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在健身房更衣室换衣服,听见旁边两个姑娘聊天,一个揉着自己的腰说“最近练核心练得我腰疼,早知道当初就不办卡了,本来就是想随便动一动治治驼背的”,另一个接话“我也是啊,我就是来放松的,谁知道上周练臀腿疼了三天”,我抬头扫了一眼,刚说腰疼的那个姑娘,手机壳背面印着“不练出马甲线不换壳”,前一天我还看见她在操房里卷腹卷到满头大汗,连教练喊休息都摇头,我当时忍不住笑了,得,又是两个在体育这件事上嘴硬的主儿。
我听过最多的体育相关的谎,都藏在运动场馆的角落里
我认识快十年的朋友阿凯是互联网公司的后端开发,去年体检查出颈椎曲度变直,还有轻度脂肪肝,当时拿着体检报告跟我们拍胸脯说“我办健身卡真的就为了健康,什么肌肉啊线条啊我完全不在意,每周去两次动一动就行”。 结果呢?办卡第三个月他就跟同公司的老张较上劲了——俩人在同一个健身房,老张比他大五岁,卧推能推80公斤,每次练完都要拍个配重片的照片发部门群,配文“今天状态还行”,阿凯嘴上跟我们吐槽“老张真能装,不就是练得久点吗”,转头就把自己的健身频次从一周2次改成了一周4次,每次都故意错开老张的时间去,偷偷加重量,没人保护也敢往上加片,上个月练到腰突,疼得直不起腰,去医院做理疗,同事问他咋了,他还嘴硬“嗨,最近需求多,坐久了抻着了,跟健身没关系”,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趴在理疗床上还在刷健身博主的卧推教学视频,嘴硬说“我真不是想赢老张,我就是觉得80公斤是个坎,我得跨过去”。 你看,我们在运动这件事上撒的谎,往往第一时间就被自己的行动戳穿,不止健身房,野球场、跑团、瑜伽馆里到处都是这种“口是心非”的人:说自己好久没打球脚生的人,抢起篮板比谁都凶;说自己只是来凑数跑半马的人,冲线的时候比谁都拼;说自己练瑜伽只是为了放松的姑娘,私下里压腿压到眼泪打转也要跟别人比谁的一字马更标准。 我以前还觉得这些人太好面子,至于吗?直到我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才明白,这些小谎话根本不是骗别人的,是我们给自己搭的台阶:万一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赢,至少我早说了“我只是随便玩玩”,没人会笑我不自量力。
那些“我就是随便玩玩”的谎,是成年人在体育里最后的体面
我去年春天报了本地的城市半程马拉松,赛前领装备的时候认识了老周,四十出头,做建材生意的,肚子还微微有点发福,我问他准备得咋样,他连连摆手“啥准备不准备的,我就是被朋友拉来凑数的,平时最多跑5公里,今天能完赛拿个奖牌就行,实在不行我半路就上收容车”。 我当时还真信了,结果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老周“嗖”一下就窜出去了,我后半程几乎是看着他的背影跑完的,最后查成绩,他净成绩1小时39分,差1分钟就能进大众精英组,比我快了整整20分钟,后来赛后聚餐我碰到他,调侃他“你这叫随便跑跑?我看你超我的时候连喘都不喘”,他才不好意思地笑,说为了这次半马,他整整准备了8个月,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绕着江边跑10公里,三伏天跑得浑身湿透也没停,上个月发烧38度,还裹着外套绕着小区跑了3公里找状态。 我问他当初为啥说自己是凑数的,他挠挠头说“嗨,都这个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说自己认认真真准备了好几个月,最后跑砸了,多丢人啊?先说自己不行,到时候跑好了是惊喜,跑不好也有台阶下,成年人嘛,总得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特别懂他的感受,我们这代人长大之后,早就过了把“我要拿第一”挂在嘴边的年纪,工作上不敢说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怕最后没完成被人笑话;感情里不敢说自己非谁不可,怕被辜负显得太狼狈,只有在体育这件事上,我们还敢偷偷为了一点胜负欲拼尽全力,但嘴上还是要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我就是随便玩玩”。 我见过踢野球的大叔,赛前说自己跑不动了,结果全场追着球跑了90分钟;我见过打羽毛球的阿姨,说自己就是来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为了救一个球摔在地上爬起来还笑;我见过看球的男生,说自己早就不追主队了输赢无所谓,结果主队输了比赛之后躲在厕所里刷复盘到两点,这些“随便玩玩”的谎,不是心虚,是我们留给自己的安全区:哪怕我真的很在意,只要我先承认我没认真,就没人能嘲笑我的热爱。
我们对别人说谎,其实更多是在骗自己:我才没有把热爱活成了任务
我自己打了三年业余网球,身边朋友都知道我每周都要去球场泡几次,每次有人问我“你这么拼干嘛?又不靠这个吃饭”,我都笑着打哈哈“就是随便玩玩,打发时间而已”。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上个月为了改正手的动作,我连续12天下了班就扎进球场,对着发球机打2小时多球,胳膊疼到抬不起来就贴两贴膏药接着打,就为了能在月底的业余赛上拿个好名次,结果那次比赛我半决赛碰到个体校的小孩,抢七输了,下来我躲在停车场的车里哭了半小时,回家我对象问我咋了,我还嘴硬“今天风太大了,发球都发不稳,本来就是随便打打,输了也无所谓”,可我前一周每天都熬到12点,把对手之前的比赛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连他发球喜欢站哪个位置,正手斜线打得多还是直线打得多都记在了备忘录里。 我为啥要撒谎?因为我怕说我特别在意输赢,别人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不就是个业余比赛吗?至于这么认真吗?”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的热爱很可笑,所以干脆先说我只是随便玩玩,甚至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这个谎:我真的只是随便玩玩,输了也没关系。 后来我在跑团认识一个女生,她为了凑月跑量,下雨天也穿着雨衣出去跑,脚磨出了三个泡还坚持跑完了10公里,别人问她何必这么拼,她也是说“我就是喜欢跑,这点伤不算啥”,但她私下跟我说,其实那段时间她跑的特别累,本来跑步是为了开心,结果为了跑团的打卡排名,硬生生把爱好变成了KPI,但她不敢说,怕别人说她“既然累干嘛还要跑”,怕自己承认之后,就显得之前的坚持特别不值得。 你看,我们在体育里撒的谎,很多时候连自己都骗了,我们不敢承认自己把热爱看得很重,不敢承认自己为了一点胜负欲拼尽全力,不敢承认自己哪怕是玩,也想玩到最好,我们把“随便玩玩”挂在嘴边,好像这样就显得自己特别洒脱,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些我们拼到满头大汗的时刻,那些输了之后不甘心的时刻,那些为了一点进步开心到睡不着的时刻,从来都不是“随便玩玩”。
有些谎,是我们给体育裹上的糖衣,剥开之后全是藏不住的热爱
我老家有个远房叔叔,今年58了,年轻的时候是县篮球队的主力,后来打比赛摔了膝盖,半月板摘了一半,医生说以后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他儿子每次都不让他去球场打球,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我就去旁边坐着看他们打,绝对不上场”,结果每次去了都手痒,跟小伙子们凑半场打,跑不动就站在三分线外投,投中一个就乐半天,打个10分钟就得下来揉半天膝盖。 上个月他抢篮板的时候没站稳摔了,膝盖肿得像个馒头,回家还骗儿子“我下楼扔垃圾踩空了,没事”,后来他儿子收拾他旧屋子,翻出来一箱子他年轻时候的奖状,还有一摞翻得页边都卷了的篮球杂志,还有他偷偷写的小本子,上面写“今天投中了三个三分,比昨天多一个,要是年轻十岁,我肯定能跟上那帮小伙子的速度,能多打一次是一次,打不动了坐场边看也高兴”。 你看,他撒的这个谎,哪里是骗儿子啊,是怕别人知道,一把年纪了还对篮球这么放不下,怕别人说他老不正经,我还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陪孩子去学乒乓球的爸爸,说自己就是陪孩子玩,结果自己报了成人班比孩子练得还勤;跳广场舞的阿姨,说自己就是出来凑热闹,结果私下里对着视频练动作练到半夜;甚至我爷爷,80多岁了每天早上出去散步,跟我说他就是随便走走,其实每次都要跟小区里的其他老头比谁走得更快。 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谎话,哪里有什么恶意啊,全是藏不住的热爱,我们不好意思把“我特别喜欢”“我特别想赢”挂在嘴边,所以只能用“随便玩玩”“就是活动活动”当幌子,偷偷把自己的热爱塞进去。 我现在反而觉得这些小谎话特别可爱,这是我们成年人独有的浪漫:我们早就不把热爱和野心挂在嘴边了,但在体育这件事上,我们还愿意为了那点滚烫的偏爱,偷偷拼尽全力,然后嘴硬地说一句“我就是随便玩玩”。 上次我再去打球,碰到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孩,练发球练到满头大汗,我问他“这么努力啊?是不是想打比赛拿奖?”他挠挠头笑着说“没有没有,就是随便练练”,我也笑着没戳破他,因为我知道,他说的这句谎话里,藏着他刚冒头的、最赤诚的热爱。 毕竟,谁会真的为了“随便玩玩”的事,拼到满头大汗啊?那些嘴硬的谎话背后,全是我们对体育最不加掩饰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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