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本市春季半程马拉松的终点当志愿者,下午1点多,关门前最后10分钟,我看到穿着荧光色参赛服的张姐一瘸一拐地冲过终点线,额头上的汗混着鬓角的白发往下淌,手里还攥着半路补给点拿的半根香蕉,冲过线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成绩,是掏出手机给上初中的儿子打视频:“你看妈妈说到做到吧!我真的跑完了!” 我当时举着完赛奖牌的手都有点抖,突然就懂了标题里那句英语的真正含义:我们热爱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被聚光灯照着的少数人,而是每个普通人在运动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从「不懂体育的菜鸟」到「半马完赛者」:我身边的普通人体育故事
张姐是我同部门的前辈,今年38岁,去年体检查出中度脂肪肝、高血压,体重直奔160斤,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运动,再过两年就要吃一辈子降压药。” 那时候她连绕小区走1公里都要喘10分钟,朋友圈里晒的都是加班的外卖、给儿子辅导作业的崩溃日常,连运动鞋都没有一双。
她最开始运动是被逼的,每天吃完晚饭被老公拉着绕小区走,走了半个月才敢慢慢跑两步,一开始跑3公里要歇5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还偷偷哭,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我印象特别深,去年夏天她加班到9点,还非要去江边跑5公里,拍了个大汗淋漓的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多跑1公里,脂肪肝就少一点”,就这么练了8个月,她瞒着所有人报了半马,直到赛前一周才敢告诉我们,说“哪怕跑不完,走也要走到终点”。
那天她的完赛成绩是2小时57分,刚好卡在关门时间前3分钟,领完奖牌她坐在路边给我看她磨破的脚后跟,笑着说“明年我还要报,争取跑进2小时40分”,那张晒奖牌的朋友圈下面,她儿子给她评论“妈妈你是我的超人”,她说这是她活了38年收到的最棒的夸奖。
我家小区楼下的篮球场还有个老周,今年52岁,之前做了20多年程序员,腰椎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来,退休前每天下班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连楼都懒得下,两年前被老同事拉着去打球,一开始只能站在三分线外投两个,跑两步就喘,小区里的年轻人打球都不愿意带他,觉得他“太慢了,拖后腿”,结果老周天天来,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场练投篮,练了大半年,三分球准得离谱,现在每周三周五的老年局,他是绝对的核心,上个月小区组织篮球赛,他带着平均年龄45岁的“老伙计队”,居然赢了平均年龄22岁的大学生队,最后时刻他连进两个三分反超比分的时候,场边所有人都在喊“周叔牛”,散场之后他请大家喝冰可乐,举着瓶子笑着说“我要是早几年开始打球,说不定现在还能扣篮呢”。
这些就是我身边最真实的体育故事,没有金牌,没有破纪录的成绩,甚至连专业的装备都没有,张姐的跑鞋是网上买的几百块的基础款,老周的球衣还是女儿上大学时候的社团服,但他们站在跑道上、球场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点都不比奥运会领奖台上的运动员少。
别被「更高更快更强」捆住:体育的英语里从来没有「只有精英才能参与」的注释
很多人不知道,“业余体育”对应的英语单词amateur,词根来自拉丁语的amare,意思是「热爱」,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和「专业」「职业」「拿奖牌」没有绑定,它的核心含义就是「因为热爱而去做的事」,可惜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理解,早就跑偏了。
之前刷到过一条特别让人生气的短视频,一个跑全马的博主拍了路边跑不动走路的参赛者,配文是“跑不动就别来凑热闹,浪费名额,真是丢人”,下面居然还有几千人点赞,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跑马拉松了”,我当时就特别想反驳:谁规定跑马拉松必须要跑进3小时?谁规定普通人不能参加体育比赛?难道体育是只有精英才能玩的游戏吗?
我之前还刷到过另一条视频,一个患有唐氏综合征的20岁男孩,跟着爸爸一起跑半马,跑不动了就走,走累了就歇两分钟,沿途的参赛者都主动给他让路,志愿者给他递水的时候都给他加油,最后他花了3小时20分钟完赛,冲线的时候工作人员专门给他拉了庆祝的横幅,他拿着奖牌笑得特别开心,抱着爸爸说“我做到了”,那条视频下面有个评论我特别认同:“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赢过别人,是让你赢过那个曾经不敢迈出第一步的自己。”
我一直觉得,我们太习惯于把体育等同于竞技体育了,提到体育,我们想到的是奥运会的金牌,是世界杯的冠军,是运动员破纪录的成绩,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少数有天赋的人的事”,普通人只要坐在观众席上加油就好了,但其实不是的,“更高更快更强”后面还有一句“更团结”,这个“更团结”,说的就是所有热爱体育的普通人,不管你跑得快还是慢,不管你打得好还是差,只要你愿意站到场上,你就已经是体育的一部分了。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社区乒乓球赛的组织者,他说办这个比赛的初衷,就是看不惯现在很多人觉得“打球必须打得好才有资格上场”,他说“我们这个比赛,只要你会拿拍子就能报名,冠军奖品就是一桶食用油,参与奖都有一条毛巾,大家来玩就是图个开心,赢了最好,输了也没人笑话你”,那次比赛报名的人里,有70多岁的大爷,有10岁的小朋友,还有平时坐办公室的白领,最后拿冠军的是小区门口开超市的老板,他说“我平时看店没事就对着墙打两下,没想到还能拿奖,太开心了”,你看,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它不需要你有多么高的天赋,不需要你花多少钱买装备,只要你热爱,你就有上场的资格。
藏在烟火里的体育,才是我们最需要的生活解药
我身边很多朋友这两年都开始运动了,不是为了减肥,也不是为了练出八块腹肌,就是为了缓解压力,去年我做一个大项目,连续三个月加班到11点,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三点都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去看医生说我是焦虑过度,让我多出去运动运动,后来朋友拉我去玩飞盘,我一开始特别抗拒,觉得自己协调性差,跑两步就累,肯定会拖大家后腿,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你会不会接盘,跑不动了就下场喝水,接不到盘大家也只会说“没事再来”,那天在场上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回去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第二天醒过来神清气爽,好久都没有过那么舒服的睡眠了。
后来我就每周都去玩,认识了好多朋友,有做设计的小姑娘,有小学老师,还有每天给我们小区送快递的小哥,大家平时都有各自的烦恼:小姑娘要改客户的奇葩需求,老师要管不听话的学生,快递小哥要赶配送时效,但是一到场上,大家就只有队友,赢了一起击掌大喊,输了就一起去路边吃烧烤吐槽,什么烦恼都忘了,我现在特别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运动,因为在运动的时候,你不需要想KPI,不需要想房贷车贷,不需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你只需要专注在脚下的路,手里的球,身边的队友,那种纯粹的快乐,是你刷多久短视频、买多少奢侈品都换不来的。
我妈之前总说“运动是年轻人的事”,退休之后每天就坐在家里看电视,去年社区组织广场舞队,我硬拉着她去报名,她一开始特别不好意思,说“我跳得不好,别人笑话我”,结果去了之后,每天吃完饭就拿着扇子去排练,比我上班还积极,去年她们广场舞队去参加省里的中老年广场舞比赛,拿了二等奖,领奖回来之后她把奖状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我还能去参加全国比赛呢”,现在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跟我爸吵架都少了,她说“每天跳两个小时舞,累都累死了,哪有精力吵架”。
你看,不管是飞盘、跑步、打球,还是广场舞、太极、散步,本质上都是体育,它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能让你动起来,让你开心,让你健康,就是好的体育,现在的人压力太大了,每天都活在各种焦虑里,而体育就是最便宜也最有效的生活解药,你不需要花很多钱,只要下楼走10分钟,出一身汗,那些坏情绪就跟着汗一起排走了。
让「普通人的体育」不再是小众选择:我们还有多少路要走?
但不得不说,现在普通人想要运动,还是有很多阻碍,我家小区附近只有一个篮球场,每天下班之后都人满为患,想去打球得提前半个小时去占场,有时候去晚了只能站在边上看;江边的步道本来是给人跑步的,结果经常被电动车占了道,跑两步就得躲车;家附近的小学有足球场和跑道,但是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学校的学生能用,我们想进去跑个步都不行。
还有很多人对体育的观念还是不对,我之前跟朋友说我每周去玩飞盘,有人说“你花那时间去运动,不如加会儿班多赚点钱”,还有人说“玩飞盘都是为了拍照的,根本不是真的运动”,还有很多商家把体育搞成了高端消费,滑雪一节课要几百块,攀岩办年卡要几千块,连飞盘玩一次都要收几十块的场地费,很多普通工薪族想玩都玩不起。
我一直觉得,一个城市的体育好不好,不是看它办了多少国际大赛,拿了多少金牌,而是看普通人下班之后能不能方便地找到运动的地方,看小区里的老人有没有地方跳广场舞,看放学的孩子有没有地方打球,看普通人不用花很多钱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我们总说要“全民健身”,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去跑马拉松,都去练出好身材,而是要让大家有得选,愿意动。
我有几个特别朴素的愿望:希望以后小区附近多建几个免费的篮球场、羽毛球场,希望学校的体育场地周末能对居民开放,希望社区多办点不用报名费的业余比赛,哪怕奖品只是一提纸、一桶油,也能鼓励大家动起来;希望大家不要再嘲笑那些跑得慢的参赛者,不要再说“运动没用不如搞钱”,不要把体育当成只有有钱人才能玩的奢侈品。
回到开头那句英语“Why We Fall in Love with Amateur Sports”,其实答案特别简单:因为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舞台,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生活方式,它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装备,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天赋,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能收获健康、快乐,还有对生活的掌控感,现在张姐已经报了游泳班,说明年要去挑战全马;老周还是每天早上6点到球场练投篮,说要打到60岁;我妈她们广场舞队最近在排新的扇子舞,准备参加全国的比赛;我每周还是去玩飞盘,最近终于学会了反手传盘,开心了好几天。
你看,我们每个人都能在体育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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