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2014年告诉我,那个次轮41顺位被选中、选秀夜还在塞尔维亚家里睡大觉、体脂率超过20%、一天能喝三升可乐的小胖,会在10年后成为NBA三连MVP、两连冠加两连FMVP的联盟第一人,我肯定觉得你疯了,但今年总决赛G5结束后,看着约基奇套着松松垮垮的总冠军T恤,抱着FMVP奖杯,一脸淡定地问记者“我现在能不能去喝冰可乐了”的时候,我只会觉得:这才是约基奇,那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篮球外星人”。
我看了15年NBA,见过飞在空中打球的乔丹科比,见过肌肉像铁块一样的詹姆斯奥尼尔,见过三分比两分还准的库里,但从来没有一个球星,能像约基奇这样,完全打破我对“篮球明星”的所有刻板印象。
从逃学喂马的小胖到次轮秀,他的篮球路一开始就“不主流”
约基奇的篮球起点,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他小时候最讨厌的事就是练球,最大的梦想是当马场的马倌。 他出生在塞尔维亚的松博尔,一个只有不到10万人口的小城,爷爷在城郊有个小马场,约基奇从小到大最常待的地方不是篮球场,是马场的马厩里,他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小学的时候经常逃学,偷偷跑到爷爷的马场喂马,给马梳毛,一待就是一整天,爸爸找不到他,去马场一抓一个准,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能天天跟马待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逼他打篮球的是他爸爸,老约基奇觉得儿子长得比同龄人高太多,不打球浪费天赋,硬把他塞到了当地的篮球俱乐部,结果约基奇练了没两天就嫌累,每次训练结束都要去超市买两升可乐灌下去,教练说他体脂高,他还顶嘴“喝可乐能让我开心,开心了才能打好球”。 2014年选秀夜的段子现在已经传遍了全联盟:掘金在次轮41顺位选中他的时候,他在塞尔维亚家里的床上睡觉,经纪人打电话给他报喜,他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说“知道了,我再睡会”,挂了电话翻个身就接着睡了,那时候他根本没觉得自己能去NBA打球,已经跟欧洲的俱乐部签了合同,打算在欧洲打一辈子球,赚点钱够养马就行。 我2019年去丹佛出差,刚好赶上掘金主场打快船,买了场边的票,那时候约基奇还没拿第一个MVP,热身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慢吞吞地投了几个三分,然后就溜到场边,跟几个举着塞尔维亚国旗的球迷聊天,还把自己手里的运动饮料递给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塞尔维亚小球迷,我当时跟身边的美国球迷聊天,说“这个中锋看起来胖乎乎的,跑都跑不快,能行吗?”那个掘金老球迷笑着跟我说:“你等着看,他是丹佛的宝藏。”那场球约基奇拿了24分15篮板10助攻,最后一秒给哈里斯传了个空接绝杀,我当时就被圈粉了:原来中锋还能这么打?
别人打球拼身体拼爆发力,他打球拼的是“脑子”和“开心”
很多人说约基奇“懒”,打比赛慢悠悠的,很少扣篮,也很少看到他拼了命地跑跳,甚至连垃圾话都不说,但我觉得,他的“懒”,恰恰是篮球世界里最稀缺的智慧。 传统中锋的打法是在内线硬凿,扛着两个人也要把球放进篮筐,但约基奇不,他站在弧顶当控球后卫,比后卫的传球还准还妖,今年季后赛打森林狼的G3,最后30秒掘金只领先1分,所有人都觉得他要自己单打,毕竟唐斯已经被罚下了,内线没人能防住他,结果他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手腕轻轻一抖,就把球传到了底角完全空位的波普手里,后者三分命中直接杀死比赛,赛后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打,他说“波普的位置比我好,他投进的概率比我高,为什么要我打?” 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拿三双比拿50分还开心:“我拿50分赢球,只有我一个人开心;我拿10个助攻,就有10个队友得分,大家都开心,大家开心了,我们就能一直赢球。” 我上个月在北京东单打球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我们组队的有个192的体校中锋,200多斤,身体素质特别好,但就是爱自己硬凿,不管有没有防守都往内线怼,怼不进也不传,打了三波都被对面干下来,他自己也坐在场边喘粗气,脸憋得通红,我递了瓶水给他,说“你看过约基奇打球不?他那么厉害都不硬凿,你多给我们挡拆,分球,咱们打配合试试?”他半信半疑地上场,接下来一波球,他给我挡拆我突进去分给底角的投手,进了;又挡拆他顺下我传给他上篮,连打了五个直接把对面打下去,打完之后他特意过来跟我说:“哥我回去就补约基奇的比赛,原来传球比自己得分爽多了。” 这就是约基奇的魔力:他重新定义了“统治力”这三个字,以前我们觉得统治力就是要拿高分,要扣篮,要对着对手喷垃圾话,但约基奇的统治力是润物细无声的:他一个挡拆就能打乱对面的防守阵型,一个传球就能让队友获得空位,甚至他站在弧顶不动,对面都要派两个人盯着他,剩下的三个队友就全是空位。 之前有人统计过,约基奇在掘金的这几年,所有跟他搭档过的角色球员,数据都比在其他队的时候好30%以上,以前的蒙特·莫里斯、巴顿,在掘金的时候是合格的首发,离开掘金之后直接掉到轮换边缘,说白了就是没了约基奇给他们传球,他们的优点根本发挥不出来,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球星是不是真的厉害,不是看他自己能拿多少分,是看他能不能让身边的人都变好,这一点约基奇比现在联盟里所有的球星都做得好。
拿了两连冠还被质疑?他的“非典型”,刚好戳中了大众的刻板印象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质疑约基奇:说他是“常规赛球员”,说他占了西部弱的便宜,说他打法软,没有统治力。 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约基奇已经连续三年季后赛场均28+14+9,今年总决赛打凯尔特人,G5拿了30分21篮板10助攻,是NBA历史上第一个在总决赛拿到30+20+10的中锋,最后时刻防得塔图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叫软? 说白了,这些质疑的本质,是大家对“球星”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我们默认球星就应该肌肉发达,就应该有劲爆的扣篮,就应该在场上激情四射,赢了球要对着观众怒吼,输了球要砸更衣室,但约基奇完全不符合这些标准:他体脂率一直保持在15%左右,没有八块腹肌,打比赛永远慢悠悠的,赢了球也只是笑一笑,转身就去找场边的老婆孩子,输了球也不生气,接受采访的时候还会跟记者开玩笑。 去年我带我爸看总决赛,我爸是看了30年球的老球迷,以前最喜欢看奥尼尔、奥拉朱旺那种在内线翻江倒海的中锋,一开始看约基奇打球,他还吐槽“这个中锋怎么跑都跑不动,跟散步一样”,结果看到总决赛G4,约基奇把阿德巴约防得全场只拿12分,自己还拿了32分15篮板9助攻,我爸突然说“这小伙子是真聪明啊,他都不用跳,就知道对手要往哪走,比那些只会跳的有用多了”。 我特别认同我爸这句话,现在的球迷太浮躁了,看球只看集锦,只看谁扣篮帅,谁得分高,根本看不到那些真正决定比赛的细节:约基奇每次挡拆的角度,每次传球的力度,每次防守的预判,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集锦里,但却是赢球的关键,今年季后赛打湖人,詹姆斯每次突破,约基奇都慢悠悠地站在他的突破路线上,詹姆斯根本冲不起来,只能被迫传球,最后湖人整个系列赛的命中率比常规赛低了15%,这就是约基奇的统治力,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篮球只是工作,马场和家才是他的终极归宿
更难得的是,站在篮球世界顶端的约基奇,从来没把自己当明星。 去年我去塞尔维亚旅游,在贝尔格莱德老城的一个街边小餐馆吃饭,老板看到我穿掘金的15号球衣,特别开心,直接给我免了单,还跟我聊约基奇,他说约基奇每年休赛期都会来这个餐馆吃饭,每次都点烤肠和啤酒,跟他打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当地的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我们塞尔维亚人都爱他,不是因为他是NBA球星,是因为他跟我们所有人都一样,爱家人,爱生活,爱喝可乐。” 休赛期的约基奇,根本找不到一点NBA球星的影子:他不参加商业活动,不去跑通告,也不泡健身房,直接回塞尔维亚的老家,每天待在爷爷的马场里喂马,跟朋友打业余篮球比赛,穿着拖鞋大裤衩去街边买可乐,甚至还会去参加当地的赛马比赛,去年他养的马还拿了塞尔维亚全国赛马比赛的冠军,他说这个奖杯比他的MVP奖杯还重要。 他的老婆娜塔莉亚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在一起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过花边新闻,每次赢球之后,他第一个找的永远是场边的老婆和孩子,拿到FMVP奖杯的第一时间,也是递到女儿手里让她玩,之前有记者问他有没有想过当历史第一中锋,他说“我没想过那么多,我现在就想赶紧打完比赛,回家陪我的老婆孩子,还有我的马”。 我真的特别欣赏约基奇的这种生活态度:他从来没把篮球当成自己的全部,篮球只是一份工作,他打好这份工作,赚的钱够养自己的爱好,够照顾家人,就够了,现在很多球星把篮球当成捞钱的工具,当成出名的跳板,打了两年好球就到处接代言,上综艺,根本没心思打球,约基奇跟他们刚好相反,他在场上专注打球,下了场就彻底回归生活,这种松弛感,反而让他在场上永远保持冷静,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影响。
最后
我经常跟身边的朋友说,约基奇的存在,其实是给我们普通人指了一条路:不是只有最有天赋、最拼、最张扬的人才能成功,你可以有自己的节奏,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可以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不需要练出八块腹肌,不需要跟别人争得头破血流,只要你找到自己的节奏,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一样能站在顶端。 现在的约基奇,已经是毫无疑问的联盟第一人,他还不到30岁,未来还能拿多少MVP,多少总冠军,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就算他以后退役了,他也不会留恋NBA的聚光灯,他会回到塞尔维亚的小城,当一个快乐的马倌,每天喂喂马,跟朋友喝喝啤酒,就像他小时候梦想的那样。 毕竟,对约基奇来说,MVP和总冠军,从来都只是生活的赠品,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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