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Broncos的第一次相遇:一碗泡面和凌晨3点的达阵
我对Broncos的所有记忆,起点是2016年2月8号的凌晨3点,那时候我读大四,正熬大夜赶毕业论文,困得头都快砸到键盘上,对床的室友突然一脚踹在我床架上,眼睛亮得像灯泡:“别写了!陪我看超级碗,Broncos赢了我请你吃一学期早餐!” 那时候我连橄榄球有几个人上场都不知道,裹着棉被凑到他的电脑前,屏幕里一群穿橙色球衣的壮汉撞来撞去,我看了半小时只记住了两件事:一是手里的老坛酸菜泡面泡胀了咸得齁人,二是那个穿18号球衣的白胡子老爷爷(后来我才知道是佩顿·曼宁),每次被人撞倒爬起来的时候,都会拍一下头盔皱着眉冲队友喊什么。 直到最后两分钟,Broncos的防守端锋冯·米勒把黑豹队的四分卫卡姆·牛顿撞得球都脱手,队友捡起球达阵(相当于篮球里的扣篮得分,是橄榄球最提气的得分方式)锁定胜局的时候,我室友突然抱着抱枕嚎啕大哭,他那天给远在丹佛的房东爷爷打了越洋视频,两个相隔12个时区的人对着屏幕掉眼泪,我才知道他高二去丹佛做过一年交换生,房东爷爷是个退休的伐木工人,攒了半辈子钱买了Broncos的季票,每次主场比赛都开40分钟的皮卡带他去球场。 “冬天的丹佛零下二十多度,球场里的风刮得脸疼,房东爷爷给我买的热可可甜得要死,全场几万人一起喊‘BRONCOS’的时候,我戴的毛线帽都震得掉下来。”我室友后来跟我说,那时候他刚去美国英语不好,在学校被人欺负也不敢说,第一次去球场的时候,旁边的陌生球迷看他穿得少,直接把自己的橙色围巾围在他脖子上,“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球队的球迷,怎么比我家里人还热情?” 他回国的时候,房东爷爷送了他一件洗得发白的7号球衣,是Broncos传奇四分卫埃尔维的旧款,老人说:“野马上次拿冠军还是1999年,等下次再拿的时候,记得告诉我。”那天视频里,70多岁的老头举着手里的啤酒罐,对着镜头晃了晃,身后的墙上贴满了几十年的Broncos球票根。 我那一学期的早餐确实有着落了,也从那天起,我记住了这支叫Broncos的球队,记住了橙色球衣上沾的泡面味儿,记住了远在地球另一边的一群人,因为一支球队拧成了一股热乎的劲儿。
Broncos的底色:雪山脚下的球队为什么总能戳中普通人?
后来我慢慢补了Broncos的队史,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普通球迷会对这支球队有执念——它从出生起就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的豪门,活脱脱是个“草根逆袭”的模板。 1960年建队的时候,Broncos是AFL(美国橄榄球联盟,后来和NFL合并)最穷的球队,队服是丑到出圈的棕黄色竖条纹,被球迷笑称“南瓜装”,前14年连季后赛门槛都没摸到,是全联盟公认的“软柿子”,直到70年代,球队攒出了一套号称“橙色暴击”的防守组,才第一次打进超级碗,结果被迈阿密海豚虐了个27-10,赛后全场球迷没有一个提前退场,几万人站在雪地里喊“BRONCOS”的声音,把球场上方的雪都震掉了一层。 后来的几十年里,Broncos拿过3次超级碗,输过4次,高光时刻不少,狼狈的时候更多,最让球迷记到现在的是2012年的季后赛外卡战,那时候球队的四分卫是蒂姆·蒂博,一个传球准确率连联盟平均水平都达不到的“糙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被老牌强队钢人队按在地上摩擦,结果最后8秒,蒂博扔出了一记80码的长传,外接手接球达阵绝杀,整个球场直接炸了,那个球后来被球迷叫做“神迹传球”,蒂博抱着队友庆祝的画面,直到现在还在各大体育短视频平台被反复转发。 我在Broncos的中国球迷群里认识个跑川藏线的货车司机,网名叫“川藏线野马哥”,他说他第一次看橄榄球就是刷到了这个绝杀视频,那是2018年冬天,他跑米拉山口的时候遇上暴雪,车坏在了半路上,堵了12个小时,手机快没电了,兜里只剩下半瓶矿泉水,反复刷了几十遍这个视频,“那时候我就想啊,人家全队都被全联盟看扁,最后一秒都能拼赢,我这点事儿算啥?” 后来他每次出车都带个印着Broncos队徽的保温杯,跑长途的时候就放Broncos的比赛回放,去年他儿子出生,直接给孩子取小名叫“橙橙”,说等孩子长大了,要带他去丹佛看Broncos的主场,“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就想告诉儿子,做人就跟野马队的球员一样,别管别人怎么看你,该冲的时候就得往前冲。”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喜欢Broncos,本质上是在喜欢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没有顶级的天赋,没有顺风顺水的人生,就像早年的Broncos,没经费没球星,被人嘲笑队服丑成绩差,但是咬着牙熬了十几年,终究还是熬出了属于自己的橙色风暴,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夺冠的瞬间,是你在一支球队身上,看到了自己正在走的路。
别再说Broncos只剩下情怀:蛰伏的日子,才是普通人的人生常态
2016年拿完超级碗之后,佩顿·曼宁宣布退役,Broncos瞬间跌入了漫长的低谷,之后的7年里,球队换了8个四分卫,从基纳姆到弗拉科再到洛克,一个比一个拉胯,2022年球队花了大价钱把海鹰队的明星四分卫威尔逊挖过来,本来以为要开启复兴之路,结果那个赛季打出了5胜12负的成绩,进攻效率排联盟倒数第二,球迷气得烧威尔逊球衣的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转得到处都是。 那段时间总能看到有人说“Broncos完了,现在就剩下卖情怀了”,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好像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一支球队就必须永远站在山顶,只要输得多了,没用”,捞钱”,可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不本来就是高峰少、低谷多吗?谁没试过抱着满满的希望努力了很久,最后摔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谁没试过被所有人看好,结果把事情搞砸的时候?输不起的人,本来也不配赢。 我那个陪我看超级碗的室友,2020年的时候开了个外贸公司,本来接了几百万的订单,结果疫情来了货发不出去,赔了一大笔违约金,连准备结婚的房子都抵押了,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每天就发一张Broncos的橙色头盔图片,我约他出来喝酒,他一边撸串一边笑:“你看Broncos这几年输成这样,不还是一场一场打吗?我这点债,慢慢还总能还完的。” 去年Broncos请来了冠军教练肖恩·佩顿,开局还是输得一塌糊涂,第一场就输给了卫冕冠军酋长20多分,球迷都骂疯了,但是后面越打越好,最后拿到了8胜9负的成绩,差一场就能进季后赛,室友的公司也慢慢缓过来了,年底的时候把房子赎了回来,婚期定在了今年10月,他说蜜月就要去丹佛,找当年的房东爷爷一起看Broncos的主场,“等我下次拍视频给你,咱们还要赌,赌今年Broncos能进季后赛。” 我从来不觉得Broncos的蛰伏是“丢脸”,反而觉得这才是它最真实的地方,我们总在歌颂“常胜将军”,可绝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在“输了爬起来,再输再爬起来”的循环里往前走,那些熬不下去的日子,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那些你以为永远看不到光的日子,才是人生的常态,Broncos没怕过输,我们也不该怕。
Broncos的橙色,从来不是只属于赛场的颜色
Broncos的主场叫 Empower Field at Mile High,球迷习惯叫它“迈尔高球场”,海拔1609米,是NFL海拔最高的主场,客队来打比赛很多都会出现高原反应,球迷都调侃说“野马的第十二个球员是高原”,但真正让客队害怕的从来不是高原,是坐满整个球场的橙色球迷。 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丹佛当地有个92岁的老奶奶叫玛丽,是Broncos的季票持有者,从1960年球队建队的第一场比赛开始,她每场主场比赛都到,坐同一个座位,坐了62年,1999年她老伴去世之后,她每次看球都会把老伴的照片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还会多买一杯热可可放在旁边,2016年Broncos拿超级碗的时候,球队专门把她请到了现场,她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我等了56年,就为了和我丈夫一起看第三个超级碗”,后来球队把她的名字刻在了主场的名人墙上,说她是比任何球星都重要的“野马队魂”。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赛场里那90分钟的比赛,是它把无数素不相识的人,用一种很奇妙的方式连在了一起,你可能是中国川藏线上的货车司机,可能是美国丹佛的退休伐木工人,可能是刚毕业天天加班的上班族,可能是读大学赶论文的学生,你们的人生本来没有任何交集,但是因为Broncos的那一抹橙色,你们都懂得了“不服输”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工作已经7年了,书桌右上角还贴着一张Broncos的队徽贴纸,每次加班加到崩溃的时候就看一眼,会想起大学宿舍里那碗凉了一半的泡面,想起货车哥保温杯上的橙色logo,想起室友哭着给房东爷爷打视频的样子,想起玛丽老奶奶手里举的牌子。 Broncos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体育符号,它是每个普通人在日子里摸爬滚打时,藏在心里的那点不服输的小火焰,只要那点橙色还在,就永远有下一个达阵在等着你,毕竟落基山的风雪那么大,野马都跑了60多年了,我们那点小事,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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