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五一跟发小在楼下烧烤摊看快船打太阳的季后赛,最后10秒快船还落后1分,乔治弧顶拿球晃过防守人漂移出手,篮球在篮筐转了三圈还是掉了出来,发小攥着冰啤酒的手猛地砸在塑料桌子上,一串烤羊肉都震掉了,他张嘴刚要骂,最后却只叹了口气:“换别人我早就喷半小时了,但他是保罗乔治啊。”
那天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路边的烧烤摊还坐满了看球的人,我走在路上突然想起10年前我躲在高中教室后排,用按键老人机刷到乔治断腿新闻的那个下午,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刚摸到联盟顶级锋线门槛的年轻人,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
那根弯成90度的小腿,曾是所有人的噩梦
2014年我读高二,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是稀罕物,我们全班男生凑钱买了个能上网的按键老人机,轮流藏在桌洞里刷体育新闻,8月2号那天是美国男篮对内热身赛,本来就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训练赛,我刷着文字直播突然跳出一行字:“保罗乔治追防哈登落地时踩到篮架底座,小腿腓骨开放性骨折,呈90度弯折。”
我当时手一抖,老人机直接砸在了桌腿上,周围凑过来的几个男生瞬间都安静了,那天晚上我们偷偷翻围墙去校外的网吧看视频回放,镜头扫到乔治躺在地上扭曲的小腿时,网吧里看球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个平时最爱喷乔治打球“软”的男生,盯着屏幕半天说了句:“完了,他这辈子可能都打不了球了。”
那时候医学专家的预判是,乔治至少要休养18个月,就算康复了,运动能力也会大幅下滑,能不能正常跑步都不一定,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惋惜的声音,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做他的职业生涯回顾视频了,可谁都没想到,术后刚一周,乔治就拄着拐杖出现在了训练馆,开始练上肢力量;术后3个月,他已经能穿着保护靴下水游泳,还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去湖边钓鱼的照片。
那时候好多球迷骂他“没心没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心思钓鱼”,我那会也觉得他有点不务正业,直到后来看他的专访才知道,那段时间他每天疼得连觉都睡不着,康复训练的时候每次弯曲膝盖都像有人用刀扎他的腿,只有坐在湖边钓鱼的时候,他才能忘记疼痛,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我直到去年脚崴了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才懂那种感受:每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连喝水都要别人递,那种“我是个废人”的挫败感比伤口疼100倍,那时候我也学乔治买了个小鱼竿去家附近的公园钓鱼,坐在湖边盯着鱼漂的那半小时,我甚至忘了脚踝的肿胀疼,你看,我们总觉得运动员受伤了就得苦大仇深地泡在训练馆,可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松弛,才是撑着人熬过低谷的底气啊。
8个月之后,乔治正式复出,步行者主场的球迷举着“欢迎回家”的牌子站满了通道,他出场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灯光,低下头偷偷抹了把眼睛,那场比赛他上场15分钟拿了13分,最后投进一记三分的时候,我在大学宿舍的床上跳了起来,把正在睡觉的室友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他不是“伪巨星”,只是比普通人多摔了几次跤
复出之后的乔治,其实走得一点都不顺,刚回来的那个赛季,他不敢往内线突破,投篮命中率掉到了40%以下,季后赛打骑士被詹姆斯压得喘不过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他的声音:“玻璃人”“伪巨星”“也就这样了”。
我那时候的大学室友是步行者死忠,他床头上贴了三张乔治的海报,那阵子他每次看完乔治的比赛,就把海报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第二天早上又捡出来熨平了重新贴回去,有次他边贴海报边跟我说:“你说他怎么就打不出来呢?我都等了他两年了。”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直到后来看乔治的训练日志才知道,他那时候每次打完比赛,小腿都会肿得比平时粗一圈,晚上要冰敷两个小时才能睡着,他不敢突破不是因为怕疼,是医生跟他说,如果再受一次同样的伤,他就真的要退役了。
他花了整整3年调整自己的打法,把以前靠身体冲内线的习惯改成了持球中投,减重10斤练脚步,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要加练500个三分,2018-2019赛季他去了雷霆,和威少组成了“龟椒组合”,打爵士的那场常规赛,最后3.1秒雷霆还落后2分,乔治在边线接球,面对两个防守人的封堵漂移出手,三分压哨绝杀,我当时正在学校快递站取快递,周围一群抱着快递的男生凑在快递站的电视前面,看到球进的时候齐声喊得整个驿站都在抖。
那个赛季乔治场均28分6.6篮板3.9助攻,拿了最佳阵容一阵、最佳防守阵容一阵,MVP投票排在第三,仅次于哈登和字母哥,我那个室友当天就在宿舍群里发了200块钱的红包,他说:“你看,我说过他能打回来的。”
好多人总喜欢用“巨星”的标准要求乔治,说他关键球软,说他季后赛拉胯,可大家都忘了,他是个断过腿的人啊,我们普通人摔一跤都要疼好几天,他断过一次小腿,还能站在NBA的球场上和那些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对抗,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我一直觉得,所谓的“成功”从来不是要站在世界之巅,而是你摔了100次,还能第101次爬起来往前走,乔治做到了,他就比大多数人都强。
被骂“乔守信”的那些年,他从来没解释过
2019年乔治申请交易去了快船,和莱昂纳德组成了双子星,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要拿总冠军了,可2020年季后赛,快船在3-1领先掘金的情况下被逆转,乔治那轮系列赛场均只有20分,命中率不到40%,最后一场比赛最后时刻他连续投丢三个三分,网上瞬间炸了锅。
大家骂他“乔守信”(当初说要留在雷霆转头就走),骂他“季后赛软蛋”,还有人把他钓鱼的照片P成各种梗图,说他满脑子都是钓鱼根本不想打球,我那时候也气得够呛,把手里的可乐罐都捏变形了,骂他怎么能软成这个样子,可骂完之后翻到他2014年躺在担架上的照片,突然就骂不出口了。
去年夏天我去上海参加一个球迷线下观赛活动,现场有个穿13号快船球衣的小男孩,大概10岁的样子,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球,那场乔治又投丢了一个关键球,现场很多人都在骂,小男孩憋红了脸,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我爸爸说乔治断过腿还能打球,他是我偶像!”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有人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当时鼻子突然有点酸,你看,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们成年人反而忘了: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只是没有达到我们期待的结果而已,凭什么就要被骂得一无是处?
后来莱昂纳德受伤,快船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赛季要完了,是乔治一个人扛着球队往前走,打鹈鹕的附加赛,他膝盖肿得连弯曲都费劲,赛前吃了两粒止疼药上场,最后时刻连得8分,扛着球队进了季后赛,赛后发布会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记者问他赛后最想做什么,他笑着说:“当然是去钓个大鱼庆祝一下,我都好久没碰鱼竿了。”
那天我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你可以不喜欢保罗乔治,但你不能不尊重他,这几年我见过太多球迷因为自己喜欢的球员输了球就网暴别人,好像输了比赛就十恶不赦一样,可我们从来不知道,他们上场之前吃了多少止疼药,他们的膝盖里有多少积液,他们投丢绝杀之后会在训练馆加练到几点,看球本来是为了开心的,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只记得输赢,忘了那些比分之外的东西了?
他不需要总冠军,已经活成了我们的缩影
很多人说乔治的职业生涯是“失败”的,打了14年球,连个总冠军都没有,最多的荣誉也就是一阵一防,连MVP都没拿过,可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去年我刷到乔治的钓鱼vlog,他带着自己6岁的小儿子在湖边钓鱼,小儿子钓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高兴得在湖边蹦,乔治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说:“你看,只要你愿意等,总会有收获的,就像爸爸打球一样,哪怕输了很多次,只要还能站在球场上,就不算输。”
那段时间我正好处于事业低谷,写的稿子连续被毙了5次,领导天天骂我能力不行,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都在掉眼泪,看到乔治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蹲在小区楼下哭了十分钟,哭完之后擦了擦脸上楼,第二天起来接着改稿子。
你看,乔治多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啊:没有乔丹、詹姆斯那样百年一遇的天赋,受过很重的伤,摔过很多次跤,被很多人质疑过,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拿到想要的结果,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输了就回去练,被骂了也不解释,闲下来就去钓钓鱼,陪陪老婆孩子,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我们从小被教育“要赢”“要做人上人”,可没有人告诉我们,拼尽全力之后还是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摔了跤爬起来慢慢走也没关系,当不了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个人,当一个坐在路边鼓掌、还能抽空去钓个鱼的普通人,也挺好的。
现在的乔治已经33岁了,他的运动能力正在下滑,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到总冠军,以后还会投丢很多绝杀,还会被很多人骂,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赢过了命运最狠的那一次暴击,从一个连走路都成问题的伤者,变成了联盟最好的锋线之一,他活成了很多人想要活成的样子:被命运打过耳光,却还是笑着握起了鱼竿,把苦难都熬成了湖边的风,和桶里的鱼。
上次我跟那个高中一起刷老人机看球的哥们吃饭,他现在已经当了爸爸,手机屏保还是乔治的照片,他说:“我儿子现在也喜欢乔治,我跟他说,你以后要是摔倒了,就想想乔治叔叔,断了腿都能爬起来打球,你摔一跤算什么。”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好的意义啊,不是让你见证多少奇迹,而是让你知道,有人跟你一样摔过很重的跤,但是他爬起来了,你也可以,保罗乔治不需要总冠军来证明自己,他本身,就是最棒的励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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