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姐家初二的外甥小宇来找我,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手里攥着的篮球上沾的灰都快把logo盖住了——这可是他去年生日哭着喊着要的限量款,以前放学到家书包一扔就抱着球往球场跑,连吃饭都要我姐喊三回,我问他怎么最近不打球了,他嘴一撇差点哭出来:“体育中考要加难度,我立定跳远还差3厘米才到满分线,我妈给我报了体育突击班,每天放学先练俩小时跳远,周末还要加练实心球,根本没时间碰球,现在看见跳远沙坑我都想吐。” 我看着他1米7的个子,膝盖上还留着之前打球摔的疤,突然觉得特别讽刺:我们喊了这么多年“鼓励全民运动”,怎么到了真正爱运动的孩子这儿,运动反而成了一种负担?好像不管你喜欢什么项目,跑得够不够快、跳得够不够远、力量够不够大这些冰冷的“达标线”,才是衡量你有没有资格碰体育的唯一标准,开恩吧,别再把这些功利的标尺,硬套在每一个只想从运动里找点快乐的普通人脖子上了。
被“功利化体育”逼退的爱好者,从来不是少数
我以前大学室友阿凯,是个跑了5年的业余马拉松爱好者,他不是那种有天赋的跑者,180斤的体重减到140斤花了整整两年,半马最好成绩是1小时29分,每次pb个一两分钟都要请我们整个宿舍吃火锅庆祝,去年他特意提前三个月备赛,报了老家苏州的半程马拉松,结果比赛那天赶上刮五级逆风,18公里的时候他小腿突然抽筋,一瘸一拐走完了最后3公里,最终成绩停在1小时32分,差2分钟够到赛事设置的“业余精英线”。 领完赛物资的时候,工作人员翻了翻他的成绩,眼皮都没抬:“132啊,没到精英线,没有定制参赛服,完赛包也只有一瓶水,想要衣服现场加80块钱买。”他当时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号码布,站在领奖台边上,旁边一个跑了1小时27分的大哥还凑过来阴阳怪气:“跑不动就别占名额啊,浪费公共资源。”那天他回来跟我视频喝酒,举着半瓶啤酒红着眼说:“我跑了5年,跑过凌晨四点飘着雪的滨江路,跑过夏天38度的柏油路,我来跑马不是为了那件破衣服,就是觉得我凭自己力气跑完了21公里,凭什么就要被人低看一等?”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报过任何公开赛事,现在每天就绕着家附近的公园跑5公里,朋友圈再也不发完赛证书,只拍路边的花和天上的月亮,说“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跑爽了就行”。 这样的例子真的太多了:我家楼下的公共篮球场,前段时间被几个经常打球的年轻人自发设了“准入门槛”,要打半场必须先投10个三分中5个,不然就只能在边上站着等,上周有几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放学过来想投会儿篮,直接被他们赶去角落的破篮筐,说“小孩水平太差,打起来没意思”;我同事周末去骑山地车,被同车队的人嘲笑“均速才20,还好意思出来骑车”,回来直接把车挂在闲鱼上卖了,前阵子某运动平台做过个调查,有超过42%的业余运动爱好者,都曾经因为“水平不够”被排斥过,有61%的人表示“现在运动越来越累,要比配速比成绩比装备,反而找不到当初的快乐了”。 我一直觉得特别荒谬:体育的本质什么时候变成了筛选?我们搞全民健身,不是搞全民竞技啊,职业运动员拿成绩换奖牌换收入是工作,普通人运动难道不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凭什么没天赋、练不出好成绩的人,连享受运动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必须达标”的规则,到底在为难谁?
首当其冲被为难的,就是还在上学的孩子,本来体育纳入中考、提高分值是好事,想让孩子多运动少坐书桌前,结果现在完全变了味,体育成了另一门要应试的主科:不管你喜欢跳舞还是踢球,不管你擅长游泳还是滑板,考试考的只有立定跳远、800/1000米、实心球这几样,练也得练,不练也得练。 前阵子我看河南的一个新闻,12岁的小姑娘朵朵是少儿拉丁舞的好苗子,拿过市里少儿组的冠军,本来准备下半年去省赛拿名次,结果因为体育中考要考仰卧起坐,她一分钟只能做38个,离满分线45个还差7个,她妈每天晚上吃完饭就逼着她练200个仰卧起坐,练了半个月朵朵喊腰疼,去医院一查是腰椎间盘轻微突出,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做剧烈运动,拉丁舞的比赛也只能退赛,诊室里朵朵妈坐在椅子上哭,说“我就是想让她体育拿满分上个好高中,怎么就成这样了”,朵朵还反过来拍她妈的背安慰:“妈没事,我好好养伤,等好了还能跳拉丁。”我当时看着新闻鼻子直发酸: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培养孩子的运动兴趣,结果就是用一个满分线,把孩子真正的兴趣给绞杀了? 除了学生,普通成年人的运动空间也被各种“达标线”挤得越来越小,上个月我想去家附近的羽毛球场拼个场,刚进去就有个穿专业球衣的大哥过来问我“什么级别?能不能打对抗?”我实话实说“就是新手,随便打打出出汗就行”,他直接摆了摆手:“那你去边上那个角落的场地吧,我们要打比赛,不跟新手打,拉低水平。”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明明是公共付费场地,我花了钱的,怎么就因为打得菜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体育圈子早就形成了一条隐形的鄙视链:跑马拉松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玩竞技的看不起打养生球的,买专业装备的看不起穿普通运动鞋的,好像你要是达不到那条约定俗成的“达标线”,你连说自己喜欢运动的资格都没有,这些所谓的达标规则,本质上就是把体育从“全民福利”变成了“少数人的特权”,好像只有跑得快、跳得高、打得好的人才配享受运动的快乐,那些没天赋、只是想动一动出出汗的普通人,就只能站在边上当观众,但顾拜旦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说过:“奥林匹克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怎么到了21世纪的今天,普通人连参与运动的门槛都越来越高了?
给普通人的体育“松绑”,才是真正的体育进步
去年我去成都旅游,在春熙路附近的一个社区球场待了一下午,那是我见过氛围最好的公共球场:整个场地被分成了三块,一块是竞技区,给喜欢打对抗的年轻人用;一块是新手区,专门给小孩、新手和大爷大妈玩,还有两个大学生志愿者免费教运球投篮;还有一块是亲子区,放了小篮筐和软球,家长可以带着小朋友玩,我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站在三分线外投球,投了十次才中一个,周围的人不仅没笑,还给他鼓掌喊“好球”,大爷自己也乐,抱着球说“我天天来投,现在已经比上个月准多了”。 还有去年杭州亚运会期间,当地政府办了个“民间迷你马拉松”,不计时、不排名、不设关门时间,只要你愿意跑,走完全程都可以,所有人跑完都能拿一块定制奖牌,还有免费的奶茶和点心领,我看新闻里有个68岁的大爷,拄着拐杖走了两个半小时走完了5公里,拿到奖牌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拿体育比赛的奖,太开心了”,还有个怀孕5个月的孕妇,慢慢走完全程,拿到奖牌之后拍了个照发朋友圈,说“这是给宝宝的第一份运动礼物”。 你看,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它不需要你有过人的天赋,不需要你达到什么标准,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我们天天喊着要建设体育强国,不是说要培养多少个奥运冠军,而是要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毫无门槛地享受运动的乐趣:让爱打球的孩子不用为了练应试项目放弃篮球,让爱跑步的人不用为了配速焦虑,让像我这种打羽毛球菜的人也能大大方方去场地打球,让七八十岁的大爷大妈也能在球场上投几个篮、出出汗。 前几天我跟我姐好好聊了一次,我说小宇本来就爱打球,每天跑跳两个小时,下肢力量比普通孩子强多了,那3厘米的差距,每天抽20分钟针对性练练就上去了,犯得着把他打球的时间都占了,还把他搞得这么抵触运动吗?我姐后来听进去了,把体育突击班退了,现在小宇每天放学先打一个小时球,再花20分钟练跳远,上周模拟考已经跳到了满分线,昨天见我的时候蹦着跟我说“姨,我最近三分球准多了,周末咱们去打球啊”。 你看,当你把绑在兴趣脖子上的达标线松开,孩子不仅不会耽误成绩,反而能从运动里获得更多的能量,所以开恩吧,别再把那些冷冰冰的分数、成绩、达标线,当成衡量体育的唯一标准了,体育从来不是优秀者的专属,它是每个想动一动的人,都能伸手就碰到的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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