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跟大学时睡我上铺的兄弟阿凯视频,他举着手里半杯冒着泡的冰啤酒,身后的电视里正重播2023年季后赛亚特兰大老鹰和凯尔特人的抢七大战,屏幕里特雷杨刚迎着霍福德投进一记logo超远三分,阿凯嗷一嗓子差点把我耳机震碎:“你看你看!老子当年就说这小子能行!” 我笑他一个曾经把詹姆斯海报贴满宿舍三面墙、16年骑士夺冠哭到缺氧的死忠詹蜜,怎么现在成了老鹰的脑残粉,他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说:“你不懂,看这群人打球,就像看我自己在亚特兰大这6年摸爬滚打的样子,没有主角光环,摔过无数次跟头,但是从来没躺平过。”
从“摆烂专业户”到“东部搅局者”:老鹰的起飞从来不是意外
很多人对老鹰的印象,要么停留在2021年他们意外闯进东决的“昙花一现”,要么就是特雷杨对着纽约观众鞠躬的“纽约市长”梗,甚至还有不少球迷觉得,这支没有超级巨星的球队,永远只能当季后赛的背景板。 但只要你完整看过老鹰近3年的比赛,就会知道他们能一次次撕掉“弱者”标签,从来不是靠运气,2018年老鹰用探花签选下特雷杨的时候,全联盟都在笑他们傻:放着即战力更强、上限更高的东契奇不选,挑一个身高只有1米85、投篮神经刀的小后卫?接下来的两个赛季,老鹰确实没能打出成绩,常年排在东部倒数,被媒体扣上“摆烂专业户”的帽子,连很多亚特兰大本地的球迷都宁愿去看隔壁的橄榄球队,也不愿意掏钱进州立农场球馆。 阿凯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关注老鹰的,他刚到亚特兰大读传播学硕士,英语不好不敢跟同学社交,周末就泡在出租屋里看免费的比赛直播,“那时候真的是菜,特雷杨投10个三分能铁8个,卡佩拉刚从火箭过来还不适应,一场比赛能失误四五次,我边看边骂,但是骂完还是接着看下一场,就觉得这群人跟我一样,菜是菜,但每次输了都低着头回去练,从来没摆过烂。” 2021年的东决是老鹰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他们先是在首轮淘汰了势头正盛的尼克斯,次轮干翻了常规赛东部第一的76人,一路黑到东决才输给字母哥带领的雄鹿,特雷杨那句“我不在乎嘘声,嘘声又不能盖掉我的三分”成了当年最火的金句,但接下来的2022赛季,球队遭遇大面积伤病,特雷杨和新交易来的穆雷磨合失败,常规赛只排到东部第10,媒体又开始铺天盖地唱衰:“果然是昙花一现,没有巨星的球队走不远。” 我到现在都记得2023年季后赛老鹰和凯尔特人的那轮系列赛,赛前几乎所有媒体都预测凯尔特人4比0横扫,毕竟凯尔特人是常规赛东部第二,坐拥塔图姆和布朗两个全明星,而老鹰是刚打赢附加赛才挤进季后赛的“守门员”,但就是这样一支没人看好的球队,硬生生把系列赛拖到了抢七,最后也只输了6分,那轮系列赛我跟阿凯连麦看了三场,最后一场特雷杨崴了脚还一瘸一拐地跑位投三分,亨特防塔图姆防到腿抽筋,卡佩拉最后30秒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手把分差缩到2分的时候,阿凯在电话那头哭了,他说“我来亚特兰大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整个球馆的人都站起来喊‘Let's go Hawks’,喊到嗓子都哑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支球队再也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
你笑特雷杨是“纽约市长”的时候,他已经把根扎在了亚特兰大
特雷杨大概是NBA最近几年争议最大的球员之一,喜欢他的人爱他的灵气和大心脏,讨厌他的人骂他“小个子狂什么”“防守漏洞”,连“纽约市长”这个梗,很多时候都是带着嘲讽的意味。 但我始终觉得,大家对特雷杨的偏见,本质上是默认了NBA的超级巨星就该是詹姆斯、杜兰特那种天赋异禀的样子,而不愿意接受一个1米85、扔在野球场上都不算高的普通人,也能靠努力站在联盟的顶端。 刚进联盟的时候,特雷杨的防守确实是球队的大漏洞,对面的后卫只要遇上他,就跟撞见了提款机一样,随随便便就能突进去,为了补这个短板,他每天训练结束后都要加练两个小时的防守脚步,跟着防守教练一遍遍练对抗、练绕掩护,到2023赛季,他的防守效率已经升到了联盟中游,去年季后赛对位塔图姆的时候,甚至连续两个回合把塔图姆的球掏了下来。 阿凯去年冬天有次去社区做志愿者,碰到了一个带着8岁儿子的单亲妈妈,小孩穿的特雷杨的球衣洗得都发白了,妈妈说他们家是低收入家庭,老公前年生病去世了,她打两份工养孩子,连20美元的公园篮球门票都买不起,去年圣诞节特雷杨去社区送物资,不仅给小孩送了签名篮球和球衣,还帮他们家付了三个月的房租,“那个小孩跟我说,他以后也要像特雷杨一样打篮球,我当时就觉得,大家天天盯着特雷杨的梗玩,却没人知道他在亚特兰大做了多少事。” 特雷杨2021年在亚特兰大建了“特雷杨中心”,给低收入家庭的孩子提供免费的课后辅导和篮球训练,去年亚特兰大暴雪,他自掏腰包买了5000份热餐和毛毯送给流浪人员,甚至还出钱给当地的公立学校修了3个篮球场,他在采访里说过:“我从小就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太矮了,打不了NBA,所以我知道那些不被看好的小孩有多需要有人拉他们一把,亚特兰大接纳了我,我也要给这里的人一点希望。” 我之前看到有人吐槽特雷杨“球打得一般,慈善倒是做的不少,作秀罢了”,但我始终觉得,不管是不是作秀,能真金白银拿钱出来帮到普通人,就比那些拿着上亿合同天天泡夜店的球星强一百倍,就像阿凯说的:“亚特兰大的人为什么爱特雷杨?不是因为他能投超远三分,是因为他真的把这里当家,他不是来这里打工的巨星,是跟我们一起过日子的家人。”
没有超级巨星又怎样?篮球最动人的永远是“一群人扛”的韧劲
现在很多球迷都喜欢看巨星抱团的比赛,喜欢看三巨头、四巨头轻轻松松碾压对手,觉得平民球队的比赛没有看点,但我偏偏觉得,老鹰这种没有绝对核心的球队,才打出了篮球最本来的样子。 老鹰的阵容里,没有一个是联盟前十的巨星,甚至连全明星都只有特雷杨和穆雷两个:穆雷是2016年的第29顺位新秀,差点落选,刚进马刺的时候连替补都打不上,天天在发展联盟混迹;亨特选秀前遭遇大伤,顺位一掉再掉,进联盟之后又连续两个赛季赛季报销,很多人都以为他要淡出NBA了;博格丹作为欧洲联赛的MVP,刚到NBA的时候适应不了对抗,前两个赛季场均只有8分,被骂“欧洲水货”;卡佩拉当初是二轮秀,在火箭的时候大家都叫他“饼皇”,觉得他离开哈登就打不了球。 就是这样一群“不被看好的人”,凑到一起之后,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穆雷刚到老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和特雷杨两个持球核心肯定会不兼容,两个人肯定要抢球权闹矛盾,结果穆雷主动改打无球,把大部分持球的机会让给特雷杨,自己把精力都放在防守上,2023赛季他的场均抢断数排到了联盟第二,成了球队外线的防守大闸,赛后采访他说:“我来这里不是当老大的,是来赢球的,只要能赢,让我干什么都行。” 去年季后赛对阵凯尔特人的第五场,特雷杨发烧到38度5,整场比赛手感冰凉,博格丹站了出来,三分球8投6中拿了28分,最后时刻连得5分帮球队赢下了比赛,赛后他把所有功劳都给了特雷杨:“他平时扛了太多,今天我们帮他扛一次。”还有卡佩拉,抢七大战里抢了18个篮板,其中有7个进攻篮板,好几次在凯尔特人三个人的头上把球摘下来,赛后他的胳膊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他笑着说“只要能赢,断根胳膊都无所谓”。 上周我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我们队三个都是1米7多的上班族,对面两个1米9的体育生,还有一个打过CUBA的后卫,开场我们就被打了个8比0,本来都以为要输了,后来我们就干脆不单打了,谁有空位谁投,我防那个1米9的中锋,虽然跳不过他,但我一直贴在他身上不让他接球,最后我们居然连拿11分赢了比赛,下来之后我们几个去买冰可乐,我当时就想到了老鹰,我们普通人打一辈子球,也成不了科比詹姆斯,但是跟几个兄弟凑在一起,互相传球互相补防,赢了一起欢呼,输了一起吐槽,这种感觉比看巨星拿冠军还爽。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NBA太过于鼓吹“英雄主义”了,好像一个球队赢球就是老大一个人的功劳,输球就是角色球员太菜,但其实篮球从来都是五个人的运动,那些默默跑位的角色球员、拼尽全力抢篮板的蓝领、愿意打替补的第六人,才是一支球队最珍贵的财富,老鹰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从来不会把赢球的希望放在某一个人身上,谁状态好谁就上,谁有困难大家一起扛,这种团队的韧劲,比任何超级巨星的光环都更有魅力。
Hawks的故事,其实是每个普通人的“翻身寓言”
阿凯今年拿到了老鹰队官方的随队记者证,上个月他采访特雷杨的时候,跟特雷杨说自己是从中国来的,6年前刚到亚特兰大的时候英语不好,连饭都吃不饱,是看老鹰的球撑过来的,特雷杨当场给了他一件定制的签名球衣,上面写着“给阿凯,我们一起飞”,阿凯说那件球衣他现在挂在出租屋的墙上,每次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回家,看一眼那件球衣,就觉得又有劲儿了。 阿凯的经历,其实就是老鹰这支球队的缩影: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优渥的条件,刚到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处处碰壁,被人看不起,但是咬着牙一点点熬,一点点练,最后也能活成自己的主角。 我们大部分人不都是这样吗?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没有985的学历,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连身高长相都普普通通,刚进入社会的时候处处碰壁,做项目搞砸了被领导骂,喜欢的人看不起自己,拼尽全力也达不到别人的起点,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看看老鹰的这群人,你就会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特雷杨1米85也能在长人如林的NBA当核心,穆雷第29顺位也能进全明星,卡佩拉二轮秀也能拿到上亿的合同,他们都不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他们还是会拼尽全力打好每一场球。 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看到很多媒体的预测榜单里,老鹰还是只排在东部第8,甚至有人说他们连附加赛都打不进去,说特雷杨和穆雷还是不兼容,说卡佩拉老了跑不动了,但我跟阿凯打赌,今年老鹰肯定还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就像阿凯说的:“老鹰嘛,飞得慢没关系,飞得低也没关系,只要一直扇翅膀,总能飞到想去的地方。” 如果你最近觉得生活有点难,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不如去看两场老鹰的比赛,看看这群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人,是怎么把那些不看好他们的人的脸一次次打肿的,你会发现,就算你拿不到总冠军,就算你成不了别人眼里的成功者,只要你一直往前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登顶的那一刻,而是你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的过程啊,Let's go Hawks,也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像这群草根飞禽一样,在自己的人生里,飞得更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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