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国防线”三个字,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边境线上迎风飘扬的国旗、哨卡上挺立的战士,是守卫国家主权、抵御外敌入侵的铜墙铁壁,但作为一个跟体育打了十多年交道的写作者,我眼里还有另外两条同等重要的国防线:一条是竞技赛场上,运动员们用身体拼出来的“球队国门”,另一条是渗透在我们日常生活里,用无数健身步道、社区球场、奔跑的身影堆出来的“国民健康防线”,这两条线,守的是赛场的荣誉,更是国家的底气。
赛场上的国防线:挡在球门前的,是不输戍边战士的勇气
我至今还记得2022年女足亚洲杯决赛那个晚上,我窝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熬夜看直播,手里攥的矿泉水瓶都被捏变形了,当时比赛已经到了补时最后3分钟,中国队还和韩国队踢成2:2平,韩国队一次反击打到禁区,前锋抬脚就是一脚近距离抽射,我当时直接捂住了眼睛,以为这个球必进无疑。 结果镜头里我就看见王晓雪直接背过双手,整个人往球的方向扑了过去,结结实实把球挡在了门外——她甚至都没有闭眼躲,就直挺挺站在球门和球的中间,后来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打我哪都行,别打门里就行”,那瞬间我眼泪直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国防线”。 这不就是赛场上的戍边战士吗?他们守的是球队的国门,是全队拼了90分钟攒下来的希望,是千万球迷的期待,哪怕要挨疼、要受伤,也半步不退,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挡住这次射门之后不到一分钟,中国队就打出了反击,肖裕仪的绝杀把亚洲杯冠军带回了家。 我身边有很多球迷朋友喜欢追捧进球的前锋,总觉得进攻球员风光无限,防守球员都是“绿叶”,甚至还有人说“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但我始终不认同这个观点,你看连续两届世界杯都打进四强的克罗地亚队,全队身价加起来都不如法国队一半,靠的就是那条平均年龄超过30岁的“老迈防线”,哪怕被对手压着打半场,也能做到滴水不漏,最后靠反击拿下比赛,我们常说“进攻赢比赛,防守赢冠军”,这句话放在竞技体育里是真理,放在国家建设里同样是真理:你有再强的进攻能力、再厚的家底,没有能守得住的防线,最后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去年CBA联赛我去广东队主场看球,赛前热身的时候我注意到,全队一半的训练时间都在练防守滑步、协防补位,主教练杜锋站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只要有一个球员防守漏人,全队就要重新来过,后来跟球队的工作人员聊天才知道,广东队拿三连冠那几年,场均失分比联盟平均水平低10分,很多球迷吐槽广东队的比赛“不好看”,节奏慢、对抗多,没什么华丽的进攻,但就是这支“不好看”的球队,拿了CBA历史上最多的冠军。 在我看来,赛场上的防守球员就是球队的国防线,你平时可能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甚至会忘了他们的名字,但只要这条线在,你就安心,就像我们边境线上的战士,没有多少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但只要他们在,我们就能安心过日子。
延伸到生活里的国防线:普通人的健康,就是国家最大的底气
如果说赛场上的国防线守的是荣誉,那渗透在我们生活里的全民健身防线,守的就是所有普通人的生活质量,是整个国家的发展底气。 我家在杭州,家附近之前有个废弃的旧印刷厂,空了五六年都没人用,之前大爷大妈只能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跳广场舞,小孩滑滑板都要躲着来往的电动车,我想打个羽毛球要坐半小时地铁去市中心的体育馆,去年亚运会之后,这个旧厂房被改成了社区体育公园,有两片篮球场、四片羽毛球场,还有一圈健身步道和专门的儿童游乐区,免费对居民开放,现在每天晚上都热闹得像过节。 我在球场上认识了57岁的张叔,他头发白了一半,戴个护膝,跑起来比很多20多岁的小伙子都拼,上次跟我们打3v3,他一个人抢了8个篮板,结束了给我们递水的时候还调侃:“你们这些天天坐办公室的年轻人,体力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张叔说他之前三高,血糖最高的时候到过8.2,每天要吃三种药,爬三楼都喘,自从这个体育公园开了之后,他每天早上打一小时太极,晚上打一小时篮球,半年下来体重降了22斤,上个月体检血糖已经降到了6.1,医生说连降糖药都可以停了。“我现在身体好,不给子女添麻烦,不给医保添负担,这不也是给国家做贡献吗?”张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特别实在。 我自己也是这条健康防线的受益者,之前我做体育记者的时候天天跑新闻,加班熬夜是常事,颈椎疼得抬不起来,每个月都要去做两次推拿,止痛药常年放在包里,现在这个公园离我家走路只要10分钟,我每天下班都要去打半小时羽毛球,坚持了三个多月,颈椎疼的毛病好了大半,连推拿的钱都省了。 前两年我去西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调研,2019年的时候整个县城只有一个煤渣跑道的旧体育场,一到下雨就满是泥坑,根本没法用,去年我再去的时候,县城里已经建了3个体育公园,每个社区都有健身点,晚上吃完饭,广场上全是跳广场舞、打篮球、跑步的人,当地卫健委的工作人员跟我说,这几年当地居民的慢性病患病率降了12%,医保支出都少了一大截。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统计数据:在全民健身领域每投入1块钱,就能在医疗支出里节省8块钱,这笔民生账,怎么算都划算,之前很多人觉得搞全民健身是“浪费钱”,不如把钱投到工业、科技这些能直接出GDP的领域,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实在太短视了:没有健康的国民,再快的经济发展都没有载体,就像三年疫情的时候,平时经常锻炼的人,重症率确实比常年不运动的人低很多,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好身体才是最大的免疫力,千万普通人的健康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国家面对风险时最坚实的国防线。 现在国家体育总局的数据显示,我国人均体育场地面积已经达到2.9平方米,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超过38.5%,“15分钟健身圈”已经覆盖了全国绝大多数城市社区,这条健康国防线,正在越筑越牢。
筑牢双轨国防线:既要赛场争光,也要全民健康
在我看来,竞技赛场的防线和全民健康的防线从来都不是割裂的,而是相辅相成的两条腿,缺了哪一条都走不远。 我表姐家的儿子今年读初二,之前天天放学就抱着平板玩游戏,近视度数一年涨200度,跑个800米要歇三次,去年他们学校开始推体教融合,每天保证一节体育课,课后还有足球、篮球、羽毛球的兴趣班,小男孩报了足球班,现在每天放学都要在学校踢一个小时球才回家,半年下来近视度数没涨,个子还窜了8厘米,上课注意力也比之前集中多了,上次期末考试排名还前进了15名,表姐之前总担心体育占了学习时间,现在逢人就说“让孩子多运动真是太对了”。 我之前跟这个小孩的班主任聊过,她说前几年学校怕学生运动受伤担责任,连体育课都不敢让学生跑跳,后来国家出台了校园体育运动伤害的相关保险政策和免责条款,现在学校也敢放开让孩子玩了,上个月学校办运动会,亲子项目的参与率比家长会还高,很多家长都说,之前总觉得孩子考高分才是成功,现在才明白,有个好身体,才是一切的基础。 现在我们的这两条国防线还有不少短板:竞技体育里,三大球的防线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男足的防线多次被球迷吐槽,很多青少年赛事只重视进攻训练,觉得进球多容易出成绩,忽略了防守基本功的打磨;群众体育里,还有很多三四线城市和乡村的健身场地不足,一线城市的很多商业球场收费太高,普通人打一次球要花大几十块钱,还有很多996的上班族,每天下班到家都要10点多,根本抽不出时间运动,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要补的功课。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终极目的从来都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更多人拥有健康的身体,我们需要奥运冠军在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给大家鼓舞士气,更需要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能在家门口有免费的场地打球,能抽出时间运动,有个好身体去工作、去生活、去照顾家人,这两条国防线,缺一不可。 前两天我刷到一个视频,边境线上的战士们在哨卡旁边的空地上,用石头画了个简易篮球场,休息的时候就拿着旧篮球打比赛,视频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他们守着国家的国防线,也用运动守着自己的健康防线”,这句话我看了特别感动。 其实国防线从来都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它是王晓雪挡在球门前的脊背,是张叔在社区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是放学路上背着篮球的小孩手里攥着的水壶,是边境线上战士们拍在篮球上的手掌,我们每个人,既是这条国防线的守护者,也是这条国防线的受益人,往后的日子,也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多抽点时间动起来,一起把这条属于我们的体育国防线,筑得再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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