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去家楼下的社区篮球场买水,撞见62岁的张叔正甩开防守他的00后小伙子,一个三步上篮把球擦板投进,场边的人哄然叫好,他叉着腰喘了两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发白的鬓角往下滴,笑得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谁能想到三年前的张叔,182斤的体重,空腹血糖7.8,爬三楼都要歇两次,医生拿着体检报告单警告他:再不控制,再过半年就得打胰岛素。
那天我们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聊天,他晃着手里的保温杯说:“以前总觉得运动是你们年轻人、是电视上那些运动员的事,我一把老骨头瞎凑什么热闹?现在才明白,什么专业不专业的,能让我好好活着、舒服活着的,就是好运动。”我突然就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词“像生”——就像草木会向着阳光长,人天生就会向着更有活力、更健康的状态走,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运动本能,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专属,它是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就带着的“求生基因”,只是很多人把它忘了而已。
你以为的“体育天赋”,本质是刻在生活里的求生本能
我之前总听身边人说:“我天生没有运动细胞,上学的时候800米都不及格,运动这事和我无缘。”以前我也信这话,直到我认识了做互联网运营的小冉。
96年的小冉去年之前还是个标准的“宅女”,上班坐10个小时盯电脑,下班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到凌晨两点,去年春天她突然在办公室晕倒,送医院检查,颈椎病、高血脂、中度焦虑症,医生给她开了一堆药,临走的时候跟她说:“姑娘,你得动一动,再这么下去,钱赚再多也没命花。”
一开始她逼着自己下楼跑步,100米都跑不完,喘得像个破风箱,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哭着给我发消息说“我真的不是运动的料”,我劝她别着急,能走就先走,她就从每天饭后走1公里开始,走了半个月试着跑2分钟,慢慢加到5分钟、10分钟,三个月后她第一次跑完5公里,拍了个手表的记录发朋友圈,配文是“我居然也能做到”,现在的小冉,已经跑了4场半程马拉松,最好成绩2小时12分,她抽屉里的抗焦虑药早就停了,之前大把掉的头发也长回来了,上周我们一起去爬泰山,她扛着两斤水走在最前面,把我甩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还在医院的康复科见过一个68岁的王阿姨,乳腺癌术后切了一侧乳房,医生说她后续康复不好的话,胳膊可能永远抬不起来,她从术后第三个月开始学太极拳,一开始抬胳膊都疼,眼泪顺着脸往下掉也咬着牙坚持,每天早上6点准时去公园练,练了5年,现在不仅胳膊能举过头顶,还成了社区太极拳队的队长,带着30多个和她一样的术后老人一起练,上次她们队去参加市里的老年太极拳比赛,还拿了银奖。
我一直觉得,“运动天赋”是给专业运动员准备的词,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哪有什么“会不会运动”,只有“想不想好好活着”,就像张叔为了不打胰岛素去打球,小冉为了不晕倒去跑步,王阿姨为了能抬起胳膊打太极,这份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动的本能,就是我们骨子里“像生”的基因,它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身体素质,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装备,只要你有想把日子过好的念头,它就能被激活。
那些总说自己“不适合运动”的人,其实不是没有运动的能力,只是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等你颈椎疼到抬不起头的时候,等你爬两层楼就喘得不行的时候,等你体检报告单上一堆向上箭头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动起来,因为好好活着,本来就是人的本能。
别把“像生式运动”,困在“专业标准”的牢笼里
前阵子刷到一个外卖小哥阿亮的视频,他在杭州跑了3年外卖,之前腰间盘突出疼得连电动车都骑不了,后来看到公园有人拉单杠,他就试着玩,一开始只能拉1个,练了两年,现在能连续拉30个,还能玩花式大回环,视频里他穿着黄色的外卖工服,在单杠上翻的时候,脸上的笑特别亮。
但评论区却有不少人抬杠:“这动作一点都不标准,迟早要摔下来”“有这功夫不如多跑两单,赚点钱不好吗”“动作不规范容易受伤,别瞎练了”,后来阿亮专门拍了个视频回应,他坐在公园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说:“我又不去参加奥运会,我拉单杠的时候腰不疼,我开心,这不就够了?我每天跑外卖赚的钱够寄回老家给我儿子交学费,闲下来拉会儿单杠,身体舒服,比啥都强。”
我特别能理解阿亮的感受,去年我去学滑雪,教练盯着我的姿势纠正了两个小时,一会说我膝盖弯的角度不对,一会说我重心太靠后,说得我整个人都紧绷,摔了三次之后我彻底不想滑了,后来索性把教练甩了,自己在初级道上慢悠悠晃,能滑就行,也不管姿势好不好看,那天我滑了三个小时,出了一身汗,工作攒了半个月的压力都没了,虽然到现在我滑雪的姿势还是不标准,但我从来没觉得亏——我本来就是去放松的,又不是要去当专业滑雪运动员,要那么标准的姿势干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普通人的运动多了好多没必要的“专业标准”:你发个夜跑的朋友圈,有人评论“你这跑姿不对,迟早伤膝盖”;你周末去公园打个羽毛球,有人说“你握拍的姿势都不对,打了也白打”;甚至阿姨在广场跳个广场舞,都有人说“跳的不伦不类的,还不如去健身房报个班”,这些标准把好多本来想动的人吓得不敢动了,总觉得我要是没买专业的装备,没学过标准的动作,我就不配运动。
但我一直觉得,普通人的运动,从来都不需要“专业”作为入场券,专业运动员练动作抠标准,是为了出成绩、拿奖牌,我们普通人运动的标准从来都只有一个:我舒服,我开心,我身体越来越好,只要符合这个标准,哪怕你每天就是在小区里晃悠半小时,哪怕你打羽毛球连发球都发不利索,哪怕你跳广场舞的动作和别人都不一样,你也是在享受体育的快乐,没人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像生”的运动本来就是野蛮生长的,它不需要被框在专业的标准里,就像路边的野草,不需要你按盆栽的标准去修剪它,能长,能活,能给人带来点绿意,就足够了。
让“像生的体育”,回到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现场
去年夏天我专门去贵州榕江看了村超,刚到球场边的时候我就震撼了:球场就是村里普通的水泥地,周围没有 VIP 看台,老百姓搬着小板凳、背着竹筐就来看球,卖杨梅的阿婆挎着篮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场上踢球的球员,有卖猪肉的老板,开赛前半小时还在摊位上剁肉;有开挖掘机的师傅,下班脱了工服换了球衣就上场;还有中学的老师,放了学带着学生来当拉拉队。
我旁边坐了个70多岁的老爷爷,手里举着个自制的加油牌,看见他们村的球员进球了,站起来蹦着喊,手里的旱烟袋都晃掉了,那天他们村赢了比赛,村委会当场抬了一头杀好的黑猪进场,球员们扛着猪绕场走,周围的村民都在欢呼,我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旁边大叔塞给我的糯米饭,突然就红了眼——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它不是电视里穿着专业装备的运动员在高大的体育馆里比赛,它就是普通人在生活里找乐子,就是一村的人凑在一起热闹,就是你赢了我给你杀猪,我赢了你给我送酒。
这几年我明显感觉到,这种“长在生活里”的体育越来越多了:我家楼下之前堆满垃圾的荒地,去年改造成了社区多功能运动场,有半场篮球场、乒乓球台,还有专门给小孩玩的平衡车区域,每天晚上都特别热闹,下班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打半场,退休的老人围着乒乓球台排队,宝妈们带着小孩在边上玩,连之前天天在家打麻将的我妈,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球场上走半小时,血压都比之前稳了。
我上周去杭州出差,沿着钱塘江的绿道走,一路上全是运动的人:有穿专业骑行服的骑手,也有穿拖鞋骑共享单车的情侣;有戴着耳机跑半马的年轻人,也有牵着狗慢慢走的老人;还有一家人骑着多人自行车,边骑边唱着歌,当地的朋友跟我说,杭州现在是“10分钟健身圈”,不管你住在哪,走10分钟肯定能找到健身的地方,要么是社区球场,要么是健身步道,要么是免费的全民健身中心。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就不是精英的,不是只有在奥运赛场上拿金牌才叫体育,它本来就是诞生于普通人的生产生活的:古代人射箭是为了打猎,跑步是为了躲避危险,踢球是为了农闲的时候娱乐,它本来就不该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像生的体育”,就该长在生活里,长在社区的球场里,长在江边的步道上,长在村口的晒谷场上,它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不需要你专门请假去健身房,只要你想动,下楼走10分钟就能找到地方。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要唤醒中国人的运动基因”,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们的基因需要被唤醒,它本来就刻在我们骨子里,是“像生”一样长在那里的,你可能只是因为颈椎疼开始抬头打羽毛球,可能只是因为想减肥开始夜跑,可能只是因为周末无聊和朋友去爬了一次山,你动起来的那一刻,这份基因就已经醒了。
不用和别人比速度,不用和别人比力量,不用纠结自己的动作标不标准,也不用强迫自己必须练出什么成绩,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健康一点,更开心一点,就已经是体育给你最好的礼物了,毕竟我们运动的初衷,从来都不是要当冠军,而是要当一个能蹦能跳、能吃能睡,好好生活的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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