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目标攒了好久的力气,最后临门一脚差了一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还没”。 我去年跑北京半程马拉松的时候,就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次这种感受,为了跑进1小时45分的目标,我整整练了三个月:冬天的奥森早上六点多就能看到我裹着防风衣跑步的影子,零下几度的天,跑完全身的汗湿了三层衣服,回家路上风一吹后背凉得刺骨;夏天最热的时候,我把间歇跑的时间改到晚上九点,跑的T恤能拧出半瓶水,跑鞋里的汗渍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盐,我甚至提前半个月就把放完赛证书的相框买好了,就等着冲线之后把证书塞进去,裱在我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结果冲线的那一刻,我抬头看计时器:1小时47分02秒,整整差了2分钟。 我蹲在终点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拧开运动饮料的盖子都没力气喝,朋友过来拍我肩膀说“没事,下次再来”,我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只有一句话:“还没到,还差2分钟,还没到。” 那时候我觉得“还没”这两个字特别丧气,像一个失败者的标签,贴在我三个月的努力上,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付出的这些,还不够,你想要的结果,没拿到。 但是后来接触的体育圈的人多了,见了太多普通的运动爱好者,也看了太多职业运动员的故事,我才发现:原来“还没”这两个字,根本不是什么失败者的注脚,反而是体育世界里最有张力的伏笔。
1 体育世界里的“还没”,是多数人的常态,而不是例外
我们看体育比赛的时候,最容易记住的永远是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是打破纪录的瞬间,是“我做到了”的狂喜,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那些没拿到奖牌的运动员,那些跑完全马但没跑进自己目标的普通人,他们的人生里,出现最多的词,还没”。 苏炳添在东京奥运会跑出9秒83,成为黄种人短跑历史上的天花板,所有人都在夸他是“亚洲飞人”,说他是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但是很少有人记得,在2015年第一次跑进10秒之前,他整整和“10秒大关”死磕了3年,2013年他第一次跑出10秒06,所有人都觉得他马上就能破10,结果接下来的比赛,成绩要么停在10秒04,要么10秒03,最可惜的是2015年尤金站,他跑出了9秒99,但因为风速超标,成绩不被承认,那时候记者每次采访都问他:“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破10秒?”他每次的回答都是“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那几年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啊,25岁的短跑运动员,已经算是职业生涯的中后期,别人都劝他“差不多就行了,你已经是黄种人里跑得最快的了”,他偏不,甚至冒着成绩下滑的风险,改了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起跑脚,后来他在自传里写,那时候改动作改到连走路都不会走,训练的时候跑20米都能摔,好几次深夜躺在床上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到极限了,但是转念又告诉自己:“还没呢,我还能再快点。” 职业运动员的世界里,“还没”是常态,普通人的运动生活里,更是如此,我家楼下健身房有个叫小张的程序员,去年年初200斤,脂肪肝加高血脂,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运动就要住院,他从椭圆机踩10分钟就喘得不行开始练,练了三个月,体重掉了20斤,之后就进入了平台期,整整两个月,体重一点没变,他那段时间每次见我都苦着脸说:“我每天都练一个半小时,吃的也控制了,怎么还没瘦到150啊,是不是我天生就减不下来?” 我那时候跟他说,你别光看体重,你看看你现在爬楼梯还喘吗?之前你上三楼都要歇两分钟,现在你每天爬15楼上下班,气都不喘,这不是变化吗?他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走两步就累的胖子了,现在他的体重已经降到了160斤,上个月还报了我们本地的城市骑行赛,骑完了30公里的赛程,虽然名次排在中下游,但是他发朋友圈说:“虽然还没到150的目标,但是我已经赢了去年的自己。”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少数人拿冠军,而是多数人在参与的过程中,慢慢找到更好的自己,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总在要求我们“要做到”“要拿到结果”,但是却没有人告诉我们,“还没做到”其实才是人生的常态,你刚开始练瑜伽,还没练成一字马,这不代表你没天赋;你刚开始跑步,还没跑下5公里,这不代表你不适合运动;你参加比赛,还没拿到名次,这不代表你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没”只是告诉你,你还在路上,你还在往前走,这就够了。
2 “还没”的背面,从来不是“不行”,是“我还在走”
很多人一听到“还没”这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他不行”“他做不到”,是失败者找的托词,但是在体育的语境里,“还没”从来不是否定,反而是一种最坚定的承诺:我还没放弃,我还在走,我早晚能做到。 我之前去残运会采访的时候,见过一个叫小宇的16岁游泳运动员,他小时候因为触电失去了双臂,刚开始练游泳的时候,连平衡都掌握不了,游个5米就要沉下去,教练都劝他,要不试试别的项目?他摇摇头,含着混着泳池水的眼泪说:“我还没学会呢,我再练练。” 他那时候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别人下水训练的时候他在练,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泳池里泡着,练到肩膀上的伤口泡得发白,队医让他休息,他也不肯,后来他拿了省残运会100米自由泳的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记者问他,最想感谢的是谁?他说:“我最想感谢当初那个说‘还没放弃’的自己,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但是我知道,我只是还没做到而已,不是不能做到。”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体育生同桌叫阿凯,那时候他练跳远,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到一级运动员证书,高考能走个好学校,一级跳远的标准是7米3,他那时候最好的成绩是6米8,还差50厘米,他每天练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就想着能再跳远点,结果离体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他训练的时候摔了,韧带拉伤,医生说他最好不要参加体考了,不然可能留下永久性的伤。 我们都以为他会放弃,结果他每天拄着拐去操场看别人训练,还在本子上记别人的起跳动作,脚稍微能受力了,他就穿着护具,一瘸一拐地去沙坑边上,慢慢练落地的感觉,体考那天他打了封闭去的,最后一跳落地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他疼得脸都白了,最后成绩出来,7米2,差10厘米到一级,下来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肿得穿不上鞋了,但是他还是笑着说:“没事,至少我试过了,我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现在阿凯在我们本地的小学做体育老师,每天带着小朋友练跳远,他说:“我自己的目标虽然还没实现,但是说不定我的学生里,以后能有跳出7米3的人,那也算是我圆梦了。” 你看,“还没”从来都不是“不行”的同义词,它只是说,你想要的结果,需要多一点时间,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坚持,只要你没停下脚步,只要你还在往前走,那“还没”就总有一天会变成“已经”,那些你在“还没”的路上吃过的苦,流过的汗,最后都会变成你实现目标的垫脚石。
3 别着急否定“还没”,它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即时满足”成了标配:点外卖要半个小时到,刷短视频要15秒有爽点,甚至健身运动,都恨不得练三天就瘦十斤,跑一周就跑半马,一旦达不到预期,我们就会很容易否定自己:“我还没瘦下来,运动根本没用”“我还没练成马甲线,我天生就不是健身的料”。 但是体育最本质的魅力,从来不是那个最终的结果,而是你在“还没”到“已经”的过程中,收获的那些看不见的改变,我表姐今年36岁,去年体检查出高血压加高血脂,医生让她必须运动,她最开始从快走开始,走10分钟就喘得不行,蹲在路边跟我打电话哭,说“我还没走两公里就累成这样,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运动了”。 我跟她说,你不用追求速度,也不用追求距离,每次比上一次多走1分钟就行,她听了我的话,每天吃完晚饭下楼走20分钟,慢慢加到30分钟,40分钟,后来开始慢慢跑,从跑1公里歇三次,到能跑3公里,再到现在能跑5公里,今年再去体检,血压血脂都降到了正常水平,她上个月还跟我说,已经报了明年的迷你马拉松,想去试试。 她跟我说:“我之前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跑5公里,什么时候能瘦下来,反而特别焦虑,后来我不想结果了,就每天出来走一走跑一跑,反而不知不觉就做到了,虽然我现在还没瘦到理想体重,但是我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这就够了。” 我们小区里有个老年篮球队,平均年龄65岁,队长王大爷已经70了,每次周末都组织老头们跟我们年轻人打友谊赛,每次都输,但是他们每次输了都笑呵呵的,说“我们还没练熟战术呢,下次肯定赢你们”,上次我问王大爷,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打球赢不了也没关系,干嘛总说“还没练熟”啊?王大爷说:“年纪大了怎么了?只要我还能跑能跳,我就还能进步,这次输了,下次再赢,只要不说‘我不行了’,那就永远有机会。” 你看,这就是“还没”的魅力啊,它给了你盼头,给了你继续走下去的动力,给了你下次再来的勇气,我们总觉得,拿到结果才是体育的意义,但是实际上,那些你在“还没”的路上收获的好身体,好朋友,好心态,那些你克服惰性走出家门的时刻,那些你咬着牙跑完最后一公里的时刻,那些你摔倒了又爬起来的时刻,才是体育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我今年又报了北京半程马拉松,这半年我调整了训练计划,每周加两次间歇跑,上个月在奥森测试,我已经跑到了1小时43分,达到了我去年的目标,但是我现在反而没有那么执着于成绩了,就算这次比赛因为状态不好,还是没跑进1小时45分,那又怎么样呢?还有下一次,还有下下次,只要我还在跑,“还没”就永远有变成“做到了”的可能。 我做体育行业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站上领奖台的冠军,也见过太多练了十几年都没拿到过奖牌的运动员,见过跑了好几年都没PB的跑步爱好者,也见过练了大半年还没练成一字马的瑜伽爱好者,但是我从来不会觉得他们是失败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永远在说“还没呢,我再试试”。 体育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愿意为了目标坚持的人,那些你以为的“还没做到”,其实都是在为最终的爆发攒力气,别着急,你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你流过的每一滴汗都算数,你想要的结果,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毕竟,“还没”的另一个名字,叫“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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