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0日的多特蒙德威斯特法伦球场,欧洲杯半决赛读秒阶段，福登一脚贴地直塞穿透荷兰队整条防线，一个穿着英格兰11号球衣的身影斜刺里杀出，脚尖轻轻一捅把球送进了球门死角，整个球场瞬间沸腾，转播镜头扫过伦敦西南部埃克塞特小镇的一间街头炸鸡店时，举着啤酒欢呼的人群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面绣着的名字正是奥利·沃特金斯，谁能想到，7年前还在这家店擦油锅、递薯条的打工仔，此刻成了全英格兰的英雄。
被青训营扫地出门的夏天，他在炸鸡店擦了3个月油锅
很多人对沃特金斯的第一印象是“大器晚成”，毕竟他25岁才踢上英超，29岁才坐稳英格兰国家队首发，和19岁就在热刺踢主力、21岁拿英超金靴的凯恩比，他的起点低得离谱。 2012年的夏天，16岁的沃特金斯等来了埃克塞特城青训营的通知：他没能拿到学徒合同，被淘汰了，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3个月，家里条件不好，爸妈打零工供他练了8年球，最后换来的却是“你不适合吃足球这碗饭”的评价，为了帮家里减轻负担，他去家附近的Morleys炸鸡店找了份工，时薪3.7英镑，每天早上8点到店，先把前一天用过的油锅擦干净，然后站在前台给客人装炸鸡、递薯条，有时候还要去后厨帮忙裹粉，一天站10个小时，下班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我印象很深的是他后来在采访里提过一个细节：那时候经常有和他一起踢过球的青训小球员来店里买炸鸡，他每次都低着头把餐递过去，怕被认出来，手上被油溅出来的伤疤好了又长，他练球的时候都不敢摘手套，怕一起踢球的朋友问起，那时候他每天下班之后还要去社区球场练1个半小时的射门，踢野球的大叔都调侃他：“小伙子都被青训营退了还练啥，不如好好炸鸡以后自己开个店。”他也不反驳，踢完球捡了矿泉水瓶就走。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出众的小球员，因为一次被淘汰就自暴自弃，最终彻底远离足球，沃特金斯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从来没把“面子”当回事，被淘汰又怎么样？擦油锅又怎么样？只要他还想踢球，就没人能拦得住他，我们总在说体育精神，其实体育精神从来不是只属于站在领奖台的人，而是属于那些摔进泥里还敢攥着梦想往前爬的普通人，3个月后，埃克塞特城的青训教练偶然在野球场看到了沃特金斯的训练，惊讶于他的进步居然比留在青训营的球员还大，又把他签了回去，这一次，沃特金斯再也没放过机会。
从英乙到英超，他跑了7年赢了99%的同龄人
重回青训营的沃特金斯比任何人都拼,队友练1个小时射门，他就练3个小时，英乙的训练场冬天没有供暖，草皮上结着薄霜，他的袜子每次都湿得能拧出水，脚冻得没知觉了就搓两下接着练，2017年转会布伦特福德的时候，他租的房子离训练场只有1.5公里，不管刮风下雨他都跑步去训练，队友问他为什么不买辆车，他笑着说“攒钱给我妈换个带花园的房子，小时候我们家租的房子漏雨，她念叨好多年了”。 他在布伦特福德的第一个赛季就打进了15球，第二个赛季直接轰下26球10助攻，拿了英冠最佳球员，2020年阿斯顿维拉花2800万英镑把他带到英超的时候，很多球迷还吐槽“维拉花近3000万买个英冠球员，是不是疯了”，结果沃特金斯的英超首秀就梅开二度，对阵利物浦的比赛更是直接打进2球，把卫冕冠军拉下马，赛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视频，电话那头的妈妈举着他小时候的足球照片哭，说“当年看你在炸鸡店手上烫的全是疤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想你能有今天”。 我之前和一个英甲的青训教练聊过沃特金斯的案例，他说英格兰每年各级青训营淘汰的球员有上万名，最终能踢上英超的不到千分之一，沃特金斯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但绝对是最“饿”的那一个——他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多难，所以每一分钟的比赛都拼尽全力，现在太多年轻球员刚踢出一点成绩就忙着签赞助、买豪车，恨不得把“我是球星”四个字写在脸上，却忘了把基础功打扎实，沃特金斯这种稳扎稳打走了7年才登上顶级联赛的球员，反而走得更远，他2020年到维拉之后，每个赛季的进球数都在上涨，2023-24赛季更是交出了23球9助攻的答卷，帮维拉拿到了欧冠资格，那些曾经吐槽他“不值这个价”的球迷，现在都喊他“维拉锋线大腿”。
29岁坐稳三狮首发，他是最接地气的国民球星
2024年欧洲杯上的绝杀,让沃特金斯彻底成了英格兰的国民球星，但是他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会每周抽时间回埃克塞特的炸鸡店帮忙打包，碰到球迷要合影从来不会拒绝，有时候赶上饭点还会留在店里和老员工一起吃员工餐，炸鸡店的老板说，现在店里的墙上挂着沃特金斯当年的工作服，只要他进一个球，店里就给所有客人免费送一份小薯条，这个活动从他踢上英超的时候就开始办，已经办了5年了，很多家长专门带着小孩来店里吃饭，就是为了给孩子讲沃特金斯的故事。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年看到的一则新闻：有个16岁的小球员被维拉青训解约，觉得人生没有希望，给沃特金斯发了一条很长的私信，本来没指望收到回复，结果第二天沃特金斯就约他出来喝咖啡，给他讲了自己当年被解约、擦油锅的经历，还帮他联系了英乙球队的试训，后来那个小孩真的拿到了学徒合同，现在还在英乙踢球，每次进球都会在社交平台艾特沃特金斯，沃特金斯现在每年都给埃克塞特的青训营捐10万英镑，专门用来给被淘汰的小球员提供生活费和试训机会，他说“我知道被青训营拒绝之后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哪怕只有一个小孩能因为我的帮助继续踢球，这笔钱就花得值”。 很多人说沃特金斯是“平民球星”，我觉得这个词特别准确，现在的足坛太多“星二代”、太多从小在精英青训营长大的天之骄子，他们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普通人很难产生代入感，但是沃特金斯不一样，他吃过我们普通人吃过的苦，挨过骂、受过白眼、为了生计打过工，所以他知道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年轻球员需要什么，也从来没把自己和普通人割裂开来，他之所以能在欧洲杯的读秒阶段顶住压力打进绝杀，就是因为他的韧性是从小在泥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那些挨过的饿、受过的累、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最终都变成了他在球场上的底气。
别再说他是“凯恩替代品”，他的上限远不止于此
现在很多媒体提到沃特金斯,总喜欢给他贴个“凯恩替代品”的标签，觉得他只是凯恩老去之后的过渡人选，我反而觉得，沃特金斯才是最适配现在这支英格兰队的前锋，和凯恩比，他的跑动能力更强，场均逼抢次数是凯恩的1.8倍，能在前场给对手的后防线制造极大的压力，2024-25赛季打到现在，他已经为维拉贡献了18球8助攻，同时还有场均2.3次抢断，这样的数据，是传统站桩型中锋想都不敢想的。 我之前在现场看过维拉对阵阿森纳的比赛，沃特金斯全场跑动距离达到了11.7公里，多次回防到本方禁区边缘断球，然后一路带球冲到对方禁区完成射门，赛后阿森纳的主教练阿尔特塔都忍不住夸他：“他的活力改变了整场比赛的节奏，我们很难找到人限制他。”索斯盖特之所以越来越重用沃特金斯，就是因为他能给英格兰的锋线注入活力，之前凯恩在国家队的时候，整个锋线经常站死，打密集防守的时候根本找不到机会，但是沃特金斯的大范围跑动和穿插能力，刚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一直觉得，足坛不需要第二个凯恩，但是需要第一个沃特金斯，他的故事给了所有起点不高的普通人希望：哪怕你16岁被淘汰，哪怕你曾经在炸鸡店打工，哪怕你25岁才踢上顶级联赛，只要你肯拼、肯等、肯沉下心来打磨自己，你一样能站到世界最高的舞台上，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前几天看到沃特金斯的社交平台发了一张照片，他穿着炸鸡店的工作服，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递薯条，配文是“永远不要忘记你从哪里出发”，是啊，走得再远也不忘记来时的路，这大概就是沃特金斯最动人的地方，现在埃克塞特的那个炸鸡店，每天都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来打卡，老板说有个7岁的小男孩每次来都要站在沃特金斯的工作服前面看好久，说以后也要像他一样，一边踢足球一边擦油锅，你看，普通人的梦想，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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