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体育”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电视里升国旗奏国歌的奥运赛场,是身价过亿的足球明星在几万人的球场里狂奔,是刷到短视频里那些肌肉线条清晰的健身博主做着你根本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然后下意识就觉得:哦,体育啊,离我很远。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上周三晚上,我去家楼下开了快5年的那家羽毛球馆待了两个小时,看着场地上挥拍的男女老少,闻着空气里混合着汗水、运动饮料和隔壁便利店飘来的烤肠香味,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捡球时的笑骂,突然觉得之前对“体育”的认知,实在是太窄了,那些我们以为远在天边的体育精神,其实早就揉进了普通人的日常里,从来都没离开过。
你以为的“很远”,是被滤镜框住的体育幻觉
从小到大,我们接收到的关于“体育”的信息,几乎都和“专业”“竞技”“名次”绑定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体育是体测要考的800米、引体向上,是总被数学老师占用的课表空位,是运动会上只有跑得快跳得高的同学才有资格参与的项目;工作之后体育是电视里转播的赛事,是朋友圈里别人晒的马拉松完赛证书,是办了之后一年去不到三次的健身卡,我们默认“体育”是有门槛的:要有天赋,要有时间,要有钱,要足够厉害,不然就不算“搞体育”,顶多算是“活动活动筋骨”。
这种认知其实是给体育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把原本属于所有人的体育,硬生生推到了离普通人很远的地方,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说自己下班去打个羽毛球被人说“你这水平也配叫打球?”,有人周末去公园跑两公里被说“跑这么慢还不如不跑”,仿佛体育只有拿第一、拿奖牌才算数,普通人的参与就是“凑热闹”,可我们忘了,体育最初诞生的时候,本来就是人类为了感受身体舒展的快乐、为了更强健地活下去才出现的,竞技只是它的一小部分,从来不是全部。
藏在民间球馆里的故事,把“很远”拉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常去的这家球馆没有空调,夏天只有四个大吊扇呼啦呼啦转,场边的休息椅是掉了漆的塑料板凳,上面永远堆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印着单位logo的运动背包,还有大爷大妈带来的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时不时还有跟着家长来的小朋友在场地缝里跑来跑去,吵吵嚷嚷的一点都不“专业”,可这里的每个人,都比我在任何赛事转播里看到的运动员,更懂体育的意义。
57岁的张叔是球馆的常客,背包拉链上永远挂着一个迷你的血糖仪挂饰,打之前要摸出仪器扎一下手指,血糖稳了才上场,他说自己三年前查出来糖尿病,糖化血红蛋白一度到了7.8,稍微走快一点都喘,那时候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就靠吃药活了,连下楼遛弯都懒得去,更别说“搞体育”了,在他的认知里,体育都是电视里那些年轻人拿金牌的事,跟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后来是儿子硬拉着他来打球,一开始连10分钟都扛不住,打两拍就要坐下来喘半天,慢慢坚持了三年,现在能连续打一个小时双打,上个月去体检,糖化血红蛋白稳定在6.1,连医生都问他是怎么控制的。“我现在跟别人打球从来不计较输赢,我的对手也不是他们,是我身上的糖尿病,我多接一拍球,多跑一步,就算是赢了我自己的比赛,这可不就是我的个人奥运会嘛。”张叔说这话的时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亮得很,旁边他老伴刚打完一局下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说自己之前肩周炎疼得抬不起胳膊,跟着打了半年球,现在跳广场舞挥扇子都比别人有力。
29岁的小周是附近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常年996,去年腰突犯了躺了半个月,医生说再严重就要动手术,那时候他刚当爸爸,女儿才两岁,连抱孩子都要扶着腰。“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赚加班费、升管理层,觉得体育离我远得很,上学的时候体测1000米都要补考,工作之后连下楼取外卖都嫌累。”直到医生跟他说“你再不运动,以后连陪孩子逛动物园的资格都没有”,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球馆办了卡,现在他每周二、四、六晚上雷打不动来打两个小时,腰上的护腰贴满了女儿给他贴的佩奇贴纸,技术练好了之后还代表公司去参加了园区的羽毛球赛,拿了男单冠军。“领奖那天我老婆抱着女儿来给我加油,我女儿冲上来抱着我脖子喊‘爸爸最棒’,那瞬间我觉得比我拿了百万项目奖金还开心,以前我觉得成功就是赚很多钱,现在我觉得能站着陪我女儿逛一下午游乐园不用贴膏药,就是我这辈子拿到的最好的冠军奖杯。”
还有34岁的阿芳,去年刚离婚,带着6岁的儿子生活,那段时间她轻度抑郁,天天在家哭,连班都不想上,是闺蜜硬拉着她来打球散心,一开始她连球拍都握不稳,接不到球就掉眼泪,打了半个月之后,她说每次出完一身汗,心里堵得慌的那块石头就好像轻了一点,现在她已经是球馆女子双打的主力,还拉了几个同样带娃的宝妈组了个“辣妈球队”,周末打球的时候就把孩子放在休息区玩积木,她们在场上挥拍,上个月她们队去参加市里的业余羽毛球赛,拿了女子组季军,领奖的时候几个小朋友在台下举着自己画的“妈妈最棒”的蜡笔画,喊得比谁都大声,阿芳说之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困在那段糟糕的婚姻里走不出来了,现在打打球出出汗,看着儿子在旁边蹦蹦跳跳的,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得去。
我去年失业的时候,也在这个球馆待了快两个月,那时候天天在家躺平,投简历石沉大海,连饭都不想吃,朋友拉我去打球,一开始我连10分钟都打不动,喘得像个破风箱,后来慢慢能跟人打双打,每次打赢一个好球,场边的球友不管认不认识都会给你叫好,出完汗坐下来喝瓶冰汽水,就觉得失业那点事也不是过不去,后来我拿到新offer的那天,特意买了一大箱奶茶送到球馆,给那天在场的所有球友都分了一杯,我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这两个月的羽毛球,我说不定真的要抑郁很长时间。
真正的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才算数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普及这么多年,最缺的从来不是多拿几块金牌,而是让更多普通人意识到: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舞台,是所有人的生活出口,你不用拿奖,不用擅长,甚至不用“坚持”,只要你在动的时候是开心的,能从里面获得对抗生活的力量,那体育的意义就已经实现了。
之前我看到过一个报道,云南一所乡村小学的老师,带着孩子们在土操场上踢足球,没有正规的球门,没有专业的球鞋,孩子们踢的球还是老师凑钱买的,但是他们每天放学都要踢一个小时,个个晒得黢黑,笑得特别开心,下面有个评论说“踢得再好也进不了国家队,有什么用?”,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生气,说这种话的人根本就不懂体育,这些孩子在土操场上奔跑的时候感受到的快乐,在输了球之后爬起来再踢的韧性,在和队友配合进球之后的成就感,会陪着他们走一辈子,哪怕他们以后当农民、当工人、当外卖员,这份快乐和韧性,都是体育给他们的礼物,比进国家队重要一万倍。
我们总喜欢给体育赋予太多宏大的意义,要为国争光,要创造历史,要打破纪录,却忘了体育最本真的内核,从来都是“人”本身:是让身体更健康,是让心情更舒畅,是让你在面对生活的糟心事的时候,多一份扛过去的力气,张叔的血糖稳了,小周的腰不疼了,阿芳走出了抑郁,我熬过了失业的低谷,这些看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没有聚光灯、没有奖牌的“比赛”,才是体育最鲜活、最动人的样子,它们的分量,不比任何一块奥运金牌轻。
别再说体育离你很远了,你动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握住了它的手
我身边有很多人总说“体育离我太远了”:我没有运动细胞,我工作太忙没时间,我没钱办健身卡,我跑两步就喘根本不是运动的料,可这些从来都不是你拒绝体育的理由,体育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不需要你抽出大块的时间,更不需要你跟别人比输赢,你下班之后少坐一站地铁走回家,周末陪孩子在楼下扔20分钟飞盘,跟同事午休的时候打10分钟乒乓球,哪怕你在家跟着视频跳5分钟操,只要你动起来,感受到了身体舒展的快乐,那你就是在享受体育。
我之前有个同事,总说自己天天加班根本没时间运动,后来我拉着她每天中午跟我们打15分钟羽毛球,就在公司楼下的空地上,连球网都没有,就两个人对着打,打了一个月,她跟我说之前下午总犯困要喝两杯咖啡才能撑住,现在下午精神特别好,肩颈也不疼了,现在她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在小区走两圈,还拉着她老公周末一起去爬山,她说之前总觉得体育是很远的东西,是电视里那些人的事,现在才发现,原来就在自己身边,抬脚就能碰到。
你看,我们总以为体育在遥远的赛场,在聚光灯下,在别人的人生里,离自己很远,但其实不是,它就在你楼下的球馆里,在你跑完步吹过的晚风里,在你出汗之后的畅快里,在你打赢一个球之后的笑声里,在你终于能扛着一袋大米上五楼不喘气的力气里,它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专利,是每个普通人都能触碰到的生活礼物,从来都没有走远过,下次别再说体育离你很远了,换双舒服的鞋子,下楼走两步,你就会发现,它早就在你身边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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