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沾过体育的边,不管是站在奥运赛场的职业运动员,还是每天下班绕着小区跑两圈的普通爱好者,这辈子总会遇上几道叫“铁门坎”的关,它硬邦邦、冷冰冰戳在你必经的路上,你撞一次疼一次,撞多了甚至会盯着它出神:是不是我这辈子,真的就跨不过去了? 我见过太多人在这道坎前折了腰:跑了三年全马永远破不了4的跑友,练了十年球连省队门槛都摸不到的小运动员,退休了打乒乓球年年卡八强的老爷子……大家提起自己的那道坎,语气里全是不甘心,全是遗憾,但我也见过太多人,要么咬着牙把这道坎踹翻了踩在脚下,要么转个弯绕了路,照样在坎的另一边,活出了另一番天地。
第一道坎:你以为的天赋上限,其实是努力还没摸到的边界
我认识跑圈的朋友小周,卡在全马破4的坎上卡了整整两年。 第一次跑全马的时候他才26岁,年轻气盛,半马最好成绩1小时38分,赛前拍着胸脯跟我们说“破4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跑到35公里就撞了墙,腿沉得像灌了铅,最后一步一挪蹭到终点,成绩4小时27分,第二次他咬着牙练了三个月,堆了300公里跑量,信心满满去跑,结果37公里的时候岔气,蹲在补给站吐了十分钟,最后成绩4小时19分,差19分钟,第三次他特意找了个400兔子跟,跟到38公里的时候腿抽筋,看着兔子从自己身边跑走,他蹲在路边汗混着眼泪往下掉,成绩4小时17分,差17分钟。 那阵子他逢人就说“我是不是天生就不是破4的料,普通人就是跑不过专业的,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记得他当时把所有的跑步装备都塞到了衣柜最底层,连朋友圈的跑步打卡也停了,说“没意思,再跑也就那样”。 后来是他跑团的教练拉着他去听了一次苏炳添的公开课,苏炳添说自己以前也卡在10秒的坎上卡了3年,从10秒04到10秒01,每次都差那零点零几秒,所有人都跟他说“黄种人不可能跑进10秒,你已经到天赋天花板了”,但他不信,把跑了十几年的起跑脚从右脚改成了左脚,每天光起跑的动作就要练几百次,核心力量训练每天加练两个小时,最后2021年东京奥运会,9秒83,直接把黄种人短跑的铁门坎,踹得稀碎。 小周当天晚上就把跑步装备从衣柜里翻出来了,这次他不再瞎堆跑量,而是跟着教练改跑姿,加核心训练,每周三次间歇跑,400米10组,每次跑到吐,吐完擦了嘴接着跑,半年之后他去跑厦门马拉松,冲线的时候手表跳出来3小时56分的数字,他抱着终点接他的朋友,哭的像个傻子。 我后来跟他喝酒,他说以前觉得那道坎是老天爷给自己画的线,跨不过去就是命,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铁门坎啊,所谓的天赋上限,不过是你努力的程度,还没到能碰天花板的地步而已,你觉得跨不过去,很多时候不是你不行,是你怕疼,不敢再撞一次了而已。
第二道坎:当热爱撞上现实,选择比硬扛更需要勇气
去年我去福建采访一个基层篮球教练阿凯,他以前是大学校队的主力后卫,1米85的个子,能扣篮,大三的时候打CUBA预选赛,落地的时候踩在对方球员脚上,十字韧带直接断裂。 医生跟他说“以后别打高强度的比赛了,普通人打打养生球还行,职业就别想了”,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把之前攒的所有比赛奖牌都扔了,哭了一晚上,他爸妈给他找了个国企的工作,让他毕业就去上班,说“打球打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了”。 他那时候坐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篮球人生到这就结束了,那道职业的铁门坎,就硬生生横在他面前,他连跨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出院,以前的教练喊他去县城的小学当篮球兴趣班的志愿者,他第一次去的时候,看到一群六七岁的小孩,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篮球,拍一下就跑老远,眼睛亮的像星星,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摸篮球的样子,也是这样,拍着球跑一下午都不觉得累。 他拒绝了家里找的工作,留在县城当篮球教练,一个月工资3000块,租房子花1500,每天早上6点起来带小孩练体能,下午放学带练球,晒得黢黑,爸妈跟他冷战了半年,说“读了四年大学,出来教小孩打球,你丢不丢人”。 他带的小孩去年拿了福建省青少年U12组的冠军,队里有个12岁的小孩,被省队选走了,走的那天小孩给他发微信,说“凯哥,我以后要打CBA,帮你完成你没完成的梦想”,他当时拿着手机,在训练场边上坐了半个小时,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水泥地上。 我采访他的时候问他,你觉得你跨过去了那道坎吗?他笑了笑说,以前觉得那道坎是我必须打进CBA,必须站在职业赛场的领奖台上,现在才知道,那道坎其实是我自己心里的坎,我不用非得自己站在台上,我把这些小孩送上去,也是跨过去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这行哪有那么多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啊,99%的人这辈子都摸不到职业赛场的门槛,都拿不到全国冠军、奥运冠军,但这不是说你的热爱就不值钱,你跨不过去职业那道坎,就不配说自己爱体育,那些在基层教小孩打球的教练,那些在社区当裁判的爱好者,那些开了十几年羽毛球馆的老板,他们都跨过去了那道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热爱延续下去而已,硬扛着要撞开铁门坎的人很勇敢,但知道绕过去,换个赛道接着走的人,更勇敢。
第三道坎:放下“必须赢”的执念,坎本身也是门
我爸今年62岁,退休之后迷上了打乒乓球,打了五年,每年参加市里的老年乒乓球赛,次次都止步八强,卡了整整三年。 他为了突破这个坎,每天早上6点就去球馆练球,练到9点回家吃饭,下午2点又去,练到6点,每天练6个小时,反手攻球对着墙打2000次,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去年春天的时候膝盖练出了积液,医生让他休息至少三个月,别打球了,他不听,偷着去球馆练,结果比赛前一周膝盖疼得走不了路,只能退赛,在家躺了半个月。 我妈给他敷药的时候骂他,说你打球是为了啥啊?你以前年轻的时候打球是为了开心,现在为了拿个破奖状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他那时候还嘴硬,说我就是想赢,想拿一次冠军,不然我不甘心。 后来他在家躺的那半个月,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天天来家里看他,以前都是他带着小区里的人打球,他不在,大家连个教发球的人都没有,他躺不住了,伤好一点之后就不去球馆死磕训练了,每天就在小区的活动室里,免费教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打球,开了个公益的乒乓球小课堂,从最基础的握拍教起,现在小区里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以前连发球都不会,现在能打个来回了,见了他都喊“张教练”。 去年年底的时候,市体育局给他发了个“群众体育先进个人”的奖状,他现在把那个奖状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比之前拿的那些业余比赛的奖状都金贵,他说以前觉得那道坎是必须拿冠军,必须赢,现在才知道,我打球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为了身体健康,我现在天天跟大家一起打球,比我自己拿冠军开心多了。 我见过太多人,为了跨那道坎把自己搞的一身伤:为了减肥每天跑10公里跑的膝盖半月板磨损的年轻人,为了拿单位篮球比赛赢球硬扛着腰伤上场最后瘫痪的上班族,为了破半马成绩硬撑着跑完猝死的跑友……大家都觉得,我必须跨过去,必须赢,不然就是输了。 但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啊,你最开始喜欢跑步,是因为跑步的时候风刮过脸的舒服;你最开始喜欢打球,是因为跟朋友一起玩的开心;你最开始喜欢健身,是因为练完之后浑身舒展的轻松,后来你把“必须赢”“必须拿到结果”当成了目标,反而忘了最开始的意义,很多时候你以为的铁门坎,其实根本不是拦着你的墙,是一扇门,你不一定非要硬撞,你推一下,或者绕一下,就能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的风景可能比你硬撞过去的那边,好看一万倍。
我做体育行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铁门坎前停住了脚步,也见过太多人跨过去了,绕过去了,活的更精彩。 “铁门坎”这三个字,听起来吓人,好像跨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但其实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它告诉你,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路,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你撞的疼,是你为了热爱必须要付的门票钱。 但它也告诉你,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只有不想跨的人,你可以咬着牙把它踹翻了踩在脚下,你也可以绕个弯换个路走,你甚至可以停下来,告诉自己我不跨了,我就在坎这边玩,也挺好的。 只要你还热爱,还在往前走,就没有真的被拦住,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铁门坎,到最后,都会变成你人生路上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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