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跑厦门半马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找成绩牌拍照,而是蹲在路边扯袜子——脚后跟磨出来的水泡破了,粘在袜子上扯一下钻心疼,我疼得五官皱成一团,龇牙咧嘴的样子刚好被旁边摄影的大哥抓个正着,后来他把照片发我,还笑着调侃:“别人冲线都摆帅照,你这表情像刚啃完半根酸黄瓜。”我看着照片里头发炸毛、脸皱得像包子的自己,反而笑得停不下来:这才是我等普通人参与体育最真实的样子啊,哪来那么多风轻云淡的“完美发挥”,能龇着牙扛到终点,就已经赢了。
我见过最真实的体育,全是“龇牙咧嘴”的普通人
这次跑半马我认识了52岁的老张,开跑前他在我旁边贴肌效贴,裤腿撩起来露出的小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烫伤疤——他以前开饭店,一次后厨着火他扑火的时候被溅出来的油烫的,更麻烦的是他还有II型糖尿病,确诊那年体重187斤,医生说再不管好血糖,后半生就得靠打胰岛素活。 刚开始跑步的时候他100米都跑不完,跑两步就喘得像拉风箱,血糖高的时候稍微动一动头就晕,他说那段时间每次出门跑步,楼下乘凉的老伙计都笑他:“老张你别遭这个罪了,散散步得了。”他也不反驳,跑不动就走,走够了再跑两步,每次跑到难受的时候就咬着牙龇着咧给自己打气,就这么熬了半年,他瘦了32斤,空腹血糖稳定在5.7,这次半马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最后3公里他的旧伤犯了,右脚一落地就疼,我陪着他一瘸一拐往终点挪,他疼得额头上全是汗,脸都龇变形了还在笑:“没事,我跟我家姑娘打赌了,肯定能完赛,到时候她得给我买那台我盯了半年的钓鱼竿。” 那天赛道上像老张这样的人太多了: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累了牵着妈妈的手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龇着牙跟妈妈说“我还能跑”;有戴着假肢的小伙子,每跑一步假肢连接处都磨得晃,他咬着牙速度一点都没降,胸前的号码布上别着个小徽章,写着“为假肢跑友代言”;还有个挺着孕肚的准妈妈,在5公里健康跑的队伍里慢悠悠地走,累了就扶着腰龇牙揉两下,说“这是带宝宝第一次参加马拉松,以后要让他也爱跑步”。 我还想起我家小区楼下夜跑的王阿姨,膝盖有骨刺,每次跑个两三百米就得停下来蹲在路边揉膝盖,疼得龇牙咧嘴的,我好几次劝她要不就散散步算了,她摆摆手说不行,她7岁的孙子太胖,学校组织亲子1公里跑,孙子报了名,说要和奶奶一起拿第一名,“我这要是跑不动,我小孙子得失望,我练俩月,到时候哪怕走也得陪他走到终点”,还有我同事大刘,为了陪爱打羽毛球的女儿练球,35岁才第一次拿羽毛球拍,刚开始挥拍挥到胳膊抬不起来,晚上回家吃饭拿筷子都龇牙,练了仨月,现在能跟女儿打20分钟不落地,上个月父女俩去参加学校的亲子羽毛球赛,拿了个鼓励奖,奖品是个印着学校logo的笔记本,父女俩抱着那个本乐了一整周。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属于领奖台上那些身姿挺拔、动作完美的运动员的,直到这几年真正自己下场参与运动才明白:那些在赛道上龇牙咧嘴坚持的普通人,那些在小区操场挥拍挥到胳膊酸的中年人,那些跳操顺拐、跑两步就喘还愿意天天出门动的大爷大妈,才是大众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体育从来就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愿意龇着牙和自己较劲的普通人。
别被“精英体育”PUA了,龇牙咧嘴的坚持已经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运动”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了:跑个步就得追求配速,没个5分以内的配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跑步;健个身就得追求体脂率,体脂率不下15%白练”;打个羽毛球乒乓球,动作不标准、打不过别人,就觉得自己“没天赋”不配玩,前段时间我刷到个博主发的跑步教程,开头第一句就是“3个月半马破2是入门,达不到这个水平的就别浪费时间跑步了”,看得我火都上来了:合着我这种半马跑2小时15分的普通人,连跑步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之前有个健身搭子小周,就是被这种“精英标准”PUA到进了医院,去年他刚接触健身,刷了几天健身博主的视频,就给自己定了个“3个月练出8块腹肌”的目标,每天在健身房泡4个小时,练到吐都不肯停,饮食控制到连个肉包子都不敢吃,饿的头晕眼花还硬扛,结果练了不到俩月就横纹肌溶解进了医院,出院之后他心态直接崩了,觉得自己“太没用”,半年都不敢再碰健身。 后来我拉他去参加我们每周组织的飞盘局,告诉他不用比谁跳得高,不用算今天消耗了多少卡路里,跑累了就下场坐那喝可乐吃汉堡,接到盘就算赢,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有点放不开,跑两步就问我“我这个动作是不是不标准”,我给他塞了瓶冰可乐说“你玩得开心就是最标准的”,那天他第一次接到队友传的飞盘的时候,喊得整个场子都能听见,结束之后他抱着半块西瓜啃,跟我说“我好久没运动得这么开心了,以前总觉得练不出腹肌就是失败,现在才发现,能跑能跳能出汗,就已经很爽了”。 我始终觉得,我们必须把“职业体育”和“大众体育”分开:职业运动员追求更快更高更强是他们的工作,人家背后有专业的教练团队、康复团队、营养团队,练出成绩有奖金有荣誉,那是他们的饭碗,但我们普通人运动,既不用靠这个拿奖金,也不用靠这个吃饭,我们追求的不就是身体更健康、心情更舒畅吗?你跑5分钟就喘怎么了?你打羽毛球接不到球怎么了?你跳操顺拐怎么了?只要你动起来了,只要你下次还愿意出来玩,你就已经比那些躺在沙发上刷着运动视频嘲讽别人“不标准”的人强一百倍。 前阵子我刷到个新闻,河南有个21岁的脑瘫小伙子小宇,花了6小时15分钟跑完了全程马拉松,跑的时候他的姿势并不标准,手脚的协调性也比普通人差,全程都咬着牙龇着嘴使劲,冲线的时候全场都在为他鼓掌,他说他跑步就是想证明“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评论区有人酸“跑这么慢还好意思参赛”,我直接回了一句:人家站在赛道上就已经赢了你这种敲键盘的,体育从来就没有什么准入门槛,更没有什么“标准姿势”“标准成绩”,你愿意动,你享受运动的过程,你在运动里变成了更好的自己,这就够了。
体育的终极意义,是让你敢在生活里“龇着牙”扛过去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和普通人聊运动?因为我自己就是靠运动熬过低谷的,3年前我创业失败,欠了12万的债,女朋友也跟我分了手,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家躺平,窗帘拉得死死的,饭都不想吃,整个人瘦了20斤,我爸看不下去,每天早上6点就砸我房门拉我去晨跑,刚开始我跑1公里都要歇三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疼得像要炸了,每次我都龇牙咧嘴地说“我不跑了”,我爸也不催我,就陪着我走,走够了再接着跑。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跑完5公里的那天,早上的风刚好吹过河边的柳树,我和我爸坐在路边的早餐摊喝豆浆吃油条,热豆浆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哭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跑步这么难的事我都能扛下来,欠的钱慢慢还,日子慢慢过,总有好起来的那天,后来我养成了习惯,每次遇到什么难扛的事,就去跑5公里,跑的时候咬着牙龇着牙扛,跑完冲个热水澡,就觉得那个坎好像也能跨过去。 之前认识的老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刚查出来糖尿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垮了,觉得后半辈子就只能当个药罐子了,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纯粹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后来跑着跑着他发现,跑步练的不光是腿,更是那股不服输的劲。“每次跑不动的时候我就龇着牙给自己打气,再跑100米,再跑100米,慢慢就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现在遇到什么事我也不慌,就像跑步一样,慢慢扛,总能熬过去。” 还有我同事大刘的女儿,以前是个特别内向的小姑娘,上课不敢举手发言,遇到点小事就哭,后来跟着大刘练羽毛球,刚开始接不到球就哭,练到胳膊酸也龇着牙不肯停,打了半年球,小姑娘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上次学校组织演讲比赛,她主动报名参加,上台的时候一点都不慌,下台之后她跟大刘说:“我练接发球练了几百次才练好,演讲我也练了几十次,肯定没问题的。” 你看,体育给我们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奖牌、什么好看的身材,它给我们的是那种“哪怕很难,我龇着牙也能扛过去”的底气,你在赛道上龇着牙扛过了极点,你在球场上龇着牙接完了最后一个球,你在健身房龇着牙做完了最后一组动作,这些坚持最后都会变成你生活里的勇气:遇到难搞的工作你不会随便说“我不行”,遇到生活的坎你不会随便倒下,你知道咬咬牙、龇咧嘴,总能扛过去。
我现在把那张跑半马龇牙咧嘴的照片设成了我的手机屏保,每次有人笑我这张照片丑,我都特别骄傲,我知道我没有专业运动员的速度,也没有标准的跑姿,我跑完全程脚还磨了个泡,疼得龇牙咧嘴,但那又怎么样呢?我站到了赛道上,我跑完了全程,我感受到了风划过脸的感觉,我拿到了属于我的完赛奖牌,这就够了。 真的,别再被那些“完美运动标准”绑架了,下次你再出门运动,不用不好意思跑得慢,不用不好意思动作丑,不用不好意思疼得龇牙咧嘴,你龇着牙坚持的样子,本来就是体育最美的样子,要是有人敢说你“这也叫运动”,你就大大方方地冲他笑:“是啊,我龇着牙动起来,总比你躺着刷手机强。” 体育的本质从来就不是“完美”,是你愿意动起来,愿意和自己较劲,愿意在一次次龇牙咧嘴的坚持里,变成更有力量的自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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