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之前一起跑过半马的朋友小杨吃饭,他撩起裤腿给我看膝盖上还没消掉的淤青,笑着说现在楼下遛弯超过半小时都得歇会,再也不敢跟人攀比配速了,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想起去年他为了冲无锡马拉松的直通名额,把自己跑成半月板损伤在家躺了一个月的模样,突然觉得太多人搞混了运动的本质——我们跑起来、跳起来、动起来,本来是为了舒服,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给自己上的另一道枷锁?
为了配速跑废膝盖的人,不止我朋友一个
先跟你们唠唠小杨的事,他最开始跑步的原因特别朴素:去年单位体检查出来中度脂肪肝,医生说你少喝点酒多跑跑步,不用跑太快,每天动半小时就行,最开始他真的挺开心的,每天下班绕着小区跑三公里,跑累了就走两步,路过门口的炸串摊偶尔还会买两串解解馋,那段时间他说自己躺下就能睡着,连脂肪肝都降了不少。 变化是从他加了一个本地跑团开始的,进群第一天他就傻了,群里的人每天早上5点就开始打卡,配速截图清一色的4分多、5分,有人跑了10公里还在群里自责“今天状态不行,配速掉了10秒”,管理员天天在群里发“跑步不追求PB,跟饭后遛弯有什么区别”的话术,小杨那段时间就像被洗脑了一样,把之前跑步听的相声都换成了配速提示音,手表只要提示配速掉到6分开外,咬着牙也要把速度提上去。 后来他索性报了个号称“30天带你跑进全马4小时”的训练营,每天早上5点闹钟准响,冬天天还没亮就裹着羽绒服出去跑,下雨就绕着地下车库跑,有次跑着跑着膝盖疼的抬不起来,他蹲在路边缓了10分钟,咬着牙把剩下的3公里跑完,回去就发了个配速截图,配文“自律就是克服身体的惰性”,那条朋友圈收了200多个赞,他捧着手机乐了半小时,当天晚上膝盖肿的连裤子都脱不下来。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你本身膝盖就有旧伤,还这么玩命跑,再晚来两个月就得做手术,以后能不能跑步都不好说。”他坐在诊室里翻自己过去三个月的朋友圈,几十条配速截图、跑量打卡,最高的一条有300多赞,但是他说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只剩跑完步膝盖疼的睡不着觉的记忆,那些点赞连他的半片止疼药都换不来。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之前我在小区跑步的时候碰到过一个退休的大爷,上来就问我“小伙子你5公里配速多少?我现在都能跑进5分半”,我不好意思说我每次跑6分多,有时候还边跑边停下来逗猫,支支吾吾说我跑的慢,大爷当场就来了句“年轻人跑这么慢可不行,得练”,我回去别扭了好几天,甚至专门查了怎么提升配速,直到后来我跑着跑着风刮过我耳边,我突然反应过来:我跑步就是为了下班解压,我要那么快干嘛?我又不去参加奥运会。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比赢”,是“我爽”
我家楼下有个半场篮球场,周末总有人去打球,之前有个男生每次去都穿最新款的AJ,胳膊上带着专业的护臂,一到场就喊着要分组打比赛,必须记比分,输了就甩脸子骂队友,有次一个高中生小弟不小心崴了脚,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扶人,是皱着眉头说“你会不会打啊,这么菜还出来打球,浪费我时间”,当时我们一群人直接就火了,把他连球带人撵走了,从那之后我们那个场就成了著名的“菜鸡快乐场”。 我们打球从来不计比分,谁要是投进个漂移三分,一群人围着他喊半天,有人三步上篮摔个屁股蹲,大家先笑五分钟再去扶,上周我们甚至定了个奇葩规则:所有人都不许跳,谁跳就算犯规,一群人踮着脚在场上跑,偶尔有人忍不住跳起来投个篮,就得被罚买三瓶矿泉水,那天我们打了两个小时,每个人都笑的肚子疼,走的时候那个之前崴脚的高中生跟我说:“哥,我之前跟我同学打球,他们都嫌我菜不愿意带我,这是我第一次打球打这么开心。” 你看,体育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必须赢”的规则啊,我妈退休之后学柔力球,最开始天天跟老姐妹比谁的动作标准,为了参加区里的柔力球比赛,天天在家对着镜子练到半夜,动作错一个就要重新来,那段时间她觉也睡不好,血压都高了,后来教练跟她说“你本来就是来锻炼的,又不是要当专业运动员,动作错了就错了,开心最重要”,我妈才终于松了劲。 现在她每天下午去公园打半小时柔力球,偶尔动作做错了,跟老姐妹们笑成一团,打累了就坐在石凳上吃点水果聊聊天,上个月体检她的血压降回了正常水平,她跟我说“之前真傻,为了个没用的奖状跟自己较劲,现在这样多好,出一身汗,回家吃饭都香”。 我之前总刷到网上的人说“没有胜负欲还玩什么体育”,我真的特别不认同这句话,胜负是给专业运动员的目标,我们普通人玩体育,图的不就是个开心吗?你周末跟朋友去公园扔飞盘,接不到就接不到,追着跑两步就当锻炼身体了;你去滑雪,没必要非要学什么刻滑、跳台,在初级道上慢慢滑,看看风景摔两跤,只要你觉得开心,那就比什么都强,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玩的东西,它是给所有人的礼物。
别被“体育精英叙事”绑架,你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好像变成了一件有门槛的事:你跑步必须买上千块的专业跑鞋,必须戴运动手表测配速测心率,不然就不算“正经跑步”;你健身必须请私教,必须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不然就是“白练了”;你打个羽毛球,必须买专业的球拍,必须学会标准的发球姿势,不然就是“瞎玩”。 前阵子我刷到个帖子,一个女生说自己跑步就穿普通的运动鞋,也不戴手表,每次跑3公里,跑累了就走,结果被同事嘲笑“你这哪叫跑步,就是遛弯”,她郁闷了好几天,甚至想花半个月工资买个专业运动手表,我当时就在评论区说:别理他们,你只要动起来了,比什么都强。 我们太容易被这种所谓的“精英叙事”绑架了,好像运动就必须追求成绩、追求专业、追求好看的数据,但是每个人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一样啊:有的人天生心肺功能好,跑5公里不费劲,有的人天生膝盖不好,只能慢走,难道人家就不配运动了吗?我之前在马拉松赛场见过一个200多斤的小胖哥,跑了6个多小时才到终点,是全场最后一名,但是所有人都在给他鼓掌,他举着奖牌笑着说“我就是为了完成跟我去世爸爸的约定,根本不在乎跑多久,能到终点我就赢了”。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特教学校的体育老师,他带的孩子有唐氏综合征的,有自闭症的,每次带他们踢足球,有的孩子追着球跑两步就停下来蹲在边上玩草,有的孩子抱着球往自己家球门里踢,但是那个老师每次都笑的特别开心,他跟我说“我不需要他们踢赢比赛,只要他们愿意跑两步,愿意跟别的小朋友接触,哪怕玩的根本不是足球,那也是体育的意义啊”。 是啊,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统一的标准啊:对于上班族来说,下班跑两圈释放压力,那就是意义;对于退休的老人来说,每天散散步打打太极,身体健康就是意义;对于生病康复的人来说,能慢慢走两步,就是意义,那些别人给你定的配速标准、体脂率要求、运动时长KPI,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的身体你自己说了算,你觉得舒服,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运动。
我只在乎我当下的感受,这才是运动给我的最好礼物
说回我自己,我现在跑步早就不带运动手表了,也再也不发什么配速截图到朋友圈,想跑就跑,不想跑就慢慢走,路过卖烤肠的摊子就买一根,碰到小区的流浪猫就蹲下来逗十分钟,有时候跑着跑着突然下雨了,我就慢慢走回家,也不觉得懊恼,上次我跑了40分钟,连跑带走才3公里,但是那天风特别舒服,路边的桂花香了一路,我回家之后心情好到连做了两个菜,我觉得比我之前硬撑着跑5公里进6分配要爽一万倍。 上个月去滑雪,朋友都劝我请个高级教练学刻滑,说“来都来了,不学会刻滑等于白来,以后出去说自己会滑雪都没面子”,我偏不,我就穿着租的雪服在初级道上慢慢滑,摔了就坐在雪地里笑一会,碰到个同样滑的很慢的小朋友,我们俩一起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玩了一下午,比那些冲高级道的人开心多了。 我现在特别反感别人问我“你跑步配速多少”“你健身练出肌肉了吗”“你滑雪能滑高级道了吗”,我每次都直接说“我菜,我玩的不好,但是我开心”,真的,大家生活已经够累的了,上班要应付KPI,上学要应付考试,连谈个恋爱都要比对条件,好不容易有个运动这么纯粹的事,干嘛还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枷锁啊? 你不用跟别人比配速,不用跟别人比装备,不用跟别人比谁的肌肉更大,谁跑的马拉松更多,你下楼走两圈是运动,你在家跳五分钟广播体操是运动,你跟小朋友追着跑十分钟也是运动,只要你动起来的时候觉得舒服,觉得开心,那就足够了。 我现在每次跑起来的时候,都觉得风在我耳边吹,什么工作的烦恼,生活的糟心事,都跟着风一起走了,那种轻松的感觉,比朋友圈1000个赞都要爽,我只在乎我跑起来的时候风刮在脸上的温度,只在乎打球投进之后的那种爽感,只在乎出汗之后浑身通透的舒服,那些别人眼里的成绩、排名、标签,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体育从来都不是用来证明你有多厉害的工具,它是用来让你更开心、更健康的礼物,希望我们都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别再为了那些没用的数字跟自己较劲,动起来,享受风,享受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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