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WTT重庆冠军赛现场,很多球迷除了拍到孙颖莎、王楚钦等主力队员的赛场瞬间,最多的素材就是蹲在观众席角落督战的刘国梁,4月30日赛后的采访里,刘国梁的一句“现在的国乒队员,打比赛不只要拼输赢,更要把每一场球都当成给球迷的礼物”,很快冲上了热搜,不少网友评论说“果然是那个最懂国乒也最懂球迷的胖子”。
作为关注国乒快10年的体育作者,我这次特意找了去现场观赛的发小阿凯聊了半天,他给我讲的很多细节,比网上的热搜片段更动人,也让我对刘国梁这个人,对国乒能火这么多年的原因,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现场细节曝光:不坐主席台蹲过道,给孙颖莎递水的动作暖哭全场
阿凯从小在少年宫练乒乓球,当年差点进省队,后来因为手腕受伤放弃了,这次为了看重庆冠军赛,他抢了三次票才抢到内场第一排的位置,本来是冲孙颖莎去的,没想到最先让他破防的是刘国梁。 “我坐的位置挨着过道,开场10分钟就看见一个穿黑队服的胖子猫着腰走过来,蹲在过道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线圈本,旁边放着半瓶喝剩的脉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队里的后勤,后来他抬头跟旁边的秦志戬说话我才认出来,这不是刘国梁吗?”阿凯说,当天主席台明明空了好几个位置,但是刘国梁全程没过去坐,就在过道蹲了快两个小时,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哪个队员哪个接发球处理得不好,哪个球的落点可以再调整,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孙颖莎打完女单四分之一决赛下场的时候,满头汗顺着脸往下滴,刚走到过道边,刘国梁就递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温电解质水,还凑过去说了两句:“刚才那几个反手接发角度再刁半公分就更漂亮了,歇10分钟赶紧去给王楚钦加油去,他明天打张本智和你帮他对对节奏。”没有严肃的训话,也没有官话套话,语气像极了家里看孩子打球的长辈,阿凯说当时周围的球迷都拿着手机拍,但是没人出声喊,就怕打扰他们说话,“那种感觉特别奇妙,不像在看国际赛事,像在看我们自家亲戚打球,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当天散场的时候,有个10岁的小球迷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刘主席我想跟你打一球”,刘国梁看见之后特意绕了200米走过去,拿过小孩的球拍跟他垫了3个球,最后还把自己随身带的国家队专用球拍送给了小孩,说“好好练,以后要是进了国家二队记得找我报到”,小孩抱着球拍站在原地哭了快5分钟,他爸妈说孩子练球3年,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国家队,这回算是把动力焊死了。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体育项目的管理者是不是真的爱这个项目,不用看他拿了多少奖牌,就看他能不能放下架子蹲下来,跟普通球迷、跟小孩说几句话,刘国梁在这一点上,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从“不懂球的胖子”到国乒定海神针:他的底气从来不是金牌,是接地气
很多人认识刘国梁,都是从“不懂球的胖子”这个梗开始的:2016年里约奥运会,有台湾网友在论坛问“中国队后面那个胖子是官员吗?看样子整场就他不懂球”,这话传到内地之后瞬间爆火,网友们纷纷科普“这个胖子拿公交卡都能打你11比0”,刘国梁自己也玩这个梗,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还笑着说“我确实不懂球,平时就负责给队员递个水拧个瓶盖”。 但只要是稍微了解点乒乓球历史的人都知道,刘国梁是中国男乒史上第一个大满贯得主,球员时代拿奖拿到手软,当主教练的时候,带出了张继科、马龙、丁宁等好几个大满贯,算上他自己,国乒的大满贯得主里有一半都是他带出来的,论专业能力,整个乒坛没几个人能跟他比,但他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大人物”。 去年我去新乡看WTT冠军赛,散场的时候在高铁站碰到过刘国梁,他自己扛着个28寸的大行李箱,背着个旧双肩包,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有球迷上去要签名,他来者不拒,签完还跟人说“刚才的球看得过瘾不?下次有比赛还来啊”,要不是周围人都在拍,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乒协主席、WTT董事会主席,看着就像个赶车回家的普通中年大叔。 我身边很多喜欢国乒的朋友都说,现在追国乒,本质上是“追一个有人情味的集体”,而这个人情味,很大程度上是刘国梁带出来的:队员过生日他会订奶茶蛋糕,赢了球会带全队去吃火锅,输了球第一时间不是骂,是坐下来跟队员一起复盘,之前刘诗雯东京奥运会拿了混双银牌,网上骂声一片,刘国梁第一时间出来发声“他们两个拼尽了全力,银牌也是国乒的骄傲”,后来还给刘诗雯放了半个月假,让她回家陪爸妈,从来没有说“没拿金牌就是罪人”。 我一直觉得,很多行业的管理者都有个误区,觉得要端着架子才有威严,但是刘国梁刚好相反,他越接地气,队员和球迷就越服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真的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不是站在领奖台上考虑问题。
喊话背后的考量:撕掉“常胜将军”标签,国乒要做能和普通人共情的全民偶像
这次重庆赛赛后的采访里,刘国梁说的那句“要把每一场球都当成给球迷的礼物”,我来回看了三遍,觉得这句话其实藏着他对国乒未来的核心规划:现在的国乒,不需要再用“常胜将军”的标签来证明自己了,要做能给普通人力量的全民偶像。 前几年大家看乒乓球,还是唯金牌论,只要运动员输了球,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但是这两年明显不一样了:去年王楚钦输了一场公开赛的外战,网上最多的声音是“没关系,好好调整下次赢回来”,林诗栋输给马龙,大家都夸“小将打得不错,未来可期”,这种氛围的转变,跟刘国梁一直以来的引导有很大关系。 我表姐家的儿子浩浩今年12岁,练乒乓球练了5年,去年打市青少年锦标赛的时候,半决赛输了,回家哭了两天,把球拍都扔了,说“我太没用了,再也不打球了”,后来刷抖音刷到刘国梁安慰输了球的林诗栋的视频,视频里刘国梁拍着林诗栋的肩膀说“你才18岁,你还有的是机会输,输的每一场球都是你以后赢的资本,没什么好难过的”,浩浩看完之后自己把球拍捡回来了,擦得干干净净,说“刘主席都说输球没关系,我再练练下次肯定能赢”,今年的市赛,浩浩拿了男单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还举了个手写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刘主席说得对”,特别可爱。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好的意义,不是让你看到有人永远赢,是让你看到有人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这种力量比10块金牌都有用,刘国梁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从来不要求队员必须拿金牌,反而经常跟队员说“你上场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其次要对得起买票来看球的球迷,哪怕输了,只要你拼到最后一分,大家都会为你鼓掌”。 我之前写过很多体育赛事的评论,一直觉得我们对体育的认知走了很长的弯路,之前总觉得金牌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但是现在才明白,体育最珍贵的地方是它的激励作用:一个上学的小孩看到运动员输了球不放弃,他下次考试失利的时候也会有勇气重来,一个上班的年轻人看到运动员拼到最后一刻,他加班的时候也会多一点动力,这才是国乒存在的最大意义,也是刘国梁想看到的局面。
卸任总教练后的新布局:他要把乒乓球的快乐,送到每一个普通人手里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刘国梁已经卸任国乒总教练很多年了,现在的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乒乓球的全民推广上,这次重庆赛结束之后,他没有跟队员一起回北京,而是特意抽了一下午的时间,去了渝中区的一个社区乒乓角。 这个乒乓角是几个退休大爷凑钱建的,已经有10年历史了,平时每天都有几十个人在那打球,刘国梁去了之后,穿着队服就跟大爷大妈打了起来,78岁的张大爷打了40年乒乓球,跟刘国梁打了5个回合才输,打完之后张大爷拍着刘国梁的肩膀说“小伙子你打得不错啊,要是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能进国家队”,刘国梁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确实进过国家队,还拿过几个冠军”,周围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后来刘国梁给这个社区捐了两个新的专业球台,还有一箱子乒乓球和球拍,说“以后大家打球缺什么东西,就找当地乒协,我们管够”。 这些年刘国梁做的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推动全国3000多所中小学开了免费的乒乓球课,给1万多个社区捐了专业球台,搞的“民间乒乓挑战赛”,不管你是8岁的小孩还是80岁的老人,只要会打球都能报名,赢了还能跟国乒队员打友谊赛,之前他在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国乒就算拿100个奥运冠军,如果全国人民都不打乒乓球,那这个项目也活不了多久,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每一个中国人,不管有钱没钱,不管年龄多大,都能拿起球拍打两拍,从乒乓球里找到快乐。” 我身边有很多退休的长辈,之前每天在家没事干,就坐着看电视,后来家楼下有了国乒捐的球台,现在每天早上6点就去打球,血压都降了不少,还有很多之前沉迷手机的小孩,看了国乒的比赛之后开始学打球,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这些都是刘国梁做的事,比几块奥运金牌有价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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