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2024年CBA总决赛落下帷幕,辽宁男篮成功卫冕拿下队史第三座总冠军奖杯的消息刷了满屏,而比夺冠热搜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殳海当天晚上发的那条微博,那条不到3分钟的vlog,没有拍夺冠后的庆祝仪式,没有拍更衣室的香槟雨,镜头对准的全是场边的普通人:穿着洗得发白、袖口补着补丁的2018款郭艾伦球衣的72岁辽宁老球迷,举着皱巴巴的手写牌、跟着爸爸坐了22小时绿皮车从乌鲁木齐来沈阳的10岁新疆小球迷,还有散场时辽宁球迷给蹲在台阶上哭的新疆小球迷递纸巾、塞应援徽章的画面,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做篮球媒体第16年,见过太多足以载入史册的名场面,但最戳人的永远是这些没进技术统计的瞬间。”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24小时,转评赞就破了15万,评论区里全是全国各地球迷晒的自己的看球回忆,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球的样子,作为一个看了快20年球的老球迷,我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也愣了好久,好像突然被人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每天放学就抱着篮球往操场跑的夏天。
那条破15万赞的微博,藏着篮球最接地气的影子
我自己也去现场看过不少CBA的比赛,印象最深的是去年春天在杭州看的广厦对广东的季后赛首轮G3,那天我旁边坐了个穿胡明轩球衣的高二小姑娘,书包上却挂着孙铭徽的钥匙扣,排队进场的时候我好奇问了一句,她红着脸说自己是胡明轩的粉丝,但哥哥是广厦的死忠,这次的票是哥哥抢的,非要拉她来“感受现场氛围”。
那场比赛打得特别胶着,最后3秒广厦还落后1分,孙铭徽接球之后顶着防守投了个压哨三分,球进的那一刻整个球馆都炸了,我身边的广厦球迷全都跳起来喊,我转过头看见那个小姑娘眼眶红了,攥着手里的应援棒咬嘴唇,结果她旁边那个光着膀子、喊得嗓子都哑了的广厦大哥,愣了两秒递过来一根广厦的应援棒,挠着头说:“小姑娘没事啊,你喜欢的小胡今天打得也特别好,下次他来杭州打比赛我帮你要签名,行不行?”小姑娘当时就笑了,散场的时候还塞给大哥两个自己带的橘子。
那天我走出球馆的时候,风一吹特别舒服,突然就觉得其实我们看球,真的没必要搞那么对立,就像殳海微博里拍的那个老球迷,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件补了补丁的球衣是2018年辽宁第一次拿总冠军的时候老伴给买的,后来袖口磨破了,老伴就用同色系的布给补了,还绣了个小小的“辽”字,“我不在乎什么新球衣,这件穿着,就觉得跟辽宁队一起拿过冠军,值”,还有那个新疆的小球迷,举的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我要攒钱买齐周琦所有球衣”,他爸爸说孩子攒了半年的压岁钱,就为了来现场看一次周琦打球,“输赢不重要,能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努力,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篮球本质上就是普通人的情绪载体,它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竞技项目,是你放学之后跟同学挤在小卖部的旧电视前看总决赛的雀跃,是你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第一件球星球衣,是你跟哥们打完球蹲在路边喝冰汽水的畅快,是你在生活里受了委屈,到球场上投几个篮就能把坏情绪都扔出去的治愈,这些东西,比分板上不会写,技术统计里不会有,但恰恰是这些东西,才是我们热爱篮球的初衷。
殳海的微博为什么总让人共情?因为他写的不是赛事,是你我的生活
其实我关注殳海的微博快10年了,他跟很多体育自媒体不一样,别人都追热点、搞对立、发激进的观点博流量,他的微博特别“接地气”:有时候会晒自己接小学三年级的儿子放学,儿子把东契奇的贴纸贴得铅笔盒上到处都是,说“儿子说他长大了要打NBA,我没好意思打击他,先让他把作业写完再说”;有时候会晒自己跟大学同学打半场的照片,四个人三个戴护膝,还有一个腰上贴了膏药,配文“现在打十分钟歇半小时,但是赢了还是会跟20年前一样瞎喊”;有时候会转一些基层少儿篮球比赛的视频,帮那些没什么关注度的小球队做宣传,说“这些小孩才是中国篮球的未来,比任何流量明星都值得关注”。
我有个发小,以前是高中校队的控卫,当年打省赛的时候十字韧带断裂,医生说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他当时把所有的篮球鞋、球衣都卖了,说这辈子再也不碰篮球,后来他开了个汽修厂,每天忙得灰头土脸,朋友圈里全是修车的内容,再也没提过篮球,去年夏天他突然给我发了个打球的视频,视频里他戴着护膝,肚子已经有点发福了,投进一个三分之后跟几个老哥们击掌,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他说前一天刷到殳海的微博,殳海发了个长文说自己40岁了,现在打半场跑三个来回就喘,以前总觉得打球就得赢,现在觉得哪怕上去投两个篮,跟老哥们聊聊天,就特别开心。“我当时看完就哭了,晚上就给以前的校队队友发了消息,约了周末去打球,现在也不拼输赢了,就投投篮,聊聊以前上学的时候的事,感觉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坎儿,突然就过去了。”
现在很多体育媒体人,总喜欢把自己端成“专家”的架子,说的话全是专业术语,分析战术头头是道,却从来没有站在普通球迷的角度想过,我们大多数人看球,根本不需要听懂什么“牛角战术”“挡拆顺下”,我们就是想看个热闹,想在平凡的日子里找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殳海的微博之所以能有这么多人喜欢,本质上就是因为他懂这份普通人的热爱,他不跟你讲大道理,就跟你聊自己的看球感受,聊篮球怎么融入普通人的日子,像个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每次刷到他的内容,都觉得特别亲切。
别让流量和对立,偷走我们原本纯粹的热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体育圈变得越来越浮躁了,打开社交媒体,刷到的体育相关内容好像全是对立:赢了就把球员吹上天,输了就追着球员骂到祖宗十八代,不同球队的球迷一言不合就人身攻击,连讨论个战术都能上升到立场问题,甚至连喜欢的球星不一样,都能互相骂几个小时。
去年男篮世界杯的时候,中国男篮没能拿到奥运会入场券,我刷到好多人跑到球员的微博下面骂,说他们“丢中国人的脸”,说“拿那么高的工资还打不好,不如回家种地”,甚至还有人去骂球员的家人,当时殳海发了条微博,说他在现场,看到球员输了球之后在更衣室坐了两个小时,没人说话,周琦的肩膀上贴了三层肌贴,王哲林的膝盖肿得穿不上裤子,“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赢,你可以失望,可以批评他们打得不好,但请你不要人身攻击,不要否定他们所有的努力”,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后,有很多人点赞,也有人骂他“洗地”,但殳海没删,就一直留着,后来他在评论区回复说“我只是说我亲眼看到的事实,我做了十几年体育媒体,我知道这些球员为了打球付出了多少”。
我前阵子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碰到两个穿球衣的小孩,一个穿詹姆斯的,一个穿库里的,打半场的时候因为一个球有没有出界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开始骂对方的偶像“垃圾”,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旁边一个60多岁的老大爷过来把他们拉开了,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蓝布球衣的年轻人,站在水泥地的篮球场上笑,“我年轻的时候喜欢乔丹,那时候我们打球,不管对面是谁,打完都一起去喝两毛钱一瓶的汽水,哪有那么多架好吵?你们打球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比谁的偶像厉害,对吧?”两个小孩看完照片,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后来组队跟别人打,两个人配合得特别好,进了球还互相击掌。
你看,我们一开始喜欢篮球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觉得打球好玩,看球开心,有个喜欢的球星,就想向他看齐,好好打球好好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输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把对立当成了看球的常态,反而忘了当初为什么喜欢篮球。
现在我每次刷到殳海的微博,都觉得特别治愈,他好像总能在大家都被情绪裹挟的时候,提醒我们,热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输赢是一时的,但是那些跟朋友一起打球的日子,那些看球看到热泪盈眶的瞬间,那些因为篮球认识的朋友,才是会跟着我们一辈子的东西。
就像殳海那条总决赛微博下面的高赞评论说的:“我今年36岁,上有老下有小,已经三年没完整看过一场球了,今天看完你的视频,我刚才给高中的篮球队友发了消息,约了周末去以前的学校打半场。”这就是体育最棒的意义,它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赛事,而是藏在我们每个人生活里的光,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只要一想起,就能浑身发热,而殳海的微博,就像一个小小的窗口,帮我们留住了这些最珍贵的、属于普通人的热爱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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