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过大侠梦？我小时候蹲在电视机前看金庸的剧，总觉得大侠就得是白衣长剑，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喝最烈的酒，交最投缘的朋友，打最厉害的架，那时候总觉得“侠”离我们太远了，得是活在小说里、活在古代里的人物，直到这几年泡在体育圈，见了太多在赛场上发光的人，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侠从来都没走远，它就藏在每一片被汗水浸湿的运动场上,藏在每一个为热爱拼尽全力的普通人身上。
侠是不认命：拿着外卖头盔站在领奖台的普通人
我去年刷到一条短视频的时候，直接看红了眼，崇礼168越野跑的领奖台上，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白牙的男生，他一只手举着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另一只手还攥着个磨得掉皮的蓝色外卖头盔，领奖服的袖口还露着半块送单的时候磨出来的伤疤。 这个男生叫陈海进，是浙江杭州的一个外卖骑手，也是那次崇礼168赛事50公里组的冠军，你能想象吗？他没有专业教练，没有固定训练时间，甚至连专业的能量胶都舍不得买，平时练耐力全靠跑单的时候特意挑远的单子接，每天凌晨2点送完最后一单，还要去钱塘江边跑10公里才回家休息，跑崇礼那次，他背的补给包里一半是灌了盐水的矿泉水瓶，一半是从家里带的冷馒头，跑到30公里的时候脚磨出了7个水泡，他蹲在路边用别针挑破了，缠上两圈卫生纸接着跑，冲线的时候裁判都不敢信，这个连参赛服都是攒了半个月饭钱买的外卖小哥，能把一票专业训练的选手甩在后面。 更让我觉得他是“真侠”的，是后来采访里他说的一件事：去年夏天他送单的时候，遇到个蹲在路边哭的阿姨，说自己5岁的孙子走丢了，他看着手里还有2分钟就要超时的订单，想都没想就调转车头帮着找，骑着电动车在附近的街道、地铁站转了40分钟，终于在地铁站的角落里找到了蹲在那儿哭的小孩，后来阿姨要给他塞两千块钱感谢，他摆着手就跑了，说“这点事儿算什么，我小时候走丢也被人帮过”。 我以前总觉得“侠”得是那种一出场就万众瞩目，手里有宝剑，身后有追随者的大人物，直到看到陈海进站在领奖台上，攥着外卖头盔笑的样子我才懂：侠的第一个标签，从来不是“厉害”，是“不认命”，你说他条件好吗？每天要跑12个小时单赚房租和生活费，没有训练场地，没有赞助，连跑越野的登山杖都是拼夕夕上99块钱买的，他凭什么跟那些有专业团队支撑的选手比？就凭他不认命，就凭他心里揣着点对跑步的热乎气，他就敢站在起跑线上，就敢跟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掰手腕。 这就是最朴素的侠气啊：我出身平凡，我手里没有宝剑，但我有想做的事，有要守的道，我就敢拼尽全力去闯，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可能赢,我也要站到最后。
侠是懂尊重：越过胜负的惺惺相惜最动人
很多人说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是你死我活的，是只有第一名才有资格被记住的，但我觉得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恰恰是那种超越胜负的惺惺相惜，这是只有“侠”才有的气度。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林丹和李宗伟，两个人斗了整整18年，打了40次交手，李宗伟拿了无数公开赛冠军，却三次在奥运会决赛输给林丹，外界总把他们形容成“一生之敌”，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是这辈子最懂自己的人，2004年雅典奥运会，林丹首轮爆冷出局，蹲在球员通道里闷头哭，那时候跟他还不算熟的李宗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等你回来跟我打决赛”；2016年里约奥运会半决赛，林丹输给李宗伟，赛后两个人主动交换球衣，拥抱了足足半分钟，全场观众站起来给他们鼓掌；2019年李宗伟因为鼻咽癌宣布退役，林丹特意录了视频送到发布会现场，红着眼说“独自上场没人陪我了”，后来李宗伟说，他治病最难受的时候，林丹天天给他发消息，说“好好治，我等你回来打表演赛”。 你看武侠小说里的那些大侠，哪一个是靠踩低别人成名的？真正的大侠，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首先是尊重，是珍惜，因为你知道，对方的存在，就是你变得更强的理由，林丹和李宗伟斗了半辈子，谁也没有把对方当成仇人，反而把对方当成了自己职业生涯里最亮的那面镜子，这就是侠的底色：赢得光明磊落，输也输得坦坦荡荡，对对手永远有敬意，对热爱永远有赤诚，这比拿多少个冠军都更了不起。 还有去年女足世界杯出局的时候，王霜哭着接受采访的那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记者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对球迷说的，她擦了擦眼泪说：“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一次比赛就不看女足了，多关注关注我们的联赛，多给年轻球员一点机会，她们需要更多的比赛去成长。”明明她自己是那场比赛里拼得最凶的人，明明她也在遗憾没有带着队伍走得更远，但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委屈，是整个项目的未来，这些年王霜把自己拿的亚洲杯奖金、留洋赚的钱，大部分都捐给了武汉的女足青训，还给老家的小学捐了两块足球场，她总说“我是大山里走出来的球员，我知道没有机会踢球有多难受”，你看，这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自己淋过雨，就想着给后面的人撑伞,这才是体育人最珍贵的侠气。
侠是愿分享：隐在市井里的微光才是侠的底色
其实更多的“侠”，根本就不在聚光灯下，他们就藏在我们身边的篮球场、田径场、小区广场上，是你我身边最普通的普通人。 我之前住的小区里有个王大爷，今年68了，以前是体校的篮球教练，退休之后没事干，就天天泡在小区的篮球场上，刚开始他只是自己投投篮，后来发现周边好多外来务工人员的小孩，还有留守儿童，放假了没人管，就在小区里乱跑，他就萌生了免费教小孩打篮球的念头，这一教就是6年，他自己掏腰包买了20多个篮球，十几套护具，遇到家里条件差的小孩，球鞋磨破了他就偷偷给买新的，他随身揣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记着每个小孩的身高、体重、打球的特点，哪个小孩最近进步了，哪个小孩因为要补课没来训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去年夏天，他教的一个小孩拿了杭州市中小学篮球比赛的第三名，小孩捧着奖状跑回小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大爷，还给王大爷带了半袋自家奶奶种的橘子，我那天刚好路过篮球场，看到王大爷坐在台阶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笑，橘子汁流到他手上的皱纹里，他擦都不擦，就盯着那个小孩的奖状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你说王大爷是大侠吗？他没有拿过全国冠军，也没有什么名气，甚至教球的时候还要被个别不理解的家长说“闲的没事干”，但他愿意花自己的时间，花自己的钱，给那些没钱上兴趣班的小孩一个接触篮球的机会，让那些小孩有个地方玩，有个热爱的事儿做，这不是侠是什么？ 还有我之前采访过的上海“蓝睛灵”跑团的陪跑员小李，他就是个普通的互联网公司程序员，平时上班还要被老板催进度，下班还要接孩子做饭，但他已经做了4年的视障跑者陪跑员了，每周六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世纪公园，牵着牵引绳，带着视障跑者训练，他跟我说，第一次带视障跑者跑5公里的时候，那个跑者冲过终点的时候哭了，说“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风从耳边吹过，不用怕撞到东西是什么感觉”，小李说，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每周抽出来的这几个小时，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我以前总觉得“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才懂：真正的侠，不需要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只要你愿意把自己的热爱分享给别人，愿意拉身边的人一把，你就是大侠，就像王大爷的篮球，就像小李手里的牵引绳，这些细碎的微光,才是侠最本真的底色。
写在最后
之前看到有人说，现在的人越来越功利了，体育也越来越商业化了，哪还有什么侠气？但我每次看到陈海进攥着外卖头盔冲线的样子，看到林丹和李宗伟拥抱的样子，看到王大爷蹲在篮球场给小孩系鞋带的样子，我就知道，侠气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它不是写在武侠小说里的刀光剑影，是刻在每一个热爱体育的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拿不到冠军，还是敢站在起跑线上的勇气；是你赢了比赛之后，主动扶起摔倒对手的善良；是你见过了更高的山之后，愿意回头拉后面的人一把的慷慨。 侠从来都不在遥不可及的江湖里，它就在每一寸被热爱照亮的体育赛场上，在每一个为了热爱坚持、为了旁人发光的普通人身上，只要你心里还有那点热乎气，你就可以是自己的大侠,也可以是别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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