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23-24赛季英冠最后一轮的球迷实拍视频:南安普顿主场战胜利兹联,确定以英冠冠军身份重返英超的终场哨吹响的时候,整个圣玛丽球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蓝色海洋,镜头扫到看台角落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跳得比谁都欢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皱的80年代复古款南安普顿球衣,头发乱蓬蓬的,手里的啤酒洒了半杯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也浑然不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不是马丁·弗里曼是谁?
要是换在别的场合,你看见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喊“华生!”或者“比尔博·巴金斯!”,但在圣玛丽球场的看台上,他的身份只有一个:已经支持了南安普顿33年的死忠球迷,和身边每一个穿蓝色球衣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藏在演员身份背后的30年死忠:我的热爱从7岁那年的圣玛丽球场开始
马丁·弗里曼出生在英国汉普郡的奥尔德肖特,距离南安普顿的主场圣玛丽球场只有不到40公里的路程,他的足球信仰几乎是刻在出生地的基因里的,7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他去圣玛丽球场看球,那场比赛南安普顿4-1大胜阿森纳,当时球队的头号球星凯文·基冈还在比赛中梅开二度,散场之后父亲给他买了人生第一件球衣,印着基冈的10号,这件球衣他一留就是40多年,去年南安普顿降级的时候,有人拍到他在看台坐了半小时不肯走,手里攥的就是那件领口已经磨破的旧球衣。
后来马丁·弗里曼成了演员,从英国本土的小剧场一路演到了好莱坞的大荧幕,拍戏的足迹遍布全球,但不管走到哪里,他的手机里永远存着南安普顿的赛程表,定好的闹钟永远跟着球队的比赛时间走,拍《霍比特人》的时候他在新西兰待了18个月,当地时间比英国早12小时,英超的比赛大多是英国时间下午3点开踢,换算成新西兰时间就是凌晨3点,为了不打扰同屋的助理休息,他每次都定好震动闹钟,抱着电脑躲在酒店的卫生间里开着小台灯看直播,连欢呼都不敢太大声,只能攥着拳头闷哼,有一年南安普顿最后一轮惊险保级,他看到终场哨响忍不住叫出了声,第二天整个剧组都知道了“那个演比尔博的英国人是个疯魔的南安普顿球迷”。
他上《格拉汉姆·诺顿秀》的时候,同台的还有曼联球迷伊恩·麦克莱恩,两个人当场就为了“谁支持的球队更厉害”吵了起来,伊恩·麦克莱恩说曼联是英超历史上最伟大的球队,马丁·弗里曼直接翻了个白眼怼回去:“你说这话的时候先问问1976年足总杯决赛被我们赢了的曼联答不答应。”(注:1976年南安普顿作为第二级别联赛球队,在足总杯决赛1-0击败曼联夺冠,是英格兰足坛历史上最著名的以弱胜强案例之一)主持人调侃他说“你现在片酬这么高,怎么不干脆收购南安普顿当老板”,他又翻了个白眼:“我那点片酬够买圣玛丽球场球员通道的一半地砖就不错了,我才不当老板,当老板还要操心转会、操心营收,我当球迷只要操心周末去看球能不能抢到停车位就行,舒服多了。”
我在圣玛丽球场偶遇过马丁·弗里曼:他比荧幕上更像个普通人创作快8年了,2022年去英国跑英超专题的时候,特意抽了一个周末去南安普顿看他们和埃弗顿的比赛,提前做攻略的时候我就知道,马丁·弗里曼的固定座位是东看台17区3排24座,我特意多花了20英镑买了同区的票,想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这个“明星球迷”。
那场比赛踢得特别胶着,双方90分钟还是1-1平,直到补时第5分钟,当时的南安普顿队长普劳斯罚进了一个25米外的直接任意球绝杀,整个看台瞬间炸了,所有人都站起来跳着喊,我还没反应过来,半杯冰啤酒直接泼在了我刚买的普劳斯16号球衣袖子上,我转头刚要吐槽,就看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矮个男人一脸慌张地看着我,手里还举着剩下的半杯酒,嘴里不停说:“哦我的天太抱歉了伙计,我刚才太激动了,真的对不起。”
我当时愣了三秒才认出来这是马丁·弗里曼,甚至忘了要擦衣服,张口就来了一句“华生?”他一下就笑了,摆了摆手说:“在这里我是马丁,一个不小心泼了你啤酒的圣徒球迷。”后来他硬拉着我去球场外的球迷商店,要给我买一件全新的球衣当赔礼,我还是选了和之前一样的普劳斯16号,他还特意让店员在球衣领口签了名,写的是“给来自中国的圣徒球迷,抱歉泼了你的酒,下次我们一起见证更多绝杀”。
我们在球迷商店门口聊了快15分钟,他说现在只要没有拍戏的安排,每个主场比赛都会来,有时候带儿子,有时候和老朋友一起来,他从来不戴口罩帽子伪装自己:“这里没人会追着我要签名合影,大家都忙着看球呢,就算认出来了最多打个招呼,谁会在看球的时候管你是不是明星啊。”他说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艾美奖,也不是演了《神探夏洛克》火遍全球,而是儿子10岁那年,他带儿子来看的第一场球刚好又是南安普顿赢了曼联,散场之后儿子拽着他的衣角说:“爸爸,我这辈子都要当圣徒的球迷。”
那天分开的时候他还塞给我一张球场旁边的小酒吧的优惠券,说下次再来南安普顿看球可以去那里找他,“比赛前我都在那吃炸鱼薯条,你报我名字就行,老板和我熟”。
我们总在聊体育的意义,答案其实藏在每一个普通球迷的热爱里这么多年,我经常被人问一个问题:体育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那么多人为之疯魔?
以前我会说,是夺冠时刻的荣耀,是突破极限的震撼,是球场上那些以弱胜强的奇迹,但自从那次偶遇马丁·弗里曼之后,我突然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那些光环,而是这些藏在看台角落里的、属于普通人的热爱。
你看马丁·弗里曼,他是拿过金球奖提名的知名演员,是全球粉丝无数的荧幕明星,但是在圣玛丽球场的看台上,他和那些开出租车来的司机、在附近上学的学生、头发花白已经看了50年球的老头没有任何区别:会为了一个误判指着裁判骂脏话,会为了前锋浪费单刀拍大腿拍到红肿,会为了绝杀跳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会为了球队降级红着眼眶坐半小时不肯走。
现在的体育圈好像越来越喜欢造神,喜欢把球星捧成高不可攀的偶像,还总喜欢给球迷划三六九等:能背下来所有球员的转会费、技术特点的是真球迷,只能看懂进球的是伪球迷;愿意花几万块买周边、飞遍全球看现场的是死忠,只会在网上看直播的是路人,但马丁·弗里曼的例子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热爱从来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也从来不需要什么门槛。
他之前接受足球杂志《442》采访的时候就坦然承认,自己到现在都搞不懂什么是高位逼抢什么是区域防守,有时候新转会来的年轻球员他都叫不上全名,“但那又怎么样呢?我30多年几乎没落下过主场的比赛,我为这个球队哭过笑过,我把对球队的热爱传递给了我的儿子,这就足够了,我看球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考试背知识点。”
我身边有太多这样的普通球迷:有个在北京做外卖员的朋友,是河南嵩山龙门的死忠,每个月省500块钱,就为了赛季中能买一张票回郑州看一场主场比赛;有个上高二的小姑娘,特别喜欢女足的王霜,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练球,说以后也要像王霜一样进国家队;还有我72岁的奶奶,连越位规则都搞不懂,但是每次中国女排的比赛都会守在电视前,赢了就鼓掌,输了就念叨“姑娘们辛苦了,下次多吃点好的再赢回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专业的体育从业者,也没有多少钱去买昂贵的周边,但是他们的热爱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少,体育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盛宴,它是属于所有人的,只要你愿意为它心跳,你就配得上这份热爱。
热爱从来不需要舞台,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主场
上个月马丁·弗里曼出席一个时尚活动,记者问他接下来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说:“首先是等新赛季英超开赛,我已经买好了季票,就等着第一场比赛去圣玛丽球场喊到嗓子哑,然后才是接新的剧本。” 你看,演员是职业、是工作,但是做南安普顿的球迷,是刻在生命里的热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变的身份。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和他一样:也许你在工作里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是每天要照顾孩子的宝妈,是为了升学发愁的学生,但是只要你站在你支持的球队的看台上,只要你站在你热爱的运动的场地上,你就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你不需要聚光灯,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你的心跳和呐喊,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之前见过一个特别戳人的说法: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它不管你是明星还是普通人,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只要你愿意为它付出时间和感情,它就会给你最直接的反馈:赢了就是开心,输了就是难过,这种最纯粹的情绪,是我们在琐碎复杂的生活里很难找到的东西。
马丁·弗里曼今年已经52岁了,他说自己要一直看到走不动路的那天,要是以后真的走不动了,就让儿子推着轮椅带他去圣玛丽球场,还要把那件7岁那年爸爸给他买的基冈的球衣放在身边,要是有生之年能等到南安普顿拿英超冠军,就把那件球衣盖在自己的墓碑上。 你看,热爱从来就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宣言,就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就是不管高峰低谷都陪在它身边,就是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这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球迷。
之前有记者问马丁·弗里曼:“如果让你选,你愿意当一辈子的知名演员,还是当一辈子的南安普顿球迷?”他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球迷,演员的职业生涯总有结束的那天,但是球迷的身份,我能带到坟墓里去。” 是啊,荧幕上的角色总有被人忘记的那天,但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永远不会,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是一场比赛,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明星,只要你能守住自己的热爱,你就永远是赢家,就像圣玛丽球场的看台上那个跳得像个傻子的马丁·弗里曼,他不是什么华生,也不是什么霍比特人,他只是一个为自己的热爱而活的普通人,而这,就已经足够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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