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号那天我是抱着改到第三版还是被打回的项目方案,瘫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看完的巴黎奥运会女子街式滑板决赛的,空调开在26度,脚边放着点了半小时还没拆的微辣黄焖鸡,加了我最爱的金针菇,猫年糕蹲在我脚边呼噜呼噜踩奶,我本来是开着直播摸鱼,想着顺便听个响分散下挨骂的郁闷,结果看到最后我蹦起来的时候踩了年糕的尾巴,半盒黄焖鸡直接扣在了地毯上,我心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对着屏幕举着手机尖叫,差点被隔壁邻居敲墙投诉。
那天15岁的崔宸曦拿的这枚金牌,是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奥运会的第四金,也是中国滑板历史上的第一枚奥运金牌,更是整个巴黎奥运会开赛以来,我哭的最凶的一次,我以前总觉得奥运金牌离我们普通人太远,是赛场上那些天赋异禀的运动员们的专属荣誉,直到看到崔宸曦摔了两次还笑着拍裤子站起来,最后跳上领奖台咬金牌的样子,我才突然明白:这些闪闪发光的金牌,本质上其实是给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我蹲完3小时决赛直播,记住的不是满分动作,是她摔在地上朝镜头比的鬼脸
我先给不太了解滑板的朋友科普下,女子街式滑板的决赛规则,选手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两轮线路动作和五个大绝招动作,最后取得分最高的四个动作相加算总成绩,动作难度越高、完成度越流畅,得分就越高,崔宸曦那天上场的时候,解说都在说“这小孩心态好”,她扎着高马尾,发绳上还挂了个小熊猫的挂饰,滑到场边的时候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其他选手那种紧绷的严肃感。
第一轮线路动作她就失误了,做一个翻板动作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坡道上,护具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我攥着手机心都揪起来了,结果她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教练,是对着追过来的镜头做了个鬼脸,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滑走了,第二轮线路她又摔了,这次是在扶手杆上做呲杆动作的时候没稳住,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我都听见解说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她站起来还笑着冲裁判席摆了摆手,好像摔的不是她一样。
到了大绝招环节,她直接拿出了别人都不敢做的360度翻板下扶手的动作,第一次试摔了,第二次试又差点摔,第三次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我甚至忘了呼吸,就看见她流畅地上杆、翻板、落地,稳稳站住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站起来欢呼,她自己也蹦了起来,举着滑板绕着场地跑了半圈,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
最后得分出来的时候,236.10分,她超过了之前夺冠热门的巴西选手,拿了金牌,我当时坐在地上擦洒了的黄焖鸡,看着屏幕里她站在领奖台上晃着脚唱国歌,眼泪啪嗒就掉在了地毯上,我那天刚被领导骂“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甚至在地铁上都在想,要不然干脆辞职回老家算了,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但看着崔宸曦摔了两次还能笑着拿出最难的动作,我突然就觉得,不就是改了三版方案吗?大不了改第四版第五版,摔两次算什么啊,只要最后能成不就行吗?
那天我发了个朋友圈,我说这枚第四金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鸡汤,比任何职场导师的课都管用,我以前总觉得“失败是成功之母”是骗人的空话,但那天我实实在在地从一个15岁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句话的样子:摔了没关系,爬起来就好了,哪怕全世界都在看着你摔,你也可以先做个鬼脸,再接着冲。
我想起去年在滑板场遇到的穿校服的小姑娘,她摔了27次才练成一个最简单的豚跳
我家楼下步行5分钟就有一个露天滑板场,我去年失业那会,每天下午都去那坐一会晒晒太阳,经常能碰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名叫朵朵,读初二,扎着和崔宸曦一样的高马尾,膝盖上的护具磨得都起球了,书包扔在场地边,里面的练习册还露着个角。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在练最基础的豚跳,就是滑板里最入门的带板起跳动作,我坐在长椅上数了,那天她整整摔了27次,每次摔了就爬起来,拍一拍裤子接着踩上板,最后一次终于跳起来了,板离地大概有十厘米吧,她落地之后愣了两秒,然后举着滑板绕着整个场地跑,边跑边喊“我成了!我成了!”,跟个小疯子一样。
后来熟了我才知道,她爸妈一开始根本不让她玩滑板,说“那都是街头不学好的小孩玩的,你把这功夫放在学习上不比什么强”,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才买了第一块滑板,每天放学都偷偷跑到滑板场练一个小时再回家,书包里常年装着碘伏和创可贴,膝盖上的疤就没好过,她那时候跟我说,她的偶像就是崔宸曦,“姐你知道吗,她比我才大3岁,已经拿亚运会冠军了,我以后也要去比奥运会,拿金牌给我爸妈看,玩滑板不是不务正业”。
崔宸曦拿金牌那天,我特意去滑板场找朵朵,她果然在,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是崔宸曦领奖的照片,眼睛红得像兔子,她说她妈今天早上主动给她转了2000块钱,让她去买那块她看了好几个月的进口板面,还说以后周末可以陪她来滑板场练动作,“我妈刚才跟我说,以前是她不对,只要我喜欢,玩滑板也挺好的”。
我当时看着她抱着滑板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枚第四金的意义真的不止是奖牌榜上多了一个数字,它打碎了很多人刻在脑子里的刻板印象:原来不是只有坐在教室里刷题才叫正经事,不是只有考上名牌大学才叫有出息,你喜欢的东西哪怕再小众、再“不务正业”,只要你愿意为之付出努力,你也能站在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让所有人为你鼓掌。
我一直都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能发光,而是它能给每个普通人的热爱一个出口,你不需要拿到奥运金牌才叫喜欢滑板,你摔了27次练成一个豚跳的快乐,和崔宸曦拿到奥运金牌的快乐,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不用跑的像苏炳添那么快才叫喜欢跑步,你每天下班跑3公里分泌的多巴胺,和他站在奥运赛道上的兴奋,也没有什么区别,那些你为了热爱摔的跤、流的汗、熬的夜,从来都不是没用的,它们都是你生活里闪闪发光的勋章。
为什么我劝所有过得不顺的人,都去追一次奥运会?
去年我被裁员的时候,整整3个月没找到工作,欠了2万的信用卡,房租眼看着就要交不上了,每天在家躺到下午两点才起床,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刷招聘软件刷到凌晨三点,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甚至都想过干脆打包行李回老家算了,反正我在这个城市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楼下的邻居看我天天在家待着,硬拉着我去跟他跑夜跑,我第一次跑了800米就蹲在路边吐了,喘得像个破风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但那天跑完整整1公里的时候,风刮过我脸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堵了好久的那块石头好像松了一点,后来我慢慢能跑3公里、5公里,上个月我还去跑了半程马拉松,虽然用了两个半小时,在所有选手里排倒数,但跑完拿到纪念奖牌的那一刻,我站在终点线哭了好久,我觉得我终于活过来了。
也就是那段时间我爱上了看体育赛事,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比赛就是看个输赢,直到我看到跳马选手摔了之后一瘸一拐地还想完成动作,看到乒乓球选手输了比赛之后坐在场边掉眼泪,下一次比赛又站在球台前拼尽全力,看到崔宸曦摔了两次还敢拿出最高难度的动作,我突然就觉得,我那点挫折算什么啊?他们摔的比我疼多了,输的比我惨多了,不还是站起来接着冲吗?
现在很多人总说躺平、摆烂,说努力没用,说再怎么拼也卷不过别人,但体育会告诉你,努力真的有用,哪怕你赢不了别人,你也能赢过昨天的自己,你今天滑板能跳10厘米,明天能跳15厘米,这就是赢了;你这个月跑3公里需要20分钟,下个月只需要18分钟,这也是赢了,体育里的成就感是最纯粹的,它不需要你搞什么人际关系,不需要你看谁的脸色,你付出多少,就能拿到多少回报。
我以前总觉得奥运金牌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直到崔宸曦拿了这第四金我才明白,这些奥运赛场上的运动员,其实就是把我们普通人的热爱做到极致的样子,他们也会摔,也会疼,也会输了比赛掉眼泪,但是他们从来都不会认输,而这种不服输的劲儿,就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最需要的东西,你改方案改了三版被打回又怎么样?你投了100份简历没人回又怎么样?你摔了27次才练成一个豚跳又怎么样?只要你不认输,你总有成的那一天。
第四金背后,是中国体育终于走到了“以人为本”的路口
我小时候看奥运,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家对金牌的执念,拿了金牌就是民族英雄,没拿金牌就要被骂“对不起国家的培养”,刘翔退赛的时候被全网骂了多少年,直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但这次巴黎奥运会,我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心态变了。
崔宸曦摔了两次的时候,弹幕里没有人骂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所有人都在刷“没关系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还有之前男子10米气步枪的选手盛李豪拿了银牌,大家也都在夸“小伙子太厉害了”,没有人怪他没拿金牌;甚至有很多没进决赛的运动员,评论区也全是鼓励的声音,我们终于不再把金牌当成衡量运动员价值的唯一标准,终于开始看到运动员本身的魅力,看到体育本身的快乐,而这枚第四金,刚好就是这种观念转变最好的注脚。
崔宸曦夺冠之后,有记者问她拿到金牌最想干什么,她笑着说“想去吃巴黎的好吃的,还想回去跟朋友逛逛街”,没有什么宏大的口号,没有什么官方的回答,就是一个15岁小姑娘最真实的想法,大家不仅不觉得她“没志气”,反而都夸她太可爱了,这说明我们终于明白,奥运冠军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冠军,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的小脾气,会摔疼,会想吃好吃的,会想和朋友出去玩,而不是拿金牌的机器。
我姐家的儿子今年10岁,以前我姐逼着他学钢琴,学了两年,五线谱都认不全,每次上钢琴课都哭,现在我姐看到崔宸曦拿了金牌,主动问我外甥喜欢什么,我外甥说喜欢玩滑板,我姐直接给他报了滑板班,现在他每天放学都抱着滑板去玩,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成绩也反而提升了,我姐说,以前总觉得只有学钢琴学画画才叫特长,现在才明白,只要孩子喜欢,玩滑板也能玩出出息,只要他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看,这就是这枚第四金最大的意义:它给了所有普通人更多的可能性,告诉我们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可以喜欢滑板,可以喜欢跑步,可以喜欢任何别人觉得“没用”的东西,只要你愿意为了它努力,你就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现在我改到第五版的方案已经通过了,地毯上的黄焖鸡油渍我也洗干净了,年糕现在再也不往我脚边蹲了,我还报了个滑板体验课,虽然第一次上课就摔了个屁股蹲,疼了三天,但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我想,所谓的金牌从来都不是只有奥运赛场上才有,你改完了被打回五次的方案,是你的金牌;你摔了27次练成了一个豚跳,是你的金牌;你终于跑完了3公里,是你的金牌;你鼓起勇气投出了第一百零一份简历,也是你的金牌。
崔宸曦的这枚第四金,是属于中国代表团的荣誉,更是属于每个正在为了生活努力的普通人的底气,它告诉我们:不管你摔多少次,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的热爱,你总有一天会站在属于自己的领奖台上,拿到属于你自己的那枚金牌,而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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