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拎着刚买的西瓜往家走，路过社区的露天篮球场时被一阵欢呼声拽住了脚步，场边围了十几号纳凉的居民，场上穿红穿蓝的半大老头和小伙子们跑得满头大汗，我一眼就看见那个常给我抹零的水果店张哥，正穿着那件洗得领口起球的阿根廷10号球衣，瘸着腿跳起来和队友撞肩庆祝——十分钟前我才看见他抢球的时候扭了脚，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队友喊他下场歇着他死活不肯，说“就差10分钟，扳平了再下去”。
刚才那个扳平的任意球就是他踢的，支撑脚落地的时候我都看见他疼得皱了下眉，右脚抽球的动作却半点没变形，球擦着横梁下沿砸进网窝的时候，他脸上混着汗和灰的笑，亮得比球场的探照灯还晃眼，那个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总说体育有震撼人心的美，可这种美从来都不是奥运冠军的专属，也不需要聚光灯的烘托，它就藏在每个普通人咬着牙再坚持一下的瞬间里，鲜活、滚烫,不可思议。
最动人的体育美，从来都站在聚光灯之外
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贵州村超的视频？我前阵子刷到一个卖猪肉的大哥的采访，他穿着沾着点油污的球衣，站在猪场旁边接受采访，说自己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来杀猪，忙到上午10点多收摊，下午有空就去球场练球，周末村超比赛雷打不动要上场，记者问他每天干活那么累，为啥还要花时间踢球？他挠着头笑：“啥为啥啊，喜欢呗！小时候在泥地里踢碎了三双胶鞋，现在村里有了免费球场，踢完了和兄弟们喝冰啤酒吃烤串，爽得很，我杀猪的时候想着周末要踢球，砍肉都更有劲。”
还有村超里那支平均年龄30+的女足队，有宝妈背着奶娃来参赛，孩子坐在场边的小板凳上叼着棒棒糖看妈妈在场上跑，踢完半场妈妈蹲在场边撩起球衣就给娃喂奶，擦汗的手还带着刚跑完步的热乎气，有人问她带着娃踢球不麻烦吗？她笑得特别爽利：“麻烦啥？我娃看着妈妈在场上跑，以后长大了也敢拼敢闯，多好啊。”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美是要在鸟巢、在冬奥赛场那种级别的场馆里才能看到的：是苏翊鸣在空中转体1800度的飘逸，是徐梦桃拿到金牌时撕心裂肺的呐喊，是中国女排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荣耀，可这几年见了太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才明白：那些需要买高价门票才能看见的高光，本质上是属于少数天赋异禀的职业运动员的，而真正能落到我们每个人生活里的体育美，恰恰是这些没有奖金、没有流量、甚至连个正规奖杯都没有的时刻。
我的观点是：体育从来都不是“精英的游戏”，它的底色就是普通人的热爱。 你不需要有1米9的身高，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甚至不需要踢得多好跑得够快，只要你站在场上，愿意为了一个球去跑、去抢、去拼，你就能感受到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爽，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纯粹为了快乐而出发的热爱，本身就是最有冲击力的美，就像张哥踢完球一瘸一拐地来我家楼下送我前一天订的阳光玫瑰，递水果的时候还在笑：“今天那个任意球，我练了三年才踢这么准，值了！”那一刻他身上的汗味我都觉得特别香,那是真真切切活着的味道。
体育的美，是拼尽全力后的不完美，才最戳心
去年我在现场看女篮世界杯的决赛，中国女篮对上实力碾压的美国队，第一节就落后了10分，李梦当时烧到38度多，脸白得像纸，喘口气都费劲，教练问她能不能上，她点着头就往场上冲，跑起来的时候脚步都发飘，还是咬着牙投中了两个三分，最后比赛输了22分，姑娘们站在亚军领奖台上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哭，我坐在观众席也跟着哭，不是因为遗憾输了比赛，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们每个人的球衣都能拧出水来,拼到最后一秒都没想着放弃。
以前我们总说“更高更快更强”，好像体育的唯一目标就是赢，就是拿冠军，就是要做到完美，可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比赛我才明白：体育最动人的美，从来都不是毫无悬念的胜利，而是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到最后一秒的那股劲，那种不完美的真实，比100次完美的夺冠都要戳心。
我自己对这点感受特别深，去年公司办运动会，我们部门没人愿意报1500米，主管说谁报就给500块购物卡，我贪那点便宜就举了手，报完名我就后悔了，我平时上三楼都要喘，1500米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没办法只能每天下班去家旁边的操场练，一开始跑500米就岔气，蹲在路边咳得眼泪都出来，好几次想放弃，一想到那500块购物卡又咬着牙爬起来，练了半个月，我终于能跑完整整1500米，虽然要花8分多钟,比及格线慢了整整一分钟。
比赛那天站在起跑线上我腿都软，发令枪响了之后我就跟着大部队慢慢挪，跑了两圈就没力气了，最后一圈的时候岔气疼得我直冒冷汗，脚步慢得像走，甚至想直接放弃比赛走到终点，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旁边的加油声，我们部门的同事站在跑道边喊我的名字，还有好几个别的部门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也在扯着嗓子喊“姑娘加油！快到了！”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冲过终点的瞬间直接瘫在地上，最后我是倒数第二名，别说拿奖了，连及格线都没到，可组委会专门给我发了个“最佳拼搏奖”，奖品是个瑜伽垫，我抱着那个瑜伽垫回家的时候,比拿了500块购物卡还开心。
那天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突然想通：我们上学的时候总怕体育不及格，总觉得跑不快跳不高就是“体育不好”，可体育什么时候定义过要所有人都拿第一啊？它真正想教给我们的，不就是你哪怕跑在最后，只要咬着牙跑完，就已经赢了自己吗？那种拼尽全力之后哪怕不完美的结果，本身就足够美了，就像东京奥运会上那个腿抽筋了还单腿跳着冲线的比利时马拉松选手，就像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哪怕跟腱断裂也要单脚跳到终点的刘翔，他们都没有拿到冠军，可他们站在赛道上的那一刻,已经比任何金牌都要耀眼。
体育的终极美感，是把“不可能”活成“我可以”
前阵子我刷到一个辽宁的“刀锋战士”的故事，小伙子叫王浩，小时候出车祸失去了右腿，装了假肢之后连路都走不利索，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能生活自理就不错了，结果他20岁的时候突然爱上了跑步，戴着假肢练短跑，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假肢的接受腔磨破了好几个，后来居然拿了全国残运会的短跑金牌，现在还开了个运动俱乐部，专门带和他一样的残疾人练跑步、打羽毛球，他在视频里笑着说：“以前别人看见我都觉得我可怜，现在我站在跑道上，所有人都给我竖大拇指，体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还有那个甘肃的放羊大叔，平时在山里放羊，每天跟着羊跑十几里路，从来没接受过专业的跑步训练，后来报名参加了当地马拉松的群众组，居然跑赢了好多专业训练的年轻人，拿了第二名，火了之后有人找他做代言，他都拒绝了，说“我就是个放羊的，跑步就是我的生活，我还要回去放羊呢”，现在他还带动了村里好多人跟他一起跑步，以前总喝酒打麻将的村里人，现在早上都跟着他在山路上跑,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你看，体育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于，它从来不会管你出身怎么样，有没有天赋，身体是不是健全，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它就会给你正向的反馈，甚至能把你以为的“不可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我可以”,我最好的朋友小楠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楠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多囊卵巢综合征，体重160斤，医生说她必须运动，不然以后很难怀孕，她当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我根本就不是运动的料，我跑两步都喘，我肯定不行”，后来我硬拉着她每天晚上去操场走，一开始走两公里都要歇三次，走了半个月之后她试着跑，第一次跑了800米，当天晚上给我发了个哭脸的语音，说“我居然能跑800米了，我太厉害了”，后来她慢慢能跑3公里、5公里，上个月我们市办马拉松，她报了5公里的迷你马项目，跑完全程拿到奖牌的时候，她抱着我哭了快十分钟，说“你知道吗，我现在体重120斤，上周去复查，医生说我的多囊好多了，完全可以自然怀孕了，以前我觉得体育是学生时代的噩梦，是体测跑800米的痛苦，现在我才知道，体育是救了我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终极美感，就是它给普通人的人生留了一扇门。 你可能学习不好，可能工作普通，可能长得不够好看，可能出身平凡，可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强，感受到自己的耐力一点点变好，感受到那种“我可以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的成就感，这种靠自己的努力突破极限的感觉，是任何物质奖励都给不了的，就像王浩戴着假肢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就像小楠拿着马拉松奖牌笑的那一刻，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体育把光照进了普通人的生活里，把那些“不可能”的壁垒,全都敲碎了。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的小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们笑得特别开心，旁边学轮滑的小朋友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屁股接着滑，远处的球场还有半大的小伙子在喊“好球”，你看，体育的美从来都离我们不远，它不需要你去抢昂贵的赛事门票，不需要你买几千块的运动装备，甚至不需要你有多专业的技能，你吃完饭下楼散个步，周末和朋友打个羽毛球，在家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都能感受到这种美。
现在我们总在说“美”，说白幼瘦的精致，说滤镜里的完美，可在我眼里，最不可思议的美，永远是那些带着汗味、带着喘声、带着拼尽全力的韧劲的体育瞬间：是张哥瘸着腿庆祝进球的笑，是李梦发着烧投中三分的眼神，是小楠拿着奖牌哭的脸，是每个普通人在运动的时候，眼睛里发出来的光，这种美是活的，是烫的，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美，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运动的人，永远都在发光，这,就是体育最不可思议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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