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7日的波士顿马拉松终点线,当63岁的汉内洛蕾·纳格尔撞线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观众区爆发出了比迎接职业冠军还响亮的欢呼,计时牌上跳出来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了几秒:2小时52分17秒,这个成绩不仅拿下了当年波马大众组的女子冠军,还打破了女子60-64岁年龄组的全马世界纪录,要知道,就算是二十出头的业余男跑者,全马能跑进3小时都已经算是“大神”级别的存在,而纳格尔,一个已经退休没多久的中学数学老师,用这个成绩,给所有普通人上了一堂关于体育的课。
你以为的“老年跑神”,原来只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很多人看到这个成绩第一反应都是“她肯定是专业运动员退役吧?”,但纳格尔的履历拿出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她是美国俄亥俄州一个小镇的中学数学老师,教了30多年书,生了两个孩子,34岁之前,她甚至连连续跑1公里都做不到,我曾经看过她的早年采访,她笑着说自己30岁生完二胎之后,体重涨了36斤,爬个三楼都要喘半天,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体脂率超标,再不动起来就要得糖尿病。“那时候我家旁边有个小公园,我每天下班接完孩子,把他们放在公园的滑梯上玩,我就绕着公园的小路跑,跑100米就要停下来走3分钟,周围遛弯的老太太都比我走得快。”纳格尔说,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跑马拉松,她的目标很简单:瘦下来,别生病,能陪着两个孩子长大。
她的跑步计划完全是“野生”的:没有教练,没有定制的营养餐,甚至一开始连专业的跑步鞋都没有,穿的就是几十块钱的休闲运动鞋,每天早上5点,她定好闹钟起床,趁孩子还没醒,在家附近跑10公里,然后回家给孩子做早饭,送他们上学,再赶去学校上课,晚上改完作业哄睡孩子,她还要抽20分钟做核心训练,平板支撑、臀桥,都是对着网上的免费视频学的。
我身边也有个和纳格尔经历很像的朋友,42岁的张姐是济南一家公司的会计,生完二胎之后体重到了152斤,高压一度升到160,医生说她再不控制就要吃一辈子降压药,她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穿的是家里旧的帆布鞋,在小区里跑100米就蹲在路边喘,甚至有同小区的人在背后议论“这么胖还出来跑,也不怕摔着”,她那时候躲在楼道里哭过好几次,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但她咬着牙坚持,第一天跑100米,第二天跑120米,过了三个月,她第一次连续跑完了3公里,那天她在朋友圈晒了自己的跑步记录,配文是“原来我也能做到”,现在张姐已经跑了3年,半马最好成绩1小时49分,高血压早就好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她跟我说,从来没想过要去跑什么比赛拿什么奖,“我就想等我女儿出嫁的时候,我能穿进去漂亮的旗袍,能健健康康给她带孩子”。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跑神”,不过是普通人把一个很小的目标,坚持了一年又一年而已,纳格尔这一跑,就是29年,中间她受过三次伤,最严重的一次2019年脚踝韧带撕裂,医生说她以后可能都不能跑长距离了,那段时间她不能跑,就每天在家练脚踝力量,坐在沙发上脚踩弹力带拉,站着的时候单脚站练平衡,练了整整3个月,才从慢慢走恢复到能跑1公里,又用了半年,才回到之前的训练水平,她不是没有过放弃的念头,但是每次穿上跑鞋站在路边,风吹过脸的感觉,就让她觉得“再试试吧”。
跑了29年,她从来没把“拿冠军”当目标
纳格尔第一次参加马拉松是45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跑了11年,朋友拉着她去报的名,她当时的目标就是“能完赛就行”,最后跑了3小时42分,冲线的时候她抱着朋友哭了,说“我居然真的跑完了42公里”,这次参加波士顿马拉松,她也根本没想过能拿大众组冠军,赛前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跑进3小时就行”,甚至跑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个20多岁的姑娘腿抽筋蹲在路边,还特意停下来给人递了根能量胶,陪人走了200多米,跟人家说“别着急,按自己的节奏来,能完赛就是赢”,冲线之后工作人员告诉她是大众组冠军,还破了世界纪录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你别开玩笑,我刚才还停下来给人递胶了呢”。
我前两年参加过不少国内的马拉松比赛,见过太多急功近利的跑者:有刚跑了3个月就敢报全马,说要“破3”,最后跑到28公里就抽筋被救护车拉走的小伙子;有跑的时候为了抢位置把别人撞倒,连句对不起都不说的大叔;还有为了能拿个小区跑团的周冠军,连续一周每天跑20公里,最后跑到膝盖积水住院的年轻人,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提到运动、提到体育,第一反应就是“要赢”“要拿名次”“要比别人强”,就连家长送孩子去学个游泳打个篮球,上来第一句话都是“教练,我家孩子练多久能拿奖?能不能评运动员等级考学加分?”我们好像忘了,体育本来的意义,根本不是赢别人啊。
纳格尔在赛后采访里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我跑了快30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比过速度,我每次的对手只有昨天的自己,今天我比昨天多跑了100米,今天我跑10公里比昨天快了10秒,我就很开心了,拿冠军是意外之喜,就算没拿到,我能跑完42公里,我已经赢了我自己了。”
我之前在云南楚雄的一个山村小学支教的时候,那边没有像样的体育器材,连个篮球场都坑坑洼洼的,我就每天放学带着孩子们绕着学校的围墙跑10分钟,一开始有个叫小宇的男孩,特别胖,跑100米就蹲在地上哭,说“老师我跑不动,我太笨了”,我也不催他,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歇会,慢慢的,他从能走完全程,到能跑100米,再到能跑1公里,过了半年,他主动报名参加县里的小学生运动会1500米项目,最后拿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拿着奖状哭,跟我说“老师,我原来不是笨小孩,我也能跑下来”,那个瞬间我突然明白,体育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金牌,而是你在这个过程里,学会了怎么面对困难,怎么突破自己的极限,怎么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比“63岁破3”更动人的,是她把体育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纳格尔退休之后,除了跑步,还在学校开了个免费的跑步兴趣班,教学校里的胖孩子跑步,她从来不要求孩子们跑多快,也不搞什么训练考核,每次上课就是带着孩子们一边跑一边玩,跑累了就坐下来聊天,给他们讲自己跑步的故事,她说“我不是要培养什么跑步运动员,我就是想让这些孩子知道,运动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是任务,也不是为了拿奖。”除了跑步,她还喜欢徒步,每年都会带着家人去爬一次落基山,平时周末会跟朋友去骑行,学校的教职工运动会,她每次都报名参加1000米跑,跟20多岁的年轻老师一起跑,每次跑了最后一名也乐呵呵的,说“能跟年轻人一起跑,我已经赢了”。
我们现在总说“全民健身”,但很多人对“健身”的理解就是“办个健身卡,练出马甲线,拍个照发朋友圈”,或者是“跑个马拉松,拿个奖牌晒一下”,好像运动是一件需要“专门抽时间”“需要花很多钱”的事,但纳格尔告诉我们,体育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它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你每天下班少坐一站公交走回家,是体育;周末跟朋友去公园打个羽毛球,是体育;陪孩子在楼下踢会毽子,也是体育。
我爷爷今年78岁了,年轻的时候干农活累坏了腰,之前医生说他以后可能都站不直,他从60岁开始每天早上绕着小区走20分钟,晚上吃完饭再走20分钟,走了快20年,现在腰也不疼了,还能扛着10斤的米上楼,他总说“我这也是体育运动,我不比那些跑马拉松的差”,是啊,体育本来就没有高低之分,你跑全马破3是体育,我每天走20分钟也是体育,只要你能在运动里获得快乐,获得健康,那就够了。
我们为什么要吹爆纳格尔?因为她给了普通人最棒的“体育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提到体育,第一反应就是奥运冠军、世界纪录、千万年薪的职业运动员,好像体育是少数天才的专利,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没关系,很多人会说“我又当不了冠军,我运动干嘛”“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我每天上班累死了,哪有时间运动”,但纳格尔用她的人生告诉我们: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的权利,你不需要有多么好的天赋,不需要花很多钱请教练,不需要拿出整块的时间,只要你想动,什么时候都不晚,什么地方都能运动,纳格尔34岁才开始跑步,63岁才打破世界纪录,她每天要上课、带孩子、做家务,只能每天早上5点起床挤1小时跑步,她能做到,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我之前看过一个统计数据,说我国现在经常参与体育锻炼的人只有38.2%,有超过6成的人每周运动时间不足1小时,很多人30岁出头就有了颈椎病、高血压、高血脂,每天下班就躺平刷手机,一边熬夜一边买保健品养生,却不肯抽20分钟下楼走两步,他们总说“我没时间运动”,但你每天刷短视频的时间都有两三个小时,怎么会抽不出来20分钟运动?还有人说“我老了就动不了了”,但纳格尔63岁还能跑全马,我爷爷78岁还能每天走40分钟,80多岁的老人还有参加马拉松的,只要你想动,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特别喜欢纳格尔在赛后说的一句话:“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运动员,我就是个喜欢跑步的普通人,跑步给我的不是什么冠军和世界纪录,是我能在30多岁的时候陪着孩子跑着玩,能在40多岁的时候精力充沛的给学生上课,能在60多岁的时候还能爬上山看日落,能健健康康的看着我的孙子孙女长大,这才是跑步给我最好的礼物。”
现在的纳格尔,还是每天早上5点起床跑步,还是在学校给孩子们上跑步兴趣班,还是会跟朋友一起去徒步骑行,她说她接下来的目标,就是70岁的时候,还能站在波士顿马拉松的起点,“能不能拿冠军不重要,能跑完就行”,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马拉松?我们不需要跟别人比谁跑的快,不需要跟别人比谁拿的奖多,我们只要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往前走,今天比昨天好一点,就是赢,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让你成为万人瞩目的冠军,而是让你成为更健康、更快乐、更强大的自己,这,就是纳格尔给我们所有人的答案。(全文37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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