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我去广州黄埔区参加一场中小学生跳绳邀请赛,作为特邀内容创作者到场的我,刚进候场区就被铺天盖地的“啪啪”声裹住——几百根跳绳砸在塑胶地面上,混着小孩的笑闹声,把场馆的空调风都烤得热了几分,我正找座位,忽然听见身边几个穿校服的小孩攥着跳绳尖叫:“是李世轩!那个跳30秒228次的李世轩!”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休息区的台阶上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中国跳绳”队服的小伙子,留着清爽的板寸,手腕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利落得像刀刻的,正低着头给几个小孩调跳绳的长度,他蹲在地上的时候,我清晰看见他指节上厚得发僵的茧子,在场馆顶光的照射下亮得有点晃眼,那是几十万次跳绳磨出来的勋章,那天他是赛事的特邀裁判,却大半时间都耗在候场区,给紧张的小孩加油,给动作不标准的小孩纠正姿势,手腕随便转两下,跳绳快得拉出残影,惹得周围一片“哇”的惊呼。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在跳绳圈子里封神的00后世界冠军,和我想象里遥不可及的冠军完全不一样,他更像隔壁家热爱运动的大男孩,身上没有一点荣誉堆砌出来的距离感。
从“坐不住的多动症小孩”到世界冠军,他的第一根跳绳只花了12块钱
李世轩的人生起点,和绝大多数被爸妈追着补兴趣班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他是河南焦作人,小时候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坐不住,上课十分钟就要动三次椅子,注意力最多集中五分钟,成绩常年在中下游晃,爸妈带他去医院检查,确诊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医生给的建议是“找个需要专注力的运动,消耗多余精力,说不定能慢慢调整过来”。
他爸当天就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花12块钱给他买了根最普通的PVC跳绳,最开始他连10个都跳不到,跳两步就绊绳,脚踝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爸妈看着心疼,好几次说“要不就算了,咱们换个别的运动”,但向来坐不住的李世轩,第一次在一件事上较了真:“我再练半小时,今天跳够100个再吃饭。”
夏天家里热,楼下小区跳又怕吵到邻居,他就搬了旧棉袄铺在楼道里跳,棉袄被跳绳抽得满是洞,汗水浇在上面干了又湿,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就这么练了半年,他不仅能连续跳1000个不绊绳,上课坐得住了,期末考试成绩还冲进了全班前15,后来市跳绳队的教练去学校选苗子,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手腕动得比所有人都快的小孩,把他招进了队里。
进了专业队的李世轩,更是把“拼命”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每天早上6点起床练力量,上午下午各2小时跳绳专项训练,晚上还要练1小时协调性,一天跳断两根跳绳是常事,他自己算过,从12岁进队到21岁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9年时间他跳断了至少1300根跳绳,磨坏的运动鞋不下40双,2021年的全国跳绳联赛上,他跳出了30秒单摇228次的成绩,平均每秒跳7.6次,快到裁判要慢放3倍录像才能数清楚他的次数,这个成绩至今没人能打破。
我之前总觉得,竞技体育是天才的游戏,普通人再努力也够不到职业赛场的门槛,但李世轩的故事彻底推翻了我这个想法,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他的“天赋”,是几千个日夜在楼道里跳出来的,是几万次绊绳摔出来的,是那12块钱的跳绳,一下一下抽出来的,我们总羡慕别人站在领奖台上的光,却总是忽略,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就,背后都是熬到极致的努力。
拿了20个冠军之后,他蹲在小学操场给“笨小孩”系鞋带
李世轩的履历上,现在已经印了21个全国冠军、7个世界冠军,还有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但他现在对外介绍自己,最爱说的身份不是“世界冠军”,是“跳绳推广人”。
那次广州的邀请赛上,我亲眼见过他的耐心:8岁的小选手浩浩第一次参加比赛,胖乎乎的小孩紧张得满脸通红,鞋带开了都没发现,马上要上场了站在检录口哭,说“我跳不好,我练了半年还是跳不到150个”,李世轩本来要往裁判席走,看见之后立刻折返回来,蹲在地上给浩浩系鞋带,系完还揉了揉小孩的头:“我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紧张到把跳绳甩到裁判脸上了,你比我当年强多了,上去就正常跳,跳多少都算赢。”
后来浩浩上场跳了1分钟182个,比他平时训练的最好成绩还多了30个,下来之后抱着李世轩送的签名跳绳,哭的比候场的时候还凶。
这两年李世轩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跳绳普及上:他在抖音上开了账号,免费发零基础跳绳教学视频,专门针对那些“学不会跳绳”的小孩,从握绳姿势到发力方式,讲得比学校体育老师还细,去年他收到一个山东的宝妈发来的视频,说自己家孩子有感统失调,学了半年跳绳最多只能跳3个,跟着李世轩的视频练了3个月,现在已经能连续跳50个了,视频里小孩举着跳绳蹦蹦跳跳,全家人都在旁边鼓掌,李世轩说他看那个视频的时候,比自己第一次拿世界冠军哭的还厉害。
他还带着团队去山区支教,给偏远地区的小学送免费的跳绳,教那里的小孩跳绳,有次去贵州的一所山村小学,有个装着假肢的小男孩盯着他的跳绳看了好久,说“我也想跳,但是我脚疼”,李世轩蹲下来给他调整跳绳的长度,教他用手腕发力,减少腿部的负担,练了一下午,小男孩终于连续跳了3个,整个操场的小孩都在欢呼,那个画面李世轩存在手机里,每次遇到挫折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我一直觉得,竞技体育的终点从来不是领奖台,能把自己拿到的光,再递到更多普通人手里,才是体育人最了不起的价值,比起“世界冠军”这个金光闪闪的头衔,李世轩蹲在地上给小孩系鞋带、给山区孩子调跳绳的样子,才更符合我心里“体育偶像”的定义,他没有把自己活成供人仰望的符号,而是把跳绳的快乐,拆成了每个普通人都能接住的小碎片。
被质疑“跳绳也算体育?”他用3年把小运动做成了全民风潮
人红是非多,李世轩火了之后,收到的不只是赞美,还有很多质疑,有人在他的视频评论区说“跳绳也算体育?这种冠军有什么含金量”,还有人说“有这功夫怎么不去踢足球打篮球,玩这种没门槛的东西算什么本事”,去年他去一个体育论坛做分享,还有人当场问他:“你这种小众项目的冠军,就算拿了再多奖,过几年也没人记得你吧?”
李世轩当时没生气,掏出手机给在场的人看了那个贵州假肢小男孩跳绳的视频,他说:“我不需要所有人都记得我叫李世轩,只要那个小男孩记得,他装着假肢也能跳绳,也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跳起来,就够了。”
为了证明跳绳不是“没本事的运动”,他还专门拍过一个视频,用超市里10块钱一根的普通跳绳,30秒跳了218个,比很多专业选手用专业绳跳的还快,他在视频里说:“运动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你觉得跳绳简单,你可以试试30秒能不能跳100个,装备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愿意花多少功夫才是。”
这三年他一直在推动“课间跳绳10分钟”的项目,现在已经在全国120多所小学落地了,有学校给他反馈,推行了半年之后,学生的近视率下降了3.2%,肥胖率下降了2.7%,还有个班主任说,之前班上有个特别内向的小男孩,因为跳绳跳得好,成了班级的跳绳队长,现在上课都敢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
我特别认同李世轩的一个观点: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总觉得只有进国家队拿奥运金牌才叫体育,只有去健身房办几万块的卡才叫健身,只有玩篮球足球这种大众项目才算“正经运动”,但实际上,体育从来没有门槛,你下班之后在楼下跳10分钟跳绳是体育,老人在公园打太极是体育,小孩在操场追着跑也是体育,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运动”,才是撑起全民体育的底座,李世轩做的事,就是把这个底座垫得更高一点,让更多普通人能踩得上去。
绳子两端的双向奔赴,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模样
现在的李世轩,每天还是保持着2小时的跳绳训练,他家里堆了满满一柜子跳断的跳绳,他说等以后老了,要把这些绳子做成一个艺术品,给自己的孙子讲“爷爷当年就是靠一根12块钱的绳子,跳成了世界冠军”,我上次问他,接下来还有什么目标,他说不是再破世界纪录,是希望以后大家提到跳绳,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中考体育必考项目”,而是“我没事就想跳两下的快乐运动”,是家长能陪着孩子一起玩的亲子运动。
其实我自己就是李世轩跳绳推广的受益者:之前我为了减肥,办了两万多的健身卡,买了一堆健身装备,结果去了3次就再也没去过,肩颈痛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去年看了李世轩的视频,我花20块钱买了根跳绳,每天下班之后在楼下跳10分钟,刚开始跳50个就喘得不行,现在能连续跳2000个,三个月瘦了12斤,肩颈痛的毛病也好了大半,我身边好多朋友现在都跟着跳,有个宝妈朋友之前和儿子关系特别差,孩子总爱躲在房间玩手机,现在她每天陪儿子跳15分钟跳绳,母子俩现在每天放学就拉着对方下楼,关系好了不知道多少。
你看,这就是李世轩做的事的意义:他站在绳子的一端,把另一端递到我们每个普通人手里,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花很多钱,甚至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场地,只要你愿意拿起绳子跳起来,就能感受到风掠过耳朵的快乐,就能感受到运动最本真的魅力。
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新时代的体育偶像应该是什么样的?我觉得李世轩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和普通人生活毫无关系的符号,他是会蹲下来给小孩系鞋带的大哥哥,是免费给大家发教学视频的博主,是把小运动做成大事业的普通人,他用一根12块钱的跳绳告诉我们:体育从来没有门槛,热爱也从来不需要理由,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跳出属于自己的闪闪发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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