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去青岛出差,当地同事吃完饭拍着我肩膀说“走,带你玩个高级的”,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要带我去喝千元一杯的威士忌,结果车直接开到了奥帆中心,停在一排白帆船旁边,我站在岸边连连摆手:“这不是富二代玩的东西吗?我可消费不起。”结果同事掏出手机给我看下单页面:双人体验198元,还送两瓶冰矿泉水,那天我穿着人字拖、套着皱巴巴的通勤衬衫就上了船,出海半小时被浪打湿了半条裤子,咸涩的海水灌了一嘴,却第一次切切实实觉得:原来我之前对帆船的偏见,全都是刻板印象编出来的谎话。
别被刻板印象绑住,帆船的门槛真的没你想的高
我之前对帆船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偶像剧:穿着定制西装的富二代站在帆船上,手里举着香槟,身边跟着穿礼服的女伴,船边上还停着直升机,直到真的站在帆船上我才知道,我们普通人玩的大众款帆船,根本不是那回事。
带我们出海的教练是个晒得黢黑的95后,叫阿远,他跟我说现在大家体验的大多是20英尺左右的龙骨帆船,船底有个几百斤重的铅坠,除非遇到十级以上的台风,否则根本不可能翻,新手上去哪怕什么都不会,只要听教练指挥,连救生衣都不用勒太紧,价格更是亲民,普通体验单人才100-300元,要是想系统学,考个美国帆船协会的入门级ASA101证书,也就4000多块,比考个C1驾照贵不了多少,考完就能在近岸独立驾驶稳向板船。
而且现在能玩帆船的地方根本不止沿海城市,武汉东湖、苏州太湖、甚至合肥的巢湖边上,都有大众帆船体验点,不用特意飞三亚、青岛,周末抽半天时间就能玩一趟,我后来认识的朋友阿凯,就是在深圳大鹏玩帆船走出了35岁裁员的低谷。
阿凯之前是阿里的产品经理,去年部门优化,他的名字在第一批裁员名单里,拿着N+1的补偿在家待了三个月,发际线往后移了一厘米,头顶还秃了两块斑秃,每天晚上要吃两粒褪黑素才能睡着,他第一次接触帆船是刷短视频刷到的,99元的体验券,他抱着“反正没事干”的心态报了名,那天风很大,船出海没多久就倾斜到了45度,他吓得死死抓住船舷尖叫,教练把缭绳塞到他手里说:“你别跟风较劲,它往左边吹你就往右边拉绳子,顺着它的劲走,比你硬扛省力多了。”
阿凯说他握着绳子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哭了,他之前在互联网待了10年,永远在跟KPI较劲,跟竞品较劲,跟用户的奇怪需求较劲,从来没人告诉他“不用硬扛,顺着势走就行”,那天他在船上待了两个小时,手机全程没有信号,没有产品群@他改方案,没有老板给他发语音安排工作,只有风在耳边响,浪拍在船身上咚咚的,他说那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完全放松下来。
我一直觉得,我们特别喜欢给各种东西贴标签:滑雪是“中产运动”,高尔夫是“老板运动”,帆船是“贵族运动”,但实际上这些标签全都是商家编出来赚溢价的,你以为玩帆船要身家百万才能入门,实际上只要你掏得起一百多块的体验费,哪怕穿人字拖、拎着路边买的冰可乐,照样能上船吹海风,所谓的“门槛”,从来不是钱,而是你被刻板印象困住的勇气。
帆船上学到的道理,我在职场混10年都没人教
去年秋天我跟着阿凯去深圳参加了一次业余帆船爱好者的小比赛,那次经历给我的震撼,比我听10场职场培训都有用。
那天出海前气象预报说有三级东风,结果我们的船刚驶到起点,风突然停了,整整40分钟,船在海面上一动都不动,同船的几个年轻人本来还在拍照拍视频,后来都烦躁了,有人拍着船身抱怨“什么破天气,早知道不来了”,还有人掏出手机想喊救生艇把自己送回去,只有带队的老船长靠在船边抽烟,慢悠悠地说:“急什么?玩帆船最不能缺的就是耐心,风不会因为你急就来,你越慌越容易出错,不如低头看看海里。”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三四米长的小海豚正从船边游过去,有两只还翻着白肚皮跳出水面,离我们的船不到10米,所有人都忘了抱怨,趴在船边拍海豚,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已经吹起来了。
那次比赛我们的船开局就抢跑,被罚多绕两圈标,刚罚完的时候我们是全场最后一名,队友都快放弃了,阿凯反而特别稳,他盯着风向仪说:“刚才气象预报说10分钟后会转东北风,我们现在不用跟着前面的船走,提前往左调帆,等风来了我们抄近道。”后来果然刮了东北风,前面的船都没反应过来,我们借着风势直接超了6艘船,最后拿了第三名。
领奖的时候阿凯说,要是放在一年前,遇到这种开局不利的情况他早就崩了,但是玩了大半年帆船他才明白:帆船从来不会走直线,永远是走Z字形往前,你不可能一直顺风,也不可能一直逆风,一时的快慢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你不松手里的缭绳,风总有站到你这边的时候。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有焦虑情绪的人会爱上帆船,我们活在陆地上,永远被“快”绑架:外卖要30分钟到,快递要次日达,30岁要年薪百万,35岁要当上总监,所有人都在催你往前跑,好像慢一步就会被淘汰,但是到了海上你会发现,规律根本不是这样的:风没来的时候,你再怎么拼命划桨也没用,与其瞎折腾,不如沉住气等风来;风太大的时候,你要收帆减速,不然很容易被掀翻;遇到暗礁的时候,你要绕路走,硬闯只会船毁人亡。
这些道理从来没人会在办公室里教你,老板只会告诉你“要克服困难”“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是帆船会告诉你:有些困难你根本不用克服,绕一下就过去了,有些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接受现实比死磕到底更重要,比起职场上那些PUA式的鸡汤,这些从海风海浪里摸出来的道理,才是真的能帮你过好人生的金玉良言。
玩帆船的终极意义,是帮你跳出世俗的评价体系
我之前在青岛采访过一个玩了20年帆船的老船长王大爷,今年68岁,年轻的时候是渔民,退休之后自己攒钱买了艘小帆船,没事就带普通人出海玩,收费只收个油钱,很多人说他傻,说“帆船就是要做高端生意,你收几十块钱丢这项运动的脸”,王大爷每次听到这话都嗤之以鼻:“什么高端低端?我年轻的时候出海打鱼用的木船跟帆船原理一样,那时候是为了吃饭,现在是为了开心,海是所有人的,凭什么只有有钱人能玩?”
王大爷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去年有个患中度抑郁症的16岁小姑娘,爸妈带她来玩帆船,一开始她连话都不说,就坐在船尾盯着海面发呆,不管别人跟她讲什么她都没反应,有一次他们出海遇到突发阵风,船晃了一下,小姑娘没坐稳掉进了海里,教练赶紧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结果小姑娘趴在船边咳了半天,突然就笑了,那是她得病半年来第一次笑。
后来那个小姑娘每周都来学帆船,现在已经能自己驾驶OP帆船独立出港了,上个月还参加了山东省的青少年帆船赛,拿了同年龄组的亚军,她爸妈给王大爷送锦旗的时候说,现在她药都减了一半,也愿意回学校上学了,说“以后想当帆船教练,带更多人出海”。
我特别能理解那个小姑娘的感受,我之前压力大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去坐帆船,特意选工作日出海,整个船上就我和教练两个人,手机没有信号,没人找我改稿子,没人给我发消息催我交方案,我就坐在船边把脚泡在海水里,晃两个小时,什么都不想,等靠岸的时候,之前攒了半个月的疲惫就全没了。
现在的人之所以焦虑,本质上就是被世俗的评价体系绑住了:你月薪多少?有没有买房?开什么车?结婚了吗?生娃了吗?所有人都在用同一个标准衡量你,你稍微不符合标准,就会被说“失败”,但是到了海上,这些标准全没用,没人管你是身家千万的老板还是刚毕业月薪三千的大学生,没人管你有没有房有没有娃,大家聊的只有“今天风好不好”“刚才那波浪爽不爽”“你刚才调帆的动作不对”,你不用装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用端着,不用怕说错话,你就是你自己,跟海风海浪一样,没有标签,没有标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这种脱离了世俗评价的自由,才是帆船最吸引人的地方。
走下神坛的帆船,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运动
这两年总有人说“帆船大众化之后就变low了”,在他们眼里,帆船就得配香槟、礼服、私人码头,要是穿人字拖的普通人也能玩,那就不是帆船了,我每次听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帆船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人类借风航行的工具,不是给有钱人装X的道具。
我去年在厦门五缘湾的帆船码头见过特别动人的一幕:一群七八岁的小朋友,晒得黢黑,穿着救生衣,一个人驾着一艘小小的OP帆船,在海里你追我赶,岸边的爸妈举着手机大喊加油,一点都不担心,教练跟我说,厦门现在有二十多所中小学开了帆船课,一节课才几十块钱,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能学,这些孩子学半年,水性比很多成年人都好,遇到突发情况比大人还冷静。
还有青岛每年都办“市民帆船周”,只要你持有青岛的身份证,花1块钱就能体验帆船出海,每次活动都排满了人,有退休的阿姨团,穿着统一的丝巾在船上拍照,有刚高考完的学生,组团来体验,还有一家三口带娃的,小朋友坐在船头伸手捞海水,笑得特别开心。
我一直觉得,一项运动的生命力,从来不是看它有多高端,有多少有钱人玩,而是看它能不能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要是帆船永远停在私人码头,只有身家百万的人才能碰,那它迟早会变成没有生命力的奢侈品,只有当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穿着人字拖、拎着冰可乐,跳上船喊一句“出发”的时候,它才真正活了过来。
现在阿凯已经跟几个玩帆船的朋友合伙开了个户外俱乐部,专门带普通人玩帆船,收费很便宜,体验一次才99块钱,他说现在的收入虽然没有之前在大厂高,但是每天都开心,再也不用凌晨两三点回工作消息,再也不用跟别人抢晋升名额,他上次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我之前总觉得人生要走直线,要一路往上爬,现在才知道,人生跟帆船一样,走Z字才是常态,只要方向是对的,慢一点也没关系。”
如果你最近也觉得焦虑,觉得喘不过气,觉得生活被困住了,我真的建议你找个周末去试试帆船,不用做什么准备,不用买昂贵的装备,穿个防晒衣,带瓶水就行,你不用怕翻船,不用怕晒黑,就跟着风走一次,当海水溅到你脸上,当风把你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当你身边只有风声和海浪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你平时纠结的、焦虑的、放不下的事,跟整个大海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以为遥不可及的自由,其实离你只有一步之遥,你以为走投无路的生活,只要调一下帆,就能换个全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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