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下楼买冰美式,路过小区刚翻修完的社区灯光球场,撞见的场景让我站在边上看了十多分钟:一半场地是四个穿花短袖的阿姨在打三人女篮,52岁的张姨在三分线外歪歪扭扭投中一个球,场边攥着奥特曼玩具的孙子蹦得比她还高,扯着嗓子喊“奶奶最厉害”;另一半场地是几个背着通勤包刚下班的年轻人在玩飞盘,穿西装的男生接盘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不仅没生气,爬起来还笑得直不起腰;球场边上的步道上,穿荧光色跑团服的王哥正在压腿热身,他是开夜班出租的,这会儿刚收车准备跑5公里再回家睡觉。
那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奥运赛场的升国旗奏国歌,是职业球员动辄千万的年薪,是健身房里标着高价的私教课,离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很远,但那天站在球场边听着此起彼伏的笑声我才懂,最鲜活、最有生命力的体育,从来都不在聚光灯下的专业赛场里,就在楼下的水泥球场上,在每个普通人额角的汗水里。
52岁“女篮张姨”:投中三分的快乐,比领当月退休金还爽
张姨是去年才开始打篮球的,以前她退休后的固定娱乐项目是跳广场舞,因为小区里有户人家的孩子高三备考,家长来找过两次,说音乐声太吵影响孩子复习,张姨本身也不好意思打扰人,索性就不去跳了,天天在家窝着看电视剧,没过仨月高血压就犯了,头晕得连菜都买不了。
刚好去年年底社区翻修球场,还请了退休的体校女老师开免费的业余女篮班,专门招40岁以上的阿姨,居委会的人上门喊张姨去试试,她一开始还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两步都喘,还打球?别让人笑话。”架不住工作人员劝,她抱着“去凑个热闹活动活动”的心态去了第一节课,连球都拍不稳,运球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摔,周围的阿姨不仅没笑她,还过来教她怎么发力、怎么保护膝盖。
就这么练了一年,现在张姨已经是社区女篮队的主力投手了,上个月区里办业余女子三人篮球赛,她们队平均年龄48岁,一路打赢了好几个平均年龄20多岁的大学生队,最后拿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张姨特意把孙子带到台上,让工作人员给她拍了张举着奖牌的照片,现在那张照片还贴在她家冰箱上,每次有人去串门她都要拿出来显摆:“你看我老婆子也能拿奖呢!”
我上周跟她在球场边聊天,问她现在还怕不怕别人说“这么大年纪打球瞎折腾”,张姨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得特别敞亮:“怕啥?我出我的汗,我开心我的,他们想看热闹还不会打呢!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姚明、李娜那种专业运动员的事,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想动,多大岁数都能当自己赛场的主角,我现在投中一个三分,比当月多领几百块退休金都爽。”
你看,普通人的体育哪有那么多规矩?不需要标准的投篮姿势,不需要赢下所有比赛,只要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是开心的,比什么都强。
夜班出租司机的半马之路:跑过的每一步,都是消解生活疲惫的解药
跑团的王哥我熟,之前加班晚了经常打他的车,他开夜班出租快10年了,以前一身的毛病:腰突、颈椎病、中度脂肪肝,每天收车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话都懒得跟老婆说,两口子因为这事没少吵架,他自己也说,那时候每天都觉得胸口堵得慌,遇到堵车、遇到不讲理的客人,恨不得把方向盘砸了。
两年前小区里几个年轻人组了个夜跑团,拉他进群,他刚开始死活不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两步就得散架,别遭那个罪。”架不住群里的小伙子天天上门喊他,他硬着头皮跟着跑了一次3公里,跑到最后累得蹲在路边吐,但是那天晚上回家他沾枕就睡,没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失眠到天亮。
就从那次开始,王哥跟上了瘾似的,每天凌晨4点多收完车,就去江边的绿道跑5公里,没有专业教练教,他就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跑步姿势,穿的跑鞋是一百多块的国产品牌,跑表是儿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练了半年他就能跑10公里,去年第一次报名了厦门马拉松的半马项目,完赛时间2小时47分,比专业选手慢了一个多小时,但他把完赛奖牌挂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前面,只要有客人问起,就乐呵呵地给人讲自己跑步的经历。
“开出租的时候啥糟心事都遇得到,客人投诉、堵车、一天跑下来赚不到两百块,烦得头都大,但是一跑起来,风往耳朵里灌,啥烦心事都忘了,跑完全身出汗,爽得很。”上次坐他车的时候,他给我看他手机里的跑步记录,两年下来已经跑了快3000公里,脂肪肝没了,腰突也很少犯了,跟老婆的关系都好了不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有钱有闲的人才能玩的,后来才知道,这是我们普通人对抗生活压力最便宜的解药,啥坎啊,跑个5公里就都过去了。”
我以前也觉得,运动是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的事:要办几千块的健身卡,要买上千块的运动装备,要专门抽出空来才能去,但王哥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体育从来不是奢侈品,只要你愿意动,家门口的步道就能当跑道,一百多块的跑鞋也能跑出满溢的快乐。
曾被“体育无用论”耽误的大学生:玩飞盘治好的不仅是旧伤,还有内耗
楼上邻居家的孩子小宇今年读大三,是典型的被“体育无用论”养大的孩子:高中三年为了考985,体育课全被数学英语老师占了,放学回家想下楼打会篮球,他妈妈就骂他“玩物丧志,体育能当饭吃吗?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三年下来他体重飙到180斤,免疫力差到换季就感冒,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连爬三楼都喘得直不起腰。
去年冬天他骑车摔了脚,骨折,康复的时候医生反复叮嘱,必须要运动,不然肌肉萎缩以后走路都受影响,他才迫不得已开始动,同学拉他去玩飞盘,他一开始死活不去,说自己胖,跑不动,拖队伍后腿,去了之后才发现,大家根本不在乎你跑不跑得快、接不接得到盘,只要你来了,就算接不到盘大家也会给你加油,摔倒了立马有人过来扶。
玩了半年飞盘,他瘦了40斤,脚的伤也好利索了,还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之前他来我家借充电器,跟我说:“以前我爸妈总说体育没用,耽误学习,我考上大学之后反而特别迷茫,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不知道干啥,总觉得干啥都没意思,特别内耗,现在每周跟飞盘社的朋友聚两次,出出汗,聊聊天,特别开心,这学期的绩点反而比之前还高,也不失眠了,你说体育有用吗?我觉得比我上十节心理课都有用。”
其实我们这代人,很多都被“体育无用论”影响过:上学的时候体育课被占,老师家长都说“等考上大学再运动”,工作了之后996,又说“等忙完这段再运动”,我们总把体育当成生活的“附加题”,可有可无,但实际上,体育才是生活的“基础题”:没有好的身体,没有好的情绪,你赚再多钱、考再高的分,都是空中楼阁,运动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只会让你有更充足的精力去应对生活的麻烦。
别被“完美标准”劝退,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
我发现现在很多人不愿意运动,其实是被网上的“完美标准”吓退的:一说跑步,就觉得必须要跑完全马,配速必须进4分,不然就是菜;一说健身,就觉得必须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不然就是白练;一说打球,就觉得必须打得跟职业选手似的,不然不好意思上场。
我之前刚开始学游泳的时候也有这个顾虑,总觉得自己游得慢,动作也不标准,去了泳池肯定会被人笑话,硬着头皮去了之后才发现,泳池里大半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人:有戴着浮板学游泳的小朋友,有跟我一样来康复腰突的中年人,还有游得慢悠悠的老大爷,没人在乎你游得好不好,大家都是来出汗的。
之前看苏炳添的采访,他说过一段话我特别认同:“我跑9秒83,不是为了让大家都跑这么快,是希望大家知道,普通人也可以突破自己的极限,愿意多去跑跑步,多运动运动。”是啊,竞技体育的魅力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大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比谁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而是每个人都能参与,每个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你不用跑赢任何人,你只要跑赢昨天的自己就好: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00米,多投中了一个球,多接了一个飞盘,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据国家体育总局2024年初发布的数据,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已经达到38.5%,预计2025年将超过40%,全国累计建成社区健身中心、社区球场等群众身边的体育设施超过22万个,越来越多的“15分钟健身圈”正在形成:以前你想打球要开车几公里去体育馆,现在下楼走5分钟就有球场;以前你想跑步只能在马路上吸尾气,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滨江绿道、环山步道,我们的体育正在慢慢走下专业赛场,走到普通人的身边。
现在我每天下班都要去球场边站一会儿,看看张姨投三分,看看王哥热身,看看小宇他们玩飞盘,没有记分牌,没有裁判,没有奖金,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我们总说要建体育强国,体育强国的根基,从来不是奥运赛场上拿了多少金牌,而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都能在运动里获得健康和快乐,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汗水,那些投中三分的欢呼,那些冲过半马终点的拥抱,才是中国体育最珍贵的底色。
你不用去专业赛场,你楼下的社区球场,你家附近的绿道,你小区的健身区,都是属于你的黄金赛场,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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