼓励他投,我那哥们突然叹了口气说:“要是约什晚生10年,哪会被骂成这样啊。” 是啊,我们现在回头看,真的是约什的问题吗? 2010年前后的NBA,还是“得内线者得天下”的时代,大前锋的天职就是在内线卡位、抢篮板、背身单打,你一个2米06的大前锋,飘在三分线外投篮,就是不务正业,就是离经叛道,可现在呢?现在的四号位哪个不会投三分?哪怕你命中率30%,只要你敢投,能拉开空间,能防守能换防,就是各队抢的香饽饽。 约什的技术特点,简直是为小球时代量身定做的:2米06的身高,2米13的臂展,能换防1到4号位,有顶级的协防和封盖能力,能快攻能策应,哪怕三分命中率只有30%,放在现在的联盟,随便拿个2000万一年的合同不成问题,更别说他还有顶级的突破和扣篮能力,他只是生错了时代而已。 我至今还记得2015年西部半决赛,火箭对快船的第六场,当时快船3比2领先,第四节还有7分钟的时候,火箭还落后19分,我宿舍的人都准备关电脑出去吃饭了,结果约什带着发带帮突然爆发,他连着投进三个三分,还有一个突破隔扣小乔丹,单节拿了14分,直接带队逆转了比赛,最后抢七赢了快船,进了西部决赛,那天我们整个宿舍楼都在喊“约什牛逼”,我那个以前天天骂他的活塞球迷哥们,拍着桌子喊得比谁都响。 那场比赛之后,还是有人骂他,说他“就是蒙的”“平时投丢的比进的多”,可我始终觉得,一个敢在球队落后20分的季后赛第四节,连着投三个三分的人,怎么可能是怂包?他只是不信别人给他贴的“不会投篮”的标签而已。
我在他身上,看见了去年被优化的表哥
去年过年的时候回老家,看见表哥蹲在门口抽烟,他去年刚被工作了8年的广告公司优化。 我表哥以前是公司的线下活动负责人,做了快10年的线下快闪、地推、品牌发布会,以前是公司的销冠,一年能拿四十多万,公司里大小活动都要找他,后来2021年之后,公司老板说要转型做线上,做直播做短视频,就觉得表哥“只会做线下,跟不上时代”,先是给他降薪,后来干脆直接把他优化了。 他在家蹲了半年,天天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没用,后来有个做文旅的朋友找他,说他们公司现在做线下文旅IP,就需要会做线下活动的人,他过去之后,半年就做了三个爆火的文旅活动,现在年薪快五十万,比以前还高,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以前我老板总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我真以为我被时代淘汰了,结果换了个地方,我反而成了香饽饽,你说搞笑不搞笑。”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想起了约什史密斯。 我们这辈子,不知道要被别人贴多少标签:“你性格太内向不适合做销售”“你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你天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赚不到钱”,就像约什被贴了一辈子“不会投篮的毒瘤”的标签一样,可这些标签,其实都只是别人站在自己的立场、当下的时代里,给你的评判而已,根本就不是客观的。 你说约什能力差吗?他19岁拿扣篮王,在NBA打了12年,赚了快1亿美金,季后赛单节14分带队逆转,怎么可能差?只是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评价体系,刚好不认可他的技术特点而已。 我之前在球馆认识一个教练,以前是省队退下来的,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爱投三分,教练总骂他“一个控球后卫投什么三分,老老实实组织进攻”,后来他因为和教练闹矛盾,早早就退役了,现在他开了个球馆教小孩打球,从来不会逼着小孩打什么位置,有个小孩爱扣篮,他就专门教他弹跳,有个小孩爱投三分,他就专门教他投篮姿势,去年他带的U14队拿了省冠军,他说:“要是我当年遇到我这样的教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你看,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够好,是你没遇到适合你的环境,没遇到能看见你闪光点的人而已。
离开NBA的鹰王,终于活成了自己
约什30岁就淡出了NBA,很多人说他的职业生涯很失败,没进过全明星,没拿过总冠军,最后还落了个毒瘤的骂名,可你看他现在的生活,多开心啊。 他现在打BIG3联赛,拿过MVP,想怎么投就怎么投,没人说他出手不合理,想扣篮就扣篮,观众都给他喝彩,他平时就陪自己的三个孩子打球,偶尔来中国参加商业活动,和球迷单挑,给球迷签名,一点架子都没有,去年他来上海参加活动,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以前爱投三分,他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投进过能吹一辈子的球,我在球场上做了我所有想做的事,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是啊,为什么要后悔呢?我们总喜欢用世俗的标准去定义一个人的成功:有没有拿总冠军,有没有进全明星,有没有赚大钱,有没有当大官,可这些标准,真的重要吗? 约什虽然没拿过总冠军,可他是一代人的青春,是无数球迷提到老鹰第一个想起的“鹰王”,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觉得火箭要输的时候,敢站出来投三分的男人,他的职业生涯已经足够精彩了,根本不需要用总冠军来证明什么。 那天在球馆打完球,我们和那个穿老鹰5号球衣的小伙一起喝冰可乐,他说他从小学就喜欢约什,身边的朋友都笑他喜欢一个“没名气的毒瘤”,可他就是喜欢约什不管别人怎么骂,都敢打敢冲的劲,他自己打球也是,哪怕前面投丢十个,第十一个还是敢出手。 我突然就觉得,我们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其实都和约什差不多,我们没有主角光环,做不到事事完美,会被人贴标签,会被人否定,会在某个阶段觉得自己生不逢时,会觉得自己的长处没人看见,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不需要符合别人给你设定的标准,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发挥你自己的价值,你就是自己人生的“鹰王”,就像约什自己说的:“别人可以说我投篮不准,但没人可以说我不敢投。”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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