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2021年厦门半程马拉松的奖牌,铜质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乌,旁边还夹着当时志愿者塞给我的暖宝宝包装袋,上面印着“跑步遇见更好的自己”的字样,指尖碰到奖牌的那一刻,那天厦门咸湿的海风、跑吐之后蹲在路边喝到的热姜茶味道,还有陌生阿姨陪我走过的那1公里路,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我热爱体育,从来不是因为拿过多少奖、跑过多少好成绩,恰恰是那些“跑不动、打不赢、熬不住”的时刻,才让我摸到了体育最真实的温度。
不是赢的时候,是跑吐在终点线旁的时候,我第一次摸到体育的温度
2021年的厦门半马是我人生第一场马拉松,为了跑进2小时的目标,我扎扎实实准备了三个月:每周三次间歇跑,周末拉15公里长距离,连奶茶都戒了,连做梦都在算配速。 比赛那天天气特别好,前15公里我都稳在5分40秒的配速,看着路边观众的加油牌,我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发朋友圈的文案要怎么写,结果跑到18公里的时候,突然岔气,右半边身子疼得像被人捅了一刀,腿沉得像灌了铅,配速直接掉到8分开外,身边的跑者一个接一个超过我,我蹲在路边揉肚子,眼泪差点掉下来,觉得三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就在我打算放弃走完全程的时候,一个穿橙色跑团服的阿姨慢了下来,递了颗盐丸给我:“小姑娘别着急,岔气了就用嘴深呼吸,我陪你走两步。”阿姨的跑团服上印着“快乐跑团,跑到八十”的字样,她跟我说自己已经跑了8年马拉松,最好的半马成绩是1小时50分,现在年纪大了,也不追求配速了,能跑完全程就开心,我们慢慢走了一公里,等我缓过来的时候,阿姨摆了摆手说:“你能跑就往前冲,我在后面慢慢晃,终点见啊。” 最后我冲过终点的时候,计时器显示2小时17分,比我预期的目标慢了17分钟,刚停下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我蹲在路边吐得直不起腰,一个扎马尾的志愿者小姑娘赶紧跑过来,给我递纸巾、递热姜茶,还给我披了个保温毯,冻得通红的手拍着我的背说:“你太棒啦,能跑完全程就很厉害的!” 那时候我手里攥着凉冰冰的奖牌,热姜茶的热气扑在脸上,突然就觉得什么配速、什么名次、什么朋友圈文案,一点都不重要了,以前我总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赢”,就是突破极限、拿到更好的成绩,但是那天我才明白:体育的温度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掌声,是你撑不住的时候,有陌生人愿意停下来等你两步;是你拼尽全力也没达到目标的时候,还有人笑着跟你说“你已经很棒了”。
是在陪发小复健的37次夜跑里,我懂了体育从来不是强者的专属
阿凯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高中就是校队主力后卫,大学考去武汉还进了CUBA阳光组,那时候他的梦想就是打一场CUBA全国赛,连球鞋上都写着自己的球衣号码,结果大三那年国庆,他骑电动车去接朋友,被一辆逆行的轿车撞了,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做了6个小时,钢板钉了7颗,医生当时直接跟他说:“以后剧烈运动就别想了,篮球肯定打不了了。” 那大半年他彻底废了,微信步数每天不超过100步,以前185的个子140斤,半年胖到170斤,胡子拉碴的,我们去看他,他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连路都走不利索,活着都没意思。” 后来我搬去他家附近住,每天晚上硬拉他出去散步,一开始他连穿鞋子都费劲,下楼走100米,左腿就疼得直冒汗,走了半个月,我跟他说:“要不试试跑两步?就跑100米,跑不动就走。”第一次跑100米他用了快2分钟,跑完蹲在地上喘气,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面上:“我以前打全场跑几个来回都不喘,现在跑100米都费劲。” 我也没劝他,就每天陪他跑,从100米加到500米,从1公里加到3公里,再到后来的5公里,我手机里现在还存着我们的跑步记录,整整37次,配速从8分多慢慢升到了6分,跑了一年半,他腿上的钢板拆了,复查的时候医生都说恢复得是奇迹,适当打打篮球都没问题。 去年他报名了省里的残疾人田径锦标赛,报了100米和跳远,最后拿了100米的铜牌,领奖的时候他给我打视频,脖子上挂着廉价的塑料奖牌,笑得像个傻子:“你知道吗?发令枪响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以前的那个我回来了。”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强者的游戏”,是有天赋、有能力的人才能玩的东西,但是陪阿凯跑完这37次夜跑我才懂:体育从来不是只给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运动员准备的,它是给每一个掉进泥坑里的人,一根能拉着你爬出来的绳子,它不要求你跑得多快、跳得多高,只要你还愿意迈开腿,哪怕一步一步挪,也能慢慢走回你想去的地方。
是在楼下球场被62岁张叔盖帽的瞬间,我看见体育藏在烟火里的样子
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个半旧的篮球场,以前基本都是我们这帮年轻人占着,下班之后约着打打半场,去年夏天开始,来了一帮退休的老头,领头的是62岁的张叔,穿个洗得发白的中国队11号球衣,每天下午准点拎着水杯来打球。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老头们动作慢、打不动,每次跟他们组队都故意让着,投篮也不敢使劲防,直到有次我打快攻,抱着球往篮下冲,想着张叔肯定跟不上,结果刚起跳,手里的球直接被他按下来了,结结实实一个盖帽,我愣在原地,张叔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小伙子,突破的时候别光看筐,得留意旁边的防守人,你这习惯打比赛得被帽十次。” 后来熟了才知道,张叔年轻的时候是机床厂的厂队中锋,年轻的时候打全市职工篮球赛,还拿过冠军,退休之后查出来高血压、糖尿病,还有肩周炎,医生让他多运动,他就拉着以前厂队的老伙计来打球,打了三年,现在血压稳得很,降糖药都减了量,他们这帮老头还自己组了个“银发篮球队”,跟附近几个社区的老年队打比赛,每次比赛的时候,小区里的人都去围观,张叔的小孙女还举着个手写的“爷爷最棒”的牌子,站在边线上喊加油,场面特别热闹。 上周我们跟这帮老头打友谊赛,最后输了3分,打完之后张叔给我们分他带的砂糖橘,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冲,但是配合还差点,下次我们再打,我教你们怎么跑位。”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就得是正儿八经的赛场,有裁判、有奖杯、有直播,那才叫体育,但是看着张叔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在球场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投进一个球之后跟老伙计们击掌庆祝的样子,我才明白:体育哪里是只有电视里那些光鲜亮丽的运动员才能拥有的东西啊?它是小区球场傍晚的吆喝声,是广场舞阿姨手里的扇子和节拍,是放学路上小孩踩着平衡车的笑声,是公园里面打太极的老头慢悠悠的动作,它就藏在我们的烟火气里,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参与进来,跟年龄无关,跟水平无关,跟有没有奖杯无关,开心最重要。
别再把体育当“没用的副科”,它是能扛住人生风浪的铠甲
现在很多人都有个误区,觉得体育是“不务正业”,学生时代家长总说“天天打球能考上大学吗?”工作之后同事也会说“有那跑步的时间,加会班不好吗?”大家总觉得体育是没用的,不能帮你提分,不能帮你升职,完全是浪费时间。 我同事李姐家的儿子浩浩,上初中的时候,李姐给他报了六个补习班,体育课只要老师说可以请假,李姐就给浩浩请假,让他去上数学课,浩浩从小就胖,跑800米要跑5分钟,每次体测都不及格,上了高中之后,学业压力大,浩浩开始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后来去医院查,中度抑郁,医生给开了药,还跟李姐说:“每天让他抽半小时出来运动,什么都行,跑跑步打打球,别总坐着学习。” 李姐一开始还不乐意,觉得耽误时间,后来没办法,只能每天吃完晚饭陪浩浩去小区楼下打半小时篮球,一开始浩浩拍球都拍不利索,打了半个月,慢慢喜欢上了,每天不用李姐催,自己抱着球下楼,打了半年,浩浩的失眠好了,药都减了半,上次期末考试,成绩反而从班里的二十多名升到了第十名,李姐现在逢人就说:“早知道让孩子多运动这么有用,以前就不逼着他天天上补习班了。”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体育才是最好的教育,它教给你的东西,比课本里的知识有用多了,你打球输了,你得学会接受失败,然后下次再赢回来;你跑马拉松跑不动了,你得学会调整自己,咬咬牙再坚持一会;你跟队友打配合,你得学会照顾别人的节奏,不能只顾着自己表现,这些东西,是能跟着你一辈子的,是你以后遇到人生的坎的时候,能帮你扛过去的铠甲。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主任总说“你们天天打球有什么用,能考上大学吗?”现在我特别想反驳他:太有用了,我现在工作遇到瓶颈的时候,就去跑5公里,跑完之后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敢接着跟难题死磕;前两年我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的债,就是天天泡在球场上,跟一帮朋友打球打了一个月,才缓过来,敢重新找工作重头再来,这些都是体育教给我的,它不会直接给你钱给你学历,但是它会给你一个好身体,给你一个不服输的劲,给你一群能一起扛事的朋友,这些才是你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网上总有人问:我们普通人又当不了运动员,体育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我每次都想回答:你不用跑得比别人快,不用跳得比别人高,不用拿任何奖牌,只要你曾经在跑不动的时候多走了一步,在输了球之后还愿意下次再来,在难过的时候靠运动熬过去了,你就已经懂了体育的意义。 是在那些跑不动的时刻,是在摔疼了爬起来的时刻,是在跟陌生人并肩迈步的时刻,是在投进一个球跟朋友击掌的时刻,我们才明白: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握在手里的光,它能照亮你最难走的那段路,能陪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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