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下班我在小区楼下碰见00后邻居小夏,背着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飞盘包,扎着高马尾风风火火往公园跑,看见我还晃了晃手里的运动水壶:“姐,我去飞盘局,今天约了十几个新朋友!”我看着她的样子差点没反应过来,半年前她还跟我吐槽上学的时候800米跑一次哭一次,每次体育课都想方设法请假,现在倒好,每周固定3次飞盘、2次夜跑,上个月刚跑完半马,还晒了朋友圈的奖牌,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
那天我站在楼下想了好久,其实不止小夏,我身边好多年轻人都是这样:上学的时候看见体育老师就头疼,跑个1000米像要了半条命,工作了反而主动掏腰包买运动装备,报骑行团、徒步团,甚至愿意花几百块钱一节的价格学滑雪、学冲浪,同样是出汗出力,为什么大家对“主动运动”和“体育课”的态度差这么多?我采访了身边十几个爱运动的朋友,也翻了不少关于体育教育的资料,今天就跟大家好好聊聊这个事。
我运动我做主的快乐,体育课真给不了
我敢说90%的人上学的时候,都有过被体育课支配的恐惧:热身永远是先跑两圈,跑完要么是被主科老师占课改讲卷子,要么就是盯着必考项目死练——立定跳远差2厘米及格?练!实心球差1分满分?练!800米还没跑进3分40?接着跑!没人问你喜欢什么运动,没人管你跑的时候膝盖疼不疼,更没人在乎你对着实心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早就对运动产生了抵触。
我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高中的时候我特别喜欢打羽毛球,放学了哪怕挤10分钟时间也要和同学在走廊挥两拍,但是体育课我从来没碰过球拍:体育老师说我实心球成绩差,拖了班级平均分的后腿,每节课都盯着我练投掷,扔得不好还要挨骂,“你胳膊这么粗怎么连个球都扔不远?”那段时间我看见实心球就反胃,甚至连体育课都不想上,一度觉得“运动”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直到上了大学没人管了,我跟着朋友去体育馆打了一次羽毛球,打了两个小时汗湿了整件T恤,但是爽得不行,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讨厌运动,我是讨厌被人逼着做我不喜欢的运动。
你再看现在年轻人的运动:想玩飞盘就玩飞盘,接不住盘也没人骂你,大不了笑两句下次再来;想夜跑就夜跑,跑不动了走两步也没人催你,沿途看看月亮吹吹风也挺好;哪怕你在家跳10分钟刘畊宏,跳错动作也没人给你扣分,我问小夏为什么这么爱飞盘,她跟我说:“上学的时候跑800米,我脑子里全是‘还有多少米到终点’‘我要是不及格怎么办’,现在追飞盘跑个三四公里,我脑子里全是‘这个盘我肯定能接到’‘等下打完了和朋友去吃冰’,累是累,但是开心啊!”
我一直觉得,培养运动习惯的前提,从来不是“逼你达标”,而是让你先感受到“运动很爽”,我们的体育课太喜欢把“达标”“满分”当成第一目标了,本末倒置到把人对运动最原始的兴趣都磨没了,大家怎么可能不抵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的运动,早就不是“苦大仇深”的代名词了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对“运动”的印象基本都和“吃苦”绑定:长辈说运动就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体育老师说“跑吐了就及格了”“不苦怎么出成绩”,好像运动就必须和痛苦挂钩,不脱层皮就不算运动,我表弟小学的时候被家里送去练足球,教练动不动就骂,跑慢了罚跑3圈,传球传错了罚做20个俯卧撑,后来他现在26岁了,一提足球就皱眉头,说小时候练出阴影了,这辈子都不想碰。
但是你看现在年轻人玩的运动,哪里还有半分“苦大仇深”的样子?飞盘局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打累了就坐在草坪上聊八卦、拍合照,打完了一群人约着去吃火锅,运动半小时,社交两小时,快乐翻倍;夜跑团有专门的配速员,跑不动就陪着你走,一路还给你递水加油,跑完了大家在终点分西瓜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野餐的;就连撸铁的私教课,教练都是哄着你练,你多举1公斤都给你竖大拇指,连夸你“太棒了进步超大”,成就感直接拉满。
我同事阿凯上学的时候1000米跑4分半,每次都卡在及格线边缘,每次体育考试前都要焦虑好几天,现在他入坑了骑行,每周六早上6点就起床,骑100多公里去周边郊县看油菜花,我问他骑100公里不比1000米累多了?他说完全不一样:“上学的时候跑1000米,是‘我必须跑及格不然挂科’,是为了别人的要求在跑;现在骑100公里,是‘我想看看山那边的花有没有开’,是为了我自己的开心在骑,累是累,但是我愿意啊。”
我真的特别认同一句话:运动本身就该是多元的,不是只有跑跳投、拿奖牌才叫运动,和朋友边逛边聊的citywalk是运动,在家跳10分钟健身操是运动,甚至周末去公园放风筝、陪小孩玩一下午捉迷藏都是运动,当运动卸下了“必须达标、必须优秀”的枷锁,自然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我们总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其实他们吃得了连续骑100公里的苦,吃得了练滑雪摔几十次的苦,只是吃不了“莫名其妙被要求吃苦”的苦而已。
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运动细胞,是被尊重的运动选择权
前阵子我朋友跟我吐槽她上初二的女儿,说孩子一提体育课就哭,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孩子天生膝盖半月板薄,医生说不能剧烈跑跳,但是学校体育考试还是要考1000米,跑一次膝盖疼两三天,找学校申请免考,学校说免考只能拿及格分,会影响中考总排名,孩子现在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
其实这也是很多人抵触体育课的核心原因:它根本不考虑个体差异,只看统一的考核标准,你天生个子矮,立定跳远就是跳不远?那是你不努力,练得不够;你天生肺活量小,800米就是跑不快?那是你懒,缺乏锻炼,甚至连选课都没有选择权:不少学校的体育课,女生只能选健美操,男生只能选篮球,不管你喜不喜欢,想拿学分就得学,我大学的时候想选羽毛球课,抢了3个学期都没抢到,最后被迫选了太极,每次上课我都站在最后一排浑水摸鱼,一学期下来啥也没学会,反而对体育课更抵触了。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运动,选择权完全在自己手里:社恐的可以在家练帕梅拉,可以自己去游泳,不用跟人打交道;社牛的可以去玩飞盘、打团赛,认识一堆新朋友;喜欢安静的可以去钓鱼、徒步,在山里待一整天也没人管;喜欢刺激的可以去玩冲浪、滑雪,挑战自己的极限,哪怕你运动能力差,跑得慢、跳不远,也没人会嘲笑你,上周我去参加城市徒步活动,有个拄着拐杖的残疾人朋友也来参加,大家都陪着他慢慢走,走了3公里他累了就提前撤,所有人都给他鼓掌,说他特别棒,这种包容的氛围,体育课上有吗?我见过太多上学的时候跑得慢被同学笑、被老师骂的孩子,他们不是不爱运动,是怕了那种被评判、被否定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不是没有运动天赋,是从来没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运动,要是体育课能给孩子多一点选择权,喜欢打球的就去打球,喜欢跳舞的就去跳舞,哪怕喜欢散步的就让他散步,愿意动起来,本来就是运动的第一步啊。
其实体育课的答案,早就藏在年轻人的运动热情里了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骂体育课,相反,我特别希望我们的体育课能变得更好,毕竟我们搞体育教育的初衷,从来不是培养一堆能考满分的考试机器,而是培养一辈子都有运动习惯的健康的人。
其实现在已经有不少学校在改了,前阵子我看到杭州有个中学,体育课开了40多门选修课,有飞盘、桨板、马术、攀岩,甚至还有电竞和定向越野,学生可以自由选自己喜欢的课,结果去年这个学校的体育达标率反而比之前高了30%,学生的近视率都降了不少,还有的学校取消了体育考试的排名,改成了进步制,只要你比上次有进步就给高分,反而大家练得更积极了。
小夏跟我说,要是她上学的时候体育课有飞盘课,她肯定每次都第一个到,“追飞盘的时候跑个几公里根本没感觉,800米那点距离算啥啊?”你看,不是孩子们不爱运动,是体育课的打开方式不对而已,现在大家总说要推动全民健身,你看年轻人愿意花几十块钱玩飞盘,花几百块钱租桨板,花几千块钱买骑行装备,说明大家根本不排斥运动,排斥的是那种“你必须怎样怎样”的绑架,排斥的是被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感觉。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特别戳人的话:“最好的运动,就是你能坚持下来的运动。”不用管它是不是正规项目,不用管你做得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只要你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运动,希望以后我们的体育课,能少一点达标要求,多一点兴趣引导,少一点统一标准,多一点个性选择,让孩子们上完课还意犹未尽,而不是盼着赶紧下课,那时候再问大家喜不喜欢运动,我想答案肯定都是:“当然喜欢啊,运动本来就很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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