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冠军”这两个字,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是聚光灯下亮得晃眼的金牌,是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是鲜花簇拥下被举到最高处的身影,还是镜头里完美无缺的笑容?我之前对冠军的印象也停留在这些高光时刻,直到去年夏天去省青少年举重锦标赛做现场采编,亲眼见到16岁的女子55公斤级冠军孟思宇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我才突然明白:那些你看见的光芒万丈,背后藏着的全是你没见过的狼狈、坚持和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日子。
我见过最“狼狈”的冠军,领奖前3小时还在吐
去年的比赛是在八月中旬办的,那几天刚好赶上一年里最热的“秋老虎”,承办比赛的老体育馆服役了快20年,中央空调坏了还没修,看台上的观众都拿着扇子扇个不停,我手里攥着的冰矿泉水,不到10分钟就变成了温的,后台热身区的温度更是直逼40度,空气里混着镁粉、汗味和运动饮料的甜腻味,地上堆得满是护腰、护腕、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还有几个运动员没来得及吃完的菜包子。
我就是在那时候看见孟思宇的,她扎着高马尾,后脑勺的头发湿得一绺一绺贴在脖子上,蹲在垃圾桶旁边吐,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教练站在旁边给她递水,她接过来抿了一口,没两秒又吐回了垃圾桶里,摆摆手哑着嗓子说:“教练我没事,就是刚才抻到腰了,反胃,一会挺举肯定没问题。” 后来我才从她教练嘴里知道,小孟上周训练的时候拉上了腰,本来医生让她休息半个月,她硬要过来参赛,头天晚上住的酒店空调太凉,她又吃了半盒凉外卖,半夜起来拉了三次肚子,早上起来连一口粥都没敢喝,刚才抓举第二把试举85公斤的时候,起身的瞬间扯到了伤处,疼得她眼前一黑,下来就忍不住吐了。
我当时以为她肯定要放弃第三把试举了,毕竟85公斤已经是当时的全场最高成绩,哪怕不举第三把,抓举的第一也是她的,结果上场前我看着她往腰上又缠了一层护腰,把手上的镁粉拍得哗哗响,对着手心哈了口气,上台直接要了87公斤——比她平时训练的最好成绩还高1公斤。 杠铃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到了举重台上,整个场馆的欢呼声都快把房顶掀了,她稳稳站住三秒,把杠铃扔到地上的时候,腿都在抖,下来直接扑到教练怀里,眼泪混着汗往下掉,连站都站不稳,队医赶紧过来给她递氧气袋。
三个小时后,她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穿着干干净净的运动服,脸上的汗擦得干干净净,举着金牌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台下的家长和教练都在给她拍照,没人知道三个小时前,她还蹲在垃圾桶旁边吐得站都站不稳,腰上贴的四张膏药,直到领奖的时候还在发烫。 那天我在采编笔记里写了一句话:我们总觉得冠军的日子全是风光,可实际上,他们的人生里,1%的领奖台高光,剩下99%全是没人看见的狼狈。
别信什么“天赋型冠军”,所有的一鸣惊人都是万次铺垫
现在网上总喜欢说谁是“天赋型冠军”,好像那些拿冠军的人,都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随便练练就比别人强,可我接触过这么多运动员,从来没见过什么真的“天选冠军”,所有你看起来的毫不费力,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上万次重复。
就拿大家都熟悉的苏翊鸣来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18岁的他拿到单板滑雪大跳台金牌,全网都在说他是天才,是老天爷赏饭吃,可你知道吗?他7岁的时候练滑雪摔骨折,胳膊打了三个月石膏,拆了石膏的第一天就裹着护具去雪场看别人练;为了练一个1800度转体的动作,他一个雪季跳了整整4000次,磨坏了4块雪板,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有一次跳台落地没站稳,直接摔得短暂失忆,爬起来的第一句话是“我刚才的动作哪里错了”,他自己在采访里说:“我从来不信什么天赋,大家看到的我一个动作跳成了,看不到的是我为了这个动作,失败了几百次几千次。”
我家楼下开羽毛球馆的陈哥,是我们市业余羽毛球赛的三连冠,平时跟他打球的人都说他“手感天生就好,随便打打都能赢”,可我每天早上7点去球馆打球,总能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空场地挥空拍,一次挥2000次,挥完才开始练接发球,这个习惯他保持了12年,他右手虎口的茧子厚到什么程度?有一次他接球的时候被拍子磨破了个口子,血流了一拍子他都没感觉到,打完球才看见手上的血,去年打业余赛决赛,对面是个20多岁的体育生,杀球速度快到看不清,陈哥第一局输了,第二局打到18平的时候,他跳起来杀球落地脚扭了,当时就蹲在地上站不起来,裁判问他要不要退赛,他摇摇头,让朋友给他喷了半瓶云南白药,绑上弹力绷带一瘸一拐地继续打,最后21:19赢了第三局,下来的时候他的球鞋都脱不下来,整个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他笑着跟我说:“哪有什么天生的手感啊,我刚打球的时候接发总是失误,每天对着墙扔球接,扔了整整半年,扔了十几万次,才有现在的反应速度。”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赋”,不过是普通人给努力找的借口,你觉得人家有天赋,只是你没看见他把别人刷短视频、跟朋友聚餐、躺在家里睡觉的时间,都拿来重复做同一件事,重复到肌肉形成记忆,重复到遇到任何意外都能条件反射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这才是冠军真正的“天赋”。
冠军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你也可以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很多人总觉得“冠军”是个遥不可及的词,是属于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运动员的,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可我这两年见过太多普通人的“冠军时刻”,才明白:冠军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过所有人,而是赢过昨天的那个自己。
去年我去跑城市马拉松,在35公里的补给站遇到了52岁的张桂兰阿姨,她头发都白了一半,扎着粉色的发带,运动服上印着“控糖第3年”的字样,跑两步就扶着腰喘半天,我给她递了个能量胶,她笑着接过来跟我说,这是她第一次跑全马,3年前她查出来糖尿病和高血压,空腹血糖最高到13,体重160斤,医生跟她说再这样下去,不出5年就得中风,她那时候才下定决心运动,刚开始她绕着小区走,走100米就喘得像拉风箱,要蹲在路边歇5分钟,后来慢慢能走1公里、3公里,然后开始尝试跑,跑100米就岔气,疼得蹲在地上哭,她儿子劝她别遭罪,她就说“我还想看着我儿子结婚,看着我孙女出生呢,我不能倒下”,就这么练了3年,她从160斤瘦到120斤,降糖药减了一半,这次终于敢报全马。 我在终点等了她快5个小时,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儿子抱着一束花在等她,她抱着花哭的像个孩子,跟我说:“我这辈子上学的时候没考过第一,工作的时候没评过先进,从来没拿过什么奖,可今天我跑完了全马,我赢了3年前那个躺在沙发上吃降压药的自己,我就是我自己的冠军。”那天我给她拍了张照片,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都耀眼。
我朋友家有个12岁的弟弟,有点自闭症,平时不敢跟人说话,连去小卖部买东西都要躲在妈妈身后,去年学校开运动会,他突然主动报了1500米,所有人都惊了,他说他想试试,之后的三个月,他每天放学都在操场跑,跑不动了就走,走完了接着跑,不管刮风下雨都没停过,比赛那天他跑了倒数第一,比倒数第二还慢了2分钟,可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攥着老师给的参与奖奖状,笑得特别开心,跟我说:“我之前跑1500米要20分钟,今天跑了18分半,我比以前快了1分半,我赢了我自己,对吧?” 是啊,怎么不算呢?你今天多跑了1公里,你这周做完了之前不敢接的工作项目,你终于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表了白,你克服了社恐主动跟陌生人打了招呼,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都是你自己人生里的冠军时刻,你不需要任何人给你颁奖,你自己知道你赢了,就够了。
别被“冠军执念”绑架,拼过的人哪怕没拿第一也是无冕之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必须拿冠军”成了很多人的执念,好像只要没拿到第一,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之前在比赛现场见过一个12岁的游泳小选手,拿了200米自由泳的第二名,站在领奖台上对着镜头哭,说“对不起爸妈,我没拿到冠军”;还有之前看到的新闻,一个青少年乒乓球选手,输了比赛之后扇自己耳光,说“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冠军都拿不到”,每次看到这些我都特别心疼,我们追捧冠军,从来不是追捧那个第一名的头衔啊,我们追捧的是那种不服输、拼到底的劲儿,要是为了拿冠军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反而违背了“冠军”这两个字真正的意义。
东京奥运会乒乓球混双决赛,许昕和刘诗雯输给了日本组合,拿了银牌,当时全网没有人骂他们,全是“你们已经很棒了”的安慰,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看得到他们为了这场比赛拼尽了全力,刘诗雯当时带着严重的伤病,打封闭针上场,许昕的肩膀上贴满了膏药,哪怕最后没拿到金牌,他们也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无冕之王,就像网上说的那样:“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都只有冠军,而是明知道很难,还是要拼到最后一秒的勇气。”
我上次去看小孟训练,她刚练完一组挺举,坐在地上擦汗,朋友圈刚好发了一条动态:“今天抓举举到90公斤啦!比上次比赛的成绩还高3斤!我可太牛了!”配的照片里她举着杠铃,脸上还沾着镁粉,笑得比领奖的时候还开心,我突然就明白,对真正热爱的人来说,冠军从来不是终点,每一次突破自己的瞬间,才是最值得开心的时刻。
我们这一生,要参加的比赛太多了,读书的时候比成绩,工作的时候比业绩,结婚了比家庭,好像永远要跟别人比个高低,可其实你不需要赢过所有人,你只要赢过那个曾经懒惰、懦弱、遇到困难就想放弃的自己,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毕竟,冠军从来都不是领奖台上那10秒钟的荣光,是你在无数个暗夜里咬着牙坚持的日子,是你摔得头破血流也还要再试一次的勇气,是你哪怕不被所有人看好,也依然相信自己的底气。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做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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