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小莫里斯被马刺裁掉之后四处试训的新闻,评论区里的留言还是老样子：“这种脏球员早就该淡出联盟了”“拿了大合同就划水，溢价货一个”，作为看了他十几年球的老球迷，我其实挺感慨的：大家对小莫里斯的印象，好像永远停留在他对着东契奇喷垃圾话、防守动作大的片段，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这个被贴了一辈子“刺头”标签的球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野球场“喂大”的双胞胎，赢球是刻进骨血的本能
要了解小莫里斯,就绕不开他和双胞胎哥哥马基夫的童年，他们出生在费城一个治安极差的社区，妈妈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全家靠政府救济金过活，最穷的时候连冬天的暖气费都交不起，两兄弟小时候唯一的娱乐场所就是家楼下的水泥野球场，那里没有犯规罚球、没有裁判，想要拿到球权，就得比别人更凶、更拼。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在2021年接受《球员论坛》采访时说的一件事：12岁那年，他和哥哥组队打社区的3v3赌球局，输的一方要交出身上所有的现金，那天他穿的是哥哥穿了两年的帆布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兜里揣着攒了两周的20美元——那是他每天帮邻居遛狗、倒垃圾赚的，本来打算买一双打折的科比4，最后一攻他突破被对面的成年人盖掉，球队输了，他把攥得皱巴巴的20美元递出去，回家躲在楼梯间哭了半个小时，哥哥马基夫要冲去球场把钱抢回来，他却拦住了：“输了就是输了，哭没用，下周赢回来就行。”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早上6点就抱着球去球场练跳投，水泥地磨破了鞋底，他就用胶带粘住继续打，脚磨出的水泡破了就贴两张创可贴，一周后再碰到那波成年人，他一个人砍了32分，不仅把20美元赢了回来，还多赢了对方一双八成新的篮球鞋，他没舍得自己穿，转头就把鞋卖了30美元，给家里买了一周的牛奶和面包。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骂小莫里斯打球“脏”“野”，其实是根本没见过他长大的环境，野球场的生存逻辑就是这样：你软一点，不仅拿不到球，甚至会被人欺负到再也不敢上场，他的那些对抗习惯、那些带着火气的防守，从来不是天性里的坏，而是从小刻进骨血的生存本能，就像他自己说的：“我从小就知道，想要拿到想要的东西，就得拼尽全力去抢，不管对面是谁。”
从底薪流浪汉到千万年薪，他的“刺头”标签从来都是给对手的
刚进联盟的小莫里斯,其实过得并不顺，2011年选秀他在第14顺位被火箭选中，坐了半个赛季冷板凳就被交易到太阳，终于和哥哥马基夫成了队友，打了两年好球，又因为太阳管理层没打招呼就把他交易到活塞，公开和球队撕破脸，背上了“刺头”的名号，之后几年他辗转活塞、凯尔特人、尼克斯，一直拿着底薪合同，直到2019-20赛季在尼克斯打出场均19.6分、三分命中率43.9%的表现，才终于拿到了快船给的4年6400万合同，那时候他已经快30岁了。
拿了大合同之后,骂他“溢价”的声音从来没断过，尤其是2020年季后赛和东契奇的冲突，更是把他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当时他防守东契奇的时候动作过大，被吹了恶意犯规，全网都在骂他是“球场恶棍”，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赛后的一个细节：球员通道里，一个穿着东契奇球衣的小球迷怯生生地找他要签名，他不仅给小朋友签了名，还塞了一件自己的签名球衣，蹲下来跟小朋友说：“刚才场上的动作你别学，那是我为了赢球的招数，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我前两年看快船新秀曼恩的采访,他说自己刚进联盟的时候，在洛杉矶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住球队安排的小旅馆，离球馆要一个小时车程，小莫里斯知道之后，直接把自己在球馆附近的一套公寓免费给曼恩住了半年，连水电网都提前交好了，还经常带曼恩回自己家吃饭，让妈妈给他做费城特色的芝士牛排，后来2021年季后赛曼恩对阵爵士砍了39分，带队晋级西决，赛后第一个拥抱的就是小莫里斯，他说：“没有他帮我扛住刚进联盟的压力，我根本不可能打出来。”
我一直很反感大家用非黑即白的逻辑评判球员：动作大就是坏人，会说垃圾话就是没素质，但篮球本来就是充满对抗的竞技运动，在场上对对手仁慈，就是对一起拼命的队友不负责任，小莫里斯的“恶”从来都只停留在48分钟的比赛里，下场之后他从来没闹过家暴、酒驾这些丑闻，反而默默帮了很多新秀、做了很多公益，这种人比那些场上软乎乎、场下炒人设蹭流量的球员，要靠谱一万倍。
被骂“溢价合同”的3年，他比谁都想替快船赢一座冠军
很多人说小莫里斯拿了大合同就划水,我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挺可笑的，你只要看过快船那几年的季后赛，就不会说这种话，2022年季后赛，伦纳德和保罗乔治双双受伤，快船几乎是残阵出战，那时候小莫里斯的膝盖已经有严重的积水，医生明确告诉他，如果再打高强度的比赛，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运动损伤，但他还是主动找泰伦卢请战，打了封闭上场，那年季后赛场均拿15.4分，三分命中率超过40%，最后快船输给太阳之后，他在更衣室里抽膝盖积水，队医后来接受采访说：“我干了20年队医，没见过几个角色球员能拼到这个份上。”
去年休赛期我刷到过一个洛杉矶本地球迷拍的视频,在沃尔玛超市碰到小莫里斯，他推了满满三购物车的罐头、面包和牛奶，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他买这么多干嘛，他说给社区的食品银行送的，那边有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吃不上饭，球迷拍了视频想发社交平台，他赶紧拦住，说不想被人说作秀，后来还是食品银行的官方账号发了感谢信，大家才知道他已经默默给这个机构捐了五年的物资，每年都要花十几万美元。
还有一件事特别有意思,去年他哥哥马基夫被热火裁掉，小莫里斯直接在社交平台公开喊话：“我哥比联盟里70%的前锋都能打，谁签他绝对赚。”后来马基夫去了独行侠，兄弟俩常规赛第一次碰面，小莫里斯把哥哥防得6投0中一分没得，赛后还拍着哥哥的屁股调侃：“你要是来快船我肯定给你传球，但现在你是对手，我不可能放水。”
我始终觉得,球迷评判球员的价值，不能只看场均几分、合同是不是溢价，小莫里斯在快船的作用，从来不是数据能体现的：队友被欺负了第一个冲上去的是他，更衣室里年轻人心态崩了第一个开导的是他，打硬仗需要有人站出来投关键三分的也是他，他的6400万合同里，一半是给他的得分能力，另一半是给他给球队带来的“气场”——有他在，没人敢随便欺负快船的球员。
“刺头”的软肋：妈妈和女儿是我这辈子拼尽全力的理由
别看小莫里斯在场上凶神恶煞的,私底下他其实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和女儿奴，他每年都会把自己薪水的20%捐给单亲妈妈基金会，因为他自己就是单亲妈妈带大的，他说小时候冬天家里没暖气，妈妈把所有的被子都给四个孩子盖，自己裹着个旧毯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冻得浑身发抖还跟他们说自己不冷。 现在他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在洛杉矶买了三套房子，让妈妈想去哪住就去哪住，每个月固定给妈妈打10万美元零花钱，妈妈说花不完，他就说：“花不完就捐给那些和你当年一样难的单亲妈妈，她们比我更需要钱。”
去年他7岁的女儿得肺炎住院,那段时间快船刚好有连续的背靠背比赛，他跟泰伦卢请假，泰伦卢说你放心照顾孩子，球队这边不用你担心，那段时间他每天在医院陪女儿到凌晨两点，等女儿睡着了再开车回球馆训练，比赛的时候手腕上都戴着女儿编的小手环，有一场对阵湖人的德比战，他三分8投6中砍了24分，赛后采访的时候他举着手腕上的手环说：“这分是献给我女儿的，她在医院比我还拼，我不能输。”
我其实特别喜欢看这些职业运动员私下的生活片段,因为你会发现，那些在球场上看起来刀枪不入的硬汉，其实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也有要守护的家人，也会因为孩子生病着急，也会记得妈妈当年吃过的苦，想要把最好的都给家人，那些在场上的强硬，不过是他们穿在身上的铠甲，回到家之后，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儿子、普通的爸爸。
现在小莫里斯已经34岁了,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拿过冠军，甚至连全明星都没进过，未来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高光的时刻了，但我还是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已经足够精彩了：他从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靠打篮球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场上拼尽全力对得起队友，场下温柔善良对得起家人，从来没装过，从来没假过，这就够了。 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只有那些完美的冠军故事，这些有血有肉、不完美但真实的普通人，才是篮球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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