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和很多人一样,对“体育”的认知一直停留在电视屏幕里:是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热泪盈眶,是职业联赛里球员飞身扣篮的高光时刻,是世界冠军们拿着金牌接受采访的光鲜亮丽,直到上个月我去杭州临平半程马拉松当志愿者,遇到了52岁的环卫工老周,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们追捧了太久塔尖上的少数人,却忘了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普通运动爱好者,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模样。
我在马拉松赛道上,看见最“不专业”的获奖者
那天的气温飙到33度,我守在17公里的补给站,身边跑过的选手大多穿着专业的速干衣、 compression裤,手臂上绑着运动手机架,路过的时候要么喊“要冰水”要么摆手示意不用补给,快到上午9点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亮橙色环卫马甲的人从远处跑过来,马甲背后还印着“临平环卫”四个白字,脚上的旧亚瑟士跑鞋鞋边都磨得发灰,左手攥着三个皱巴巴的空矿泉水瓶,右手还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赶紧递了一瓶冰运动饮料给他,他接过的时候还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小姑娘哈,这几个瓶子我捡了一路,怕扔在赛道上绊倒后面的人,等下到前面垃圾桶我就扔了。”我当时还纳闷,怎么环卫工人还来跑马拉松?后来我在终点线做登记的时候,又看见了他,计时器显示他的净成绩是1小时57分,排在大众组第12名,能拿2000块奖金。
周围的选手都围过来给他鼓掌,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说:“我就是个扫大街的,干环卫13年了,每天凌晨3点起来扫4公里的街,扫完时间还早,我就沿着临平山跑5公里,跑了8年了,从来没参加过比赛,这次是同事帮我报的名,我还怕跑不完呢。”我后来加了他的微信,看他朋友圈里的内容特别简单:要么是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扫完街拍的朝阳,配文“今天跑了6公里,爽”;要么是周末带着8岁的孙子在公园跑步的视频,孙子穿着小运动鞋跟在他后面跑,配文“小家伙今天跑了1公里,比我小时候强”。
他说那2000块奖金一分没动,全给孙子买了平衡车和全套护具:“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教过孩子什么大道理,就想告诉他,人这一辈子,能坚持一件事儿,就挺了不起的。”那天我站在终点线,看着他穿着环卫马甲抱着奖品袋子走的背影,突然比看见任何世界冠军夺冠都要感动,他没受过专业训练,没拿过什么全国性的大奖,甚至跑马拉松的时候还在捡赛道上的垃圾,但在我心里,他比很多职业运动员更懂体育的本质。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我闺蜜小楠去年上半年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32岁的互联网运营,每天加班到11点是常态,去年体检查出来乳腺结节4a,医生说最好做穿刺排查风险,她拿着体检报告坐在医院走廊哭了一下午,那段时间她天天失眠,头发一把一把掉,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得绝症了。
后来她老公实在看不下去,硬拽着她去家附近的社区羽毛球馆打球,一开始她连发球都发不出去,打10分钟就喘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她总说“我没运动天赋,我不行”,她老公就陪着她慢慢打,打10分钟休息20分钟,慢慢的,她能打20分钟、半小时,到现在每周雷打不动去打三次球,还加入了社区的女子羽毛球队,上个月她们队去打区里的业余羽毛球赛,还拿了团体第三名。
前几天她复查,结节已经降到2类了,医生都说恢复得特别好,她跟我吃饭的时候举着奖牌给我看,奖牌是塑料做的,连镀金都不是,上面印着“2024年XX区业余羽毛球赛团体季军”,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专业赛事奖牌都要简陋,但她宝贝得不行,她跟我说:“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那些人才玩的东西,跟我这种天天加班的社畜没关系,现在才知道,下班之后打一小时球,汗把衣服都湿透的那一刻,什么KPI什么结节什么焦虑,全忘了,体育哪是要我们拿金牌啊,它就是给我们普通人的一颗糖啊。”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我们之前对体育的误解真的太深了:总觉得要跑得快、跳得高、能拿奖才叫“会运动”,总觉得要有几千块的专业装备、办了健身卡请了私教才叫“健身”,总觉得体育就是为了争输赢、拼名次,但其实根本不是啊,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为了筛选少数有天赋的人站在领奖台上,而是为了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收获更健康的身体、更放松的状态、更积极的生活态度。
它可以是白领下班之后在江边跑的3公里,可以是退休大爷在小区公园里打的太极,可以是宝妈带着孩子在楼下踢的毽子,可以是外卖小哥午休的时候在街头投的半小时篮球,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花很多钱,甚至不需要你有整块的时间,你只需要动起来,就能获得最纯粹的快乐。
当“草根体育”被看见,才是一个国家体育真正的强大
这两年最火的体育赛事是什么?不是奥运会,不是世界杯,是贵州的村BA、村超,我去年特意去黔东南看了一次村超的比赛,现场挤了四五万人,比我之前去看中超联赛的人还多,场上踢球的球员没有一个是职业的:有卖鱼的老板,有开挖掘机的司机,有小学老师,有在家种果树的农民,他们踢完球还要回去赶早市卖鱼、回去给学生上课、回去给果树浇水,赢了比赛的奖品也不是奖金,是一头黄牛、几头猪、几十斤大米、一筐猪脚,观众们站在台阶上啃着冰棍看球,赢了就一起欢呼,输了就喊“下次再来”,那种纯粹的快乐,我在任何职业赛场上都没感受到过。
还有前段时间火的山东街头篮球争霸赛,有个外卖小哥穿着美团的工服、背着餐箱就去参赛了,打半场休息的间隙,他还接了个单去旁边小区送了个外卖,回来继续打,最后拿了三分王,领奖的时候他还戴着头盔,说等下还要去跑单,还有浙江的乡村运动会,把插秧、搬化肥、抢收稻谷这些农民日常干的活都改成了比赛项目,大爷大妈们撸着袖子参赛,比参加任何专业比赛都要认真。
我之前看到很多人说“这些赛事太不专业了,就是博眼球”,但我反而觉得,这些“不专业”的草根赛事火起来,才是中国体育最值得骄傲的进步,以前我们总拿奥运金牌数量说我们是体育强国,但其实真正的体育强国,从来不是只有几十个顶尖运动员站在塔尖发光,而是底下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愿意走出门动起来,把运动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哪怕他们跑得不快、跳得不高、拿不到任何奖牌。
当我们不再把“拿金牌”当成体育的唯一目标,当我们愿意给普通人的运动爱好更多展示的舞台,当每个小区都有免费的运动场地、每个社区都有业余的体育队伍,我们才算是真正的体育强国,这些没拿过金牌的普通人,才是中国体育最坚实的底色。
别等“准备好”才运动,你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冠军
我身边有很多人,一提运动就找借口:“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我没天赋跑两步就喘”“我没钱买专业装备也办不起健身卡”,但其实运动这件事,从来不需要你“准备好”才能开始。
我之前为了减肥办了张3000块的健身卡,一年去了不到3次,卡都过期了我连瑜伽垫都没买,后来我就干脆不逼自己去健身房了,每天下班提前两站地铁下车,走路20分钟回家,周末没事就去公园散步,偶尔跟朋友去打打羽毛球,坚持了半年,体重虽然没减多少,但之前久坐导致的腰间盘突出缓解了很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觉得累。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00后的社区健身教练,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小区广场带大家跳健身操,来跳的大多是退休的大爷大妈、带娃的宝妈,还有下班路过的上班族,大家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穿拖鞋,有人穿睡衣,动作也不齐,但每个人都跳得特别开心,她跟我说:“运动不需要你有什么基础,也不需要你做得有多标准,你能动起来,就已经赢了那些躺在家不动的人了。”
对啊,我们普通人运动,又不是要去参加奥运会拿金牌,没必要给自己设那么高的门槛:不用一开始就逼自己跑5公里,先走2公里也行;不用买几千块的专业跑鞋,穿合脚的运动鞋就行;不用非得去健身房,楼下跳10分钟绳、在家里做几个俯卧撑、甚至多干点家务,都算运动。
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金牌,而是那种不服输、不放弃、永远热爱生活的劲儿,你坚持每天跑3公里的样子,你打羽毛球扣杀得分的样子,你跳健身操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一点都不比站在领奖台上的世界冠军差。
回到最开始我遇到的环卫工老周,他前几天给我发了个视频,说他报名了下半年的杭州马拉松全马项目,每天都加练2公里,他说“我也不想拿什么名次,能跑完就赢了”,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体育精神:不需要被聚光灯照亮,不需要被所有人看见,只要能在运动里找到更好的自己,就已经足够耀眼。
所以真的要大赞这些没拿过金牌的普通人,是你们让我们看到了体育最本真的模样,是你们让“运动”这件事从高高的领奖台,落到了我们每个人的烟火生活里,也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走出门动起来,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属于你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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