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国际篮联（FIBA）最新一期男篮世界排名出炉，划到亚洲区榜单的时候，我盯着屏幕愣了30秒：曾经霸榜亚洲几十年的中国男篮，这次只排到了第四位——前面三个分别是加入亚篮联的澳大利亚、新西兰，还有十年前我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日本男篮，这个排名出来当天，我刷到十几个球迷吐槽的短视频，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话：“我小时候看球，中国队输一场亚洲比赛都算新闻，现在赢一场才稀罕。”
作为看了20年球的老球迷,我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第四”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堵了块棉花：我们到底是怎么把几代人攒下来的“亚洲霸主”家底，败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小区篮球场的老球痞们骂了一晚上：这球换我们年轻时候，拼了命也得投出去
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玉渊潭边上的公共篮球场打球,下午六点多打完正准备走，看到场边长椅上坐了三个穿旧运动服的大爷，平均年龄得有60多，拿着个平板正在回放2023年杭州亚运会男篮半决赛，中国输给菲律宾二队的最后1分钟。
坐在中间穿老款中国队队服的大爷姓张,以前是北京首钢青年队退下来的，我们平时打球都叫他张叔，那天他拍着长椅骂得声音都抖：“你看看这个张镇麟，最后剩3秒拿到球，运两步停那了，你投啊！哪怕投不进呢？你往外传算怎么回事？”旁边另一个大爷接话：“我1978年跟着队去打全国邀请赛，那时候国家队打日本，赢20分都算发挥不好，穆铁柱往篮下一站，亚洲队谁能扛得动？现在倒好，日本都骑到我们头上了，前几天看日本队赢德国队，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凑过去递了瓶水,张叔撩起裤腿给我看他膝盖上的疤，缝了12针的印子到现在还凸着：“这是当年打省比赛抢篮板摔的，第二天我带伤还上场打了20分钟，那时候打球想的是不能给队里丢脸，现在的球员想的是什么？别受伤，别影响联赛拿高薪。”他说他们年轻时候练球，教练要求每天罚篮200个，罚不进不许吃饭，冬天零下七八度在室外球场练运球，手冻得流脓都得拍，“你看现在的球员，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打个国际比赛对抗两下就站不稳，罚球连70%命中率都没有，这是天赋差吗？是根本没好好练。”
那天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张叔说他现在已经很少看国家队的球了，看一次闹心一次：“我上小学的孙子现在都知道，日本队有个八村塁很厉害，我小时候哪听过日本篮球有什么名人啊？那时候我们出去打比赛，报‘中国队’的名字，对面先怯三分。”
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2011年我上初中，在教室里偷偷用MP4看武汉亚锦赛决赛，中国打约旦最后1分险胜，我忍不住跳起来喊，全班男生都围过来凑着屏幕看，那时候赢亚洲冠军是天经地义的事，输了才是大新闻，现在倒好，打个菲律宾二队都能输，球迷已经从“要求赢球”降到了“要求拼到最后一秒”，就这都满足不了。
从霸榜40年到跌出前三，掉的不是排名是几代人攒的底气
很多人说“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大洋洲的，不算真正的亚洲球队”，那就算抛开这两个，我们被日本反超总没话说了吧？要知道十年前，我们打日本队随便赢20分，现在人家世界杯赢了芬兰、委内瑞拉，差点进八强，我们呢？连奥运会资格都连续两届拿不到。
算起来中国男篮在亚洲的统治力,已经维持了快40年：1975年第一次参加亚锦赛就拿冠军，之后30年里16次亚锦赛拿了14个冠军，亚运会金牌几乎没丢过，94黄金一代世锦赛赢西班牙、巴西进前八，96年奥运进前八，2008年北京奥运，跟美国梦八队开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赢了德国挺进八强，那时候我们有姚明、王治郅、易建联三大移动长城，还有朱芳雨、王仕鹏、刘炜这些外线，打亚洲比赛半场就能把对手打花，谁见了中国队不怵？
那时候我们对“亚洲第一”的位置有多笃定？2005年亚锦赛决赛打黎巴嫩，姚明半场就拿了20分，最后赢了40分，赛后采访姚明说“打亚洲比赛，我们的目标就是赢多少的问题”，那股底气是赢了几十年攒下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转折点出现在2013年亚锦赛,中国男篮接连输给韩国、伊朗，最后只拿了第五，当时大家都觉得是新老交替的阵痛，姚明刚退役，易建联还没完全扛起来，过两年就好了，结果呢？2019年家门口的世界杯，对阵波兰最后时刻连续失误，直接丢了东京奥运会资格；2022年亚洲杯只拿了第八，创造队史最差战绩；2023年世界杯连输南苏丹、菲律宾，巴黎奥运会资格连边都摸不到；杭州亚运会还输给菲律宾的二队，连决赛都没进，到今年排名被日本反超掉到第四，这哪是阵痛啊，这是直接瘫了。
我始终觉得,排名只是个数字，真正可怕的是我们的“底气”没了：以前打亚洲比赛，赛前球迷讨论的是赢多少分，现在赛前讨论的是“别输太难看就行”；以前球员站在场上，看对面亚洲球队的眼神都是“我肯定能赢你”，现在一到最后关键球，一个个都不敢接球，生怕担责任，这种心态上的溃败，比排名掉了更可怕。
别拿“没天赋”当借口，我们差的是把篮球当命的劲
每次说中国男篮成绩差,总有一堆人出来洗地：“我们没天赋，黄种人本来就不适合打篮球”“14亿人里找不出12个会打球的，本来就是正常的”。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14亿人，找不出12个身高1米9以上、跑跳能力出色的小伙子？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才选拔和训练体系，把大部分有天赋的小孩挡在了门外，我之前认识一个做青训的教练，他跟我说现在选青训苗子，首先看的不是你有没有拼劲、有没有球商，首先看你身高够不够，家里能不能给得起培训费，很多有天赋的小孩，要么因为身高晚长，要么因为家里条件一般，直接就被筛掉了，有次他碰到个12岁的小孩，运球和投篮手感特别好，就是只有1米5，教练直接劝他回去读书：“你这个身高，以后打不了职业。”可谁能想到这个小孩15岁的时候窜到了1米93？但那时候他已经两年没练球，早就跟不上了。
再说训练强度,之前有媒体拍U17国青队的训练，球员练完17折折返跑都喘得站不稳，教练说这已经是“极限强度”了，可你看日本的青训，12岁的小孩每天练4小时球，寒暑假还要去美国参加训练营，罚球命中率要求达到90%以上，不然连比赛都不能打，我们的职业球员呢？休赛期被拍到吃烧烤喝啤酒，肚腩都出来了，体脂率比普通人还高，对比一下易建联，37岁退役的时候体脂率还保持在10%以下，休赛期从来都是泡在训练馆里，他自己都说“我不是天赋最好的，但是我是练得最狠的”，现在的球员有几个能做到？
还有联赛的问题,现在CBA的外援个个都是大包大揽，一个队的进攻基本都靠外援，国内球员就是当个工具人，投投空位篮、抢抢篮板，一到国际比赛没有外援了，连球都运不利索，2023年世界杯打南苏丹，我们的后卫过个半场都费劲，连续被断球打反击，这不就是在联赛里练少了？有外援的时候球都在外援手里，国内球员根本没机会练持球进攻，到了国际比赛能不慌吗？
我去年带我侄子去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训练营,教练教的全是怎么应付中考篮球考试，怎么把运球动作做得好看，根本不教对抗、不教实战，我问教练为什么不练对抗，教练翻个白眼说：“小孩受伤了家长找过来，你负责啊？”你看，连小孩的训练都怕受伤不敢上强度，长大了打国际比赛能不软吗？
想要把排名挣回来，得先把球迷的心挣回来
我身边很多球迷现在都说“以后再也不看中国男篮的球了”，但其实大家不是真的不想看，是失望攒够了，被伤透了，上周我去看北京市中小学生篮球联赛的初中组决赛，最后2秒，一个13岁的小孩从后场运球到前场，压哨投了个三分绝杀，全场几千个家长和小孩都在喊，那个小孩投完之后直接跪在地上哭，队友全都扑上去抱他，那一刻我特别感动：你说中国篮球没有好苗子吗？有的是，只是我们之前的路走歪了。
要把排名挣回来,其实真的没那么难，别总喊什么“重返亚洲巅峰”的口号，先踏踏实实做几件实事就行： 第一，先改联赛，减少外援的出场时间，强制要求国内球员要有持球进攻的战术地位，不能让外援把所有活都干了，联赛的本质是锻炼国内球员，不是请外援来表演的。 第二，改青训体系，不要只盯着体校那点苗子，把校园篮球的路打通，现在CUBA的水平越来越高，很多CBA球员都是从大学出来的，以后要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小孩，不用靠关系、不用花几十万培训费，只要打得好就能有机会打职业。 第三，改考核机制，不能让球员在联赛里拿高薪，到了国际比赛就划水，把国际比赛的表现和工资、评级直接挂钩，打得好的给奖励，打得差的就降薪，态度不端正的直接开除出国家队，别让“国家队”成了球员涨身价的镀金工具。
我始终觉得,中国男篮的底气从来不是什么排名，而是我们有全世界最多的篮球爱好者：小区里的篮球场永远满员，学校的篮球赛永远挤满了人，哪怕大家嘴上骂得再狠，真到了中国队比赛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打开直播看，这些人的热爱，才是中国篮球最宝贵的财富。
那天跟张叔分开的时候,他跟我说：“我还能再等十年，等我孙子那辈的球员，能不能把亚洲第一拿回来。”我特别想告诉他，不用等十年，只要我们真的沉下心来从基础改起，少点浮躁，多点务实，五年就够了，等哪天我们再打赢日本，再把亚洲第一的排名拿回来，我第一个请张叔喝好酒，跟他在篮球场边，踏踏实实看一场中国队的球，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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