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刷到过韩美娜的视频:要么是她在解说席上精准点出球员的技术漏洞,要么是她穿着运动服在训练营里带着小朋友练上篮,要么是她蹲在贵州的乡村篮球场边,给穿破球鞋的小男孩系鞋带,很多人对她的第一标签是“篮球女神”,但少有人知道,她坐在聚光灯下的这条路,走了整整16年。
16岁进吉林省女篮青年队,19岁拿全国青年女篮联赛得分王,22岁因为十字韧带二次断裂不得不结束职业生涯,25岁登上NBA解说席被骂“花瓶”,30岁拥有自己的篮球训练营和公益项目,如今她的全网粉丝已经超过1200万,其中40%是女性用户——很多姑娘说,自己是因为韩美娜,才敢第一次走进篮球场。
作为体育行业的从业者,我去年在一次体育产业论坛上和韩美娜有过一次深度交流,她当时说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得:“大家总给我贴‘美女主播’的标签,没关系,我会用剩下的时间,让大家记住我前面的定语,是‘专业篮球人’韩美娜。”
【初登解说席:满屏“花瓶”弹幕里,她用专业打了所有人的脸】
2018年韩美娜第一次登上NBA季后赛的解说台,那场是球迷耳熟能详的骑勇大战,比赛开始前导播把镜头切到她的时候,弹幕瞬间刷满了屏:“怎么找个女的来解说?她懂球吗?”“又是花瓶,来看脸的还是来看球的?”“能不能换个懂规则的来?” 韩美娜说那天她坐在解说席上,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觉得委屈:“我打了10年篮球,膝盖上的疤比很多男球迷看球的年份都久,怎么就成了靠脸上台的花瓶?” 那场比赛打到第三节,格林防守詹姆斯突破的时候被判阻挡犯规,当时和她搭档的男解说刚要开口分析,韩美娜先接了话:“这个判罚没有任何争议,格林虽然提前移动到了詹姆斯的突破路线上,但他的脚没有完全站定,侧身还有主动迎上去的动作,符合最新的阻挡犯规判定标准,要是放在去年的规则里可能会判进攻犯规,但今年规则改了之后,这个球100%是阻挡。” 话音刚落,弹幕停滞了两三秒,之后瞬间换了画风:“我去?真懂啊?”“刚才骂人家花瓶的出来打脸!”“这个女解说比之前很多男解说讲的还清楚。” 很少有人知道,为了这短短几十秒的分析,韩美娜准备了整整半年,刚做主播的时候,她每天下班之后都要复盘至少3场比赛,写1000字以上的解说笔记,每个球员的技术特点、伤病情况、近10场比赛的场均数据、甚至教练的常用战术,她都背得滚瓜烂熟,有时候熬夜到两三点改稿子,第二天早上6点还要爬起来录早间体育节目,那段时间她瘦了8斤,妈妈给她打电话哭着说“别干了,回家做个体育老师安安稳稳的不好吗”,她咬着牙说“我偏不,我打了10年的球,不能就这么白打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行业对女性从业者的偏见,本质上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刻板印象:大家默认体育是男性的主场,女性出现在赛场上,要么是啦啦队,要么是“花瓶”摆件,没有人会主动相信,一个长相好看的女生,也可以有过硬的专业能力,韩美娜刚火的时候,有人扒她的过往,说她“就是靠穿球衣露腰博眼球”,但没人在意,她穿的每一件球衣,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球员正版,她讲的每一个战术,都是她当运动员的时候真真切切练过的。 有句话说得特别对:“偏见比无知更可怕”,韩美娜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她没有顺着大家的偏见走,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懂球的美女人设”,反而硬生生在满是男性的篮球解说领域,杀出了一条属于女性的路,现在她解说比赛的时候,弹幕里再也没有人刷“花瓶”,反而经常有人说“听美娜讲规则,我终于能看懂什么是走步什么是违例了”。
【下沉到民间:我想让更多普通人摸到专业篮球的门槛】
2021年的时候,韩美娜停掉了手里一大半的商演和节目,开了自己的第一家篮球训练营,当时身边所有人都反对:“你现在流量这么高,接接广告带带货,一年赚的钱比开10个训练营都多,何必遭这个罪?” 韩美娜说她开训练营的念头,来自一条粉丝私信:“美娜姐,我是个高二的女生,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我们学校的教练说女生打球没出路,不让我进校队,我现在连篮球场都不敢去,怕别人说我一个女生凑什么热闹。” 那条私信她存了好久,她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别人都觉得女生打篮球是不务正业,我妈当年为了不让我打球,把我球鞋都藏起来过,我太懂那种喜欢篮球却不被认可的感觉了。” 她的训练营刚开的时候,专门设了“女性免费开放日”,每个周末都拿出半天的时间,免费教女生打篮球,不收任何费用,还免费提供篮球和饮用水,去年夏天我去过一次她在上海的训练营开放日,碰到了那个给她发私信的小姑娘小宇,17岁,戴个800度的眼镜,身高1米65,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小宇说她当时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第一次去的时候,韩美娜一眼就注意到她投篮手势特别标准,但是突破的时候脚步有点虚,就拉着她单独练了20分钟的交叉步突破,还跟她说“你这个天赋,不打球太可惜了,别管别人说什么,你喜欢就坚持”,那天临走的时候,韩美娜还给她送了一件自己签名的李梦的国家队球衣,跟她说“以后你打比赛就穿这个,咱们女生打球,一点都不比男生差”。 现在小宇已经是上海市中学生篮球联赛的替补后卫,场均能拿12分,上个月她还给韩美娜寄了自己拿联赛季军的奖牌,说以后想考北京体育大学,毕业之后也做篮球教练,教更多喜欢篮球的小姑娘打球。 除了线下训练营,韩美娜还拍了很多篮球科普的短视频,三步上篮到底怎么走步》《犯规和违例到底有什么区别》《新手买篮球怎么选》,这些视频的总播放量已经超过了3亿,很多之前连篮球都没摸过的小白,就是看她的视频入了门。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行业之前总陷入一个误区:大家都盯着顶端的职业联赛,盯着奥运金牌,却忘了大众体育才是整个行业的根基,很多职业运动员退役之后,要么去做教练,要么转行做别的,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基层的体育普及,韩美娜做的事情,看起来没有拿金牌那么风光,但实际上,她是在给整个篮球行业打地基,当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因为她爱上篮球,愿意走进篮球场,我们的篮球事业才会有真正的未来。
【做体育的摆渡人:聚光灯之外,才是体育真正的主场】
去年韩美娜去了贵州黔东南的台江县,就是那个火遍全国的“村BA”的发源地,她自己掏腰包捐了两个全新的篮球场,还给当地的小学捐了200个篮球和100套运动装备。 她去的那天刚好赶上当地的村BA比赛,当地的女篮队伍邀请她上场打半场友谊赛,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打过高强度的比赛,膝盖上的旧伤还时不时疼,但她还是上场打了20分钟,投进了3个三分,场边的老乡们给她鼓掌,还给她送了亲手做的银饰,她后来把那个银饰挂在自己的背包上,每次出门都带着,她说“那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比任何流量奖杯都有意义”。 当时在台江,她碰到了一个叫小江的12岁小男孩,穿的球鞋鞋底都磨平了,脚后跟磨出了泡还在打球,韩美娜问他为什么不买新鞋,他说家里穷,爸妈在外打工,舍不得买,韩美娜当时就把自己脚上穿的球鞋脱下来给他,后来回去之后,还给他寄了十几双球鞋和一整套篮球装备,今年过年的时候,小江给她发视频,说自己现在是村BA少年组的主力后卫,以后想进国家队打比赛。 现在韩美娜的工作重心,已经慢慢从解说转到了体育公益和普及上,她今年还自己掏腰包买了1000张WCBA的门票,免费送给喜欢篮球的女性爱好者,她说“大家总说女篮没人看,那我就自己出钱请大家看,我们的女篮姑娘打得那么好,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很多人问她,放着轻松的钱不赚,天天跑训练营跑山区,图什么?她说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我当年因为受伤没办法继续打球,遗憾了好久,我不想让那些喜欢篮球的孩子,因为没有条件、因为不被认可,留下和我一样的遗憾。”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奖牌和流量,而是给普通人带来希望和力量,我们为什么喜欢篮球?不是因为NBA的球星有多帅,也不是因为拿冠军有多风光,是因为在球场上,我们可以暂时忘掉生活的烦恼,只要你肯努力,你投出去的每一个球,都有可能进,韩美娜做的事情,就是把这种力量,传递给更多原本没有机会接触篮球的人,她是真正的体育摆渡人。
现在的韩美娜,微博评论区里最多的留言,美娜姐,我今天第一次去打篮球了!”“我今天进校队了!”“我考上体育院校了!”,她用了16年的时间,把“花瓶”的标签撕得粉碎,也让越来越多人看到,女性在体育行业里,从来都不是配角,她们可以是运动员,可以是解说,可以是教练,也可以是行业的推动者。 我特别喜欢韩美娜说过的一句话:“体育从来没有性别门槛,你喜欢,你就可以上场。”希望未来我们的体育行业,能有更多像韩美娜一样的从业者,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能打破偏见,把体育的快乐传递给更多人,毕竟,体育的赛场,从来都不该只属于一小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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