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排半决赛的最后一个扣球落地的时候,我在观众席攥着的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朱婷甩了甩缠满绷带的右手,转身扑过去抱住哭到发抖的00后队友王云蕗,额头上的汗滴砸在地板上,和八年前里约热内卢的那些汗水,好像瞬间重叠在了一起,那天散场的时候,我听见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10岁小姑娘举着朱婷的2号海报跟妈妈说:“我以后也要像朱婷姐姐一样厉害。”我忽然反应过来,“朱婷女排”这四个字,早就不是一个运动员加一个项目的简单组合,它是刻在很多普通人心里的信念符号,代表着不认命、不服输、扛得住。
13岁1米8的农村姑娘,拿过的第一个“奖杯”是妈妈蒸的红糖馒头
很多人说朱婷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型选手,1米98的身高、超长的臂展、天生的爆发力,随便练练就成了世界第一主攻,可我翻遍了她的成长记录才发现,她的人生剧本开头,比绝大多数职业运动员都要难。
1994年朱婷出生在河南周口郸城县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家里五个姐妹,她排行老三,爸爸靠开修理铺给人修自行车赚钱,妈妈在家种地喂猪,一家人挤在几间老瓦房里,最穷的时候连500块的学费都凑不齐,13岁那年朱婷长到了1米8,学校老师觉得她是个打球的好苗子,劝她去周口体校试试,可体校一年几千块的学费难住了一家人,朱婷后来在采访里说,那天爸爸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最后把家里准备卖的两头猪拉去集市卖了,又找亲戚借了点钱,才把她送进体校的门。
体校的苦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3公里,一天要扣几百个球,脚上的血泡破了又长,袜子粘在伤口上撕的时候疼得直掉眼泪,那时候朱婷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妈妈都提前蒸好一锅她最爱吃的红糖馒头,她一次能吃四五个,2007年她第一次代表周口队参加省里的少年排球赛,拿了第三名,领奖那天她抱着奖状跑回家,妈妈没有钱给她买新衣服当奖励,蒸了整整两锅红糖馒头,跟她说:“俺闺女真棒,这馒头就是给你的奖杯。”
我之前在河南的一个青少年排球训练营做过志愿者,见过一个14岁的小姑娘,和当年的朱婷一样高,也是农村出来的,脚磨得血肉模糊还不肯下场休息,休息的时候就抱着手机看朱婷的早年采访,小姑娘跟我说:“朱婷姐那时候比我还苦呢,她能扛过去我也能。”那瞬间我特别有感触,我们总喜欢说运动员的天赋决定上限,但对于朱婷这样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孩子来说,她的“天赋”里,一半是身高,另一半是农村孩子刻在骨子里的、能扛事的韧劲儿,这世界上1米9的姑娘不少,但能从周口的麦地里一路打到奥运会领奖台的,只有朱婷一个,因为绝大多数人在第一次凑不出学费的时候、第一次疼到想放弃的时候,就已经转身走了。
赛场上的“MVP收割机”,也曾躲在更衣室偷偷撕脚上的血泡
2013年郎平接手中国女排的时候,第一个选中的队员就是朱婷,那时候朱婷才19岁,瘦得像个电线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训练强度一大就会晕倒,郎平自己掏腰包给她买进口蛋白粉,不让她节食减肥,跟她说“你得先长肌肉,才能扣得动球”,仅仅一年之后,朱婷就跟着国家队拿到了世锦赛亚军,2015年世界杯夺冠,2016年里约奥运会更是一战封神。
我到现在还记得里约奥运会打巴西的那场球,之前中国队小组赛连输三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要止步八强了,巴西的主场球迷满场嘘声,甚至有人举着“中国赢不了”的牌子,赛前郎平拉着朱婷的手说:“你放开打,输了我担着。”那场球朱婷拿了28分,扣球扣到巴西队的拦网手都抬不起来,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那一年她才22岁,就成了奥运会MVP,成了全世界公认的“世界第一主攻”。
后来她去土耳其留洋,3年拿了8个冠军6个MVP,被球迷叫做“MVP收割机”,可风光背后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去土耳其的时候她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土耳其语,去餐厅吃饭只会指着菜单上的图片点,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烤鸡,吃到后来看到烤鸡就反胃,每天训练完她的袜子都是红的,血泡破了粘在袜子上,她躲在更衣室里撕,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告诉队医,怕队医让她休息影响训练,2021年东京奥运会,她的腕伤已经严重到连拿矿泉水都疼,打比赛的时候扣完球就要躲到身后揉半天,却还是一声不吭扛完了所有比赛,直到奥运会结束才去做手术。
我见过太多人把朱婷当战无不胜的神,可我偏偏记得她2017年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啊,我每次训练完也累得想爬着走,每次受伤疼的时候也想过要不就不打了,但是想想我爸我妈,想想郎导,想想那些等着看我打球的人,咬咬牙就又扛过去了。”我始终觉得,朱婷的伟大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个MVP,也不是她扣过多少个无人能接的球,而是她明明已经站在世界之巅,却从来没有丢掉那份“咬咬牙就扛过去”的朴实,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赢的瞬间,而是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愿意拼尽全力的那份韧劲儿,这就是朱婷和中国女排最打动我们的地方。
退出热搜的日子里,她是女排的“定海神针”,也是爸妈的小女儿
东京奥运会之后的两年,朱婷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没有接广告,也没有参加综艺,一直在做手术、做康复,直到2023年世锦赛她才重回国家队,很多人说朱婷的状态不如以前了,扣球没有以前有劲儿了,可只要她站在场上,所有队友就都踏实,2024年巴黎奥运会,她带着还没完全好的腕伤上场,每次扣完球都要攥攥手缓解疼痛,最后一场决赛输了之后,她没有哭,而是一个个去抱哭的队友,跟她们说“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
休赛期的朱婷,完全没有明星架子,回到河南老家就换上普通的T恤牛仔裤,帮爸妈收玉米、掰麦子,蹲在地头啃冰棍,跟发小一起去赶大集买炸串,还给村里的小学捐了排球架和体育器材,每次回去都要给邻居家的小孩带文具和零食,去年我去郸城出差,特意去了朱婷捐建的那个希望小学,孩子们上排球课的时候都穿着印着“2号朱婷”的球衣,体育老师跟我说,朱婷偶尔回来还会陪孩子们打一会儿球,跟孩子们说“要是喜欢打球就好好练,不想打球好好读书也能有出息,只要不偷懒,干啥都能成”,我当时在操场边看了好久,有个小姑娘扣球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就接着跑,像极了当年那个在体校里咬着牙练球的朱婷。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网友拍的视频,朱婷过年回老家,坐在自家门槛上跟妈妈一起择菜,扎着高马尾,脸上沾了点菜叶也不在意,跟旁边的邻居笑着聊天,和普通的农村姑娘没有任何区别,她从来没有把“世界第一主攻”的头衔当回事,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就是个普通的打球的,打不动球了我就回老家种地,陪我爸妈”,我特别欣赏她这一点,很多人站得高了就忘了自己是谁,可朱婷从来没有,她知道自己是从周口的麦地里走出来的,知道自己的根在哪,所以不管拿了多少奖,她始终都是那个朴实、踏实的姑娘,是爸妈的小女儿,是村里人口里“老朱家的三丫头”。
朱婷女排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神话,是几代普通人的精神共鸣
我堂妹是高中排球特长生,去年省赛之前韧带拉伤,医生说至少要休息半年,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她哭着跟我说不想放弃,准备了两年的比赛,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段时间她每天做康复的时候都放朱婷的康复vlog,朱婷在视频里说“疼的时候就咬咬牙,扛过去就涨球了”,她就跟着朱婷一起咬咬牙,硬生生三个月就回到了赛场,最后虽然只拿了第三名,但是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举着奖牌对着镜头比了个朱婷标志性的庆祝动作,跟我说“姐,我做到了”。
那天我忽然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朱婷,这么喜欢中国女排?不是因为她们从来不会输,是因为她们哪怕输了也不会趴下,哪怕摔得再疼也会爬起来接着往前走,朱婷的故事,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女孩不认命的故事,她没有优渥的家境,没有过人的资源,就靠着一双手、一股子韧劲儿,从麦地里一路打到了世界之巅,活成了所有普通人的榜样。
“朱婷女排”这四个字,早就超出了体育的范畴,它是一种精神符号,告诉每个出生普通的孩子,你不用有完美的天赋,不用有优渥的家境,只要你愿意拼,愿意扛,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咬着牙往前走,你也能活成自己的MVP,它也告诉每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遇到坎儿的时候不用怕,咬咬牙扛过去,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现在的朱婷已经30岁了,她说只要国家队需要,她还要打2028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哪怕到时候状态不如年轻队员,她也愿意当陪练,给年轻队员传经验,我想不管她能不能拿到下一个奥运会冠军,她都是我们心里最好的主攻,是那个从河南周口麦地里走出来的、拿着红糖馒头当奖杯的姑娘,是照亮了无数普通人的精神火把。
我们喜欢朱婷,从来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让我们相信:普通人的努力,真的有用。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