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25号的晚上,我和发小阿凯在杭州中山北路上的一家居酒屋看男篮世界杯日本对阵芬兰的比赛,阿凯以前是CUBA某财经院校的替补后卫,打了四年大学联赛最高光的时刻是半决赛投进一个压哨三分,当时看到比江岛慎最后1分17秒迎着马尔卡宁的防守投进追平三分的时候,他手里攥的烤鸡皮签子“咔哒”就掰断了,啤酒沫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骂了句“我靠,这小子三年前打亚预赛还被吴前追着帽呢,怎么现在这么猛?”
就是这句话,让我后来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去翻比江岛慎的所有资料,甚至去年去东京出差的时候特意绕了20公里去他常去的社区球馆蹲了一下午,我想搞清楚,一个没有天赋、没有光环、甚至曾经被全网骂到退网的普通球员,到底是怎么摸到奥运会的门槛的。
坐了两年冷板凳的少年:他从来不是漫画里的天选之子
很多人知道比江岛慎,都是2023年世界杯之后,有人翻他的资料说他是“日本篮坛秘密培养的杀手”,但其实只要你翻他早年的经历就会发现,他连“潜力股”都算不上。
1994年出生的比江岛慎,身高只有1米91,这个身高在亚洲篮坛打得分后卫都算偏矮的,跑跳能力更是平庸:助跑摸高只有3米30,百米速度11秒7,别说和欧美后卫比,就算在国内B联赛里,这个身体素质也排不到上游,高中进了篮球名校福冈第一高中的时候,他是全队倒数第三的边缘球员,前两年连正式比赛的大名单都进不去,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主力捡球、买水、擦地板,教练给他的评价是“身体素质平庸,投篮不稳定,没有培养价值”。
我特别能共情他那段经历,因为我大学打院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边缘人,大一整个学年我只在垃圾时间上过2分钟,还两罚不中,下场的时候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下次加油”,但我听见他转身跟替补席的人说“这货就是凑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场练罚球,冬天的杭州冷得手都伸不直,我投到手上裂开的口子沾了汗水疼得直哆嗦,也没想过放弃,就是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不是凑数的。
比江岛慎那段时间比我还拼,他每天早上5点就到球馆,比教练早到两个小时,先练100个三分再练1小时防守,晚上全队训练结束之后他再加练200个投篮,练到球馆的管理员催他关灯才走,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高二那年他已经打算放弃篮球了,准备毕业之后去当小学体育老师,那天他妈妈给他送便当,在球馆门口看见他蹲在台阶上哭,妈妈没有劝他继续打,只是把热乎的猪排饭递给他说“你这两年每天早出晚归的,就算最后没打上球,你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时间啊”,就是这句话,让他咬着牙又坚持了下来,高三那年他终于挤进了轮换,帮球队拿到了全国高中联赛的亚军。
被全网骂了三年的“国家队累赘”:他把所有恶评抄在了笔记本扉页
2016年比江岛慎第一次进日本国家队,那时候他还是个边缘替补,2019年男篮世界杯是他第一次打国际大赛,那届比赛日本队五战全败,比江岛慎场均出场12分钟,只能拿到2.3分,三分命中率只有17%,有一场对阵美国队,他连续两个空位三分投出了air ball,赛后日本最大的论坛2ch上直接盖了一栋上千层的楼骂他,网友说他是“国家队的蛀虫”“拿着纳税人的钱去旅游的废物”,还有人跑到他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让他“滚出篮球界”。
我之前认识一个2021年跟着中国男篮去菲律宾打亚预赛的随队记者,他跟我说过一个细节:那次比赛日本队也来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所有球员都在替补席喝水聊天,只有比江岛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攥着个磨得起皮的小本子,低着头写什么,他当时还以为是球队的翻译或者工作人员,后来才知道那是日本队的首发得分后卫,那场比赛比江岛慎对位吴前,被吴前断了3个,还被帽了一个,赛后他在球员通道蹲了十分钟,一直在翻那个小本子,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本子上抄的全是网友骂他的评论,还有他每一场比赛的失误,他每天训练前都会翻一遍,告诉自己“这些骂你的话,都是你还不够强的证明”。
那段时间他改了三次投篮姿势,专门花了自己一半的年薪请了美国的投篮教练,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加练300个三分,冬天的时候东京的民用球馆没有暖气,他投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血沾到篮球上都没察觉,他妻子后来在综艺上说,那段时间他回家连握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吃饭都要用勺子喂,饶是这样,他也没说过要放弃,2022年亚洲杯,他的三分命中率已经涨到了42%,场均能拿到14分,但是还是有人骂他“只会打弱队”,他啥也没说,转身就回球馆加练去了。
世界杯上的冷血杀手:他的逆袭从来没有主角光环
2023年男篮世界杯,没人看好日本队,更没人看好比江岛慎,但是他却给了所有人一个耳光,对阵芬兰的比赛,最后2分钟日本队还落后7分,比江岛慎连续两个迎着防守的三分,把比分追平,最后帮日本队逆转了拥有马尔卡宁的芬兰队,那场比赛他拿了17分,三分球7中4;对阵委内瑞拉的生死战,他拿了19分,最后时刻的两个罚球稳稳命中,帮日本队锁定了胜局,拿到了亚洲唯一一个直通巴黎奥运会的名额。
我去年去东京出差的时候,特意绕了20公里去他老家福冈的那家社区球馆,球馆的管理员是个60多岁的渡边大爷,大爷说比江岛慎每个休赛期都会回这里练球,还会免费教附近的小孩打球,一点架子都没有,有次下暴雨球馆漏雨,他还拿着拖把跟大爷一起扫了半小时的水,休息的时候坐在台阶上跟大爷吃便利店买的饭团,说自己“就是个运气好点的篮球爱好者而已”,大爷还给我看了球馆墙上的照片,比江岛慎跟小孩的合影里,他穿的就是普通的运动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完全看不出是个国家队的球星。
我当时站在那个破破旧旧的球馆里,突然就特别感慨,我们看了太多体育爽文,主角要么是天赋异禀,十几岁就被球探盯上,要么是遇着贵人指点,一飞冲天,但是比江岛慎的故事里,没有这些,他的故事就是一个普通人,被骂,被看不起,坐冷板凳,每天练到筋疲力尽,花了十年的时间,才从一个连高中校队都打不上的边缘人,变成了能站在奥运会赛场上的球员。
这里我想说说我的个人观点:很多人说日本篮球的崛起靠的是归化,靠的是八村塁和渡边雄太,但是我觉得比江岛慎这种本土普通球员的成长,才是更值得我们借鉴的,我们总是在找“下一个姚明”“下一个易建联”,但是我们忘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能站在塔尖的天赋怪永远是少数,大部分球员都是像比江岛慎这样的普通人,怎么让这些普通人能通过系统训练提升自己,能扛得住压力,能在国际赛场上站出来,才是我们最该思考的问题。
比江岛慎给普通人的3个启示:我们不用当天才也能发光
我后来跟阿凯聊起比江岛慎的时候,阿凯说他现在打民间联赛,每次投不进三分的时候,就会想想比江岛慎2019年投出的那两个air ball,“人家被几千万人骂都没怕,我被野球场上的兄弟说两句算啥?” 上个月阿凯拿了杭州某民间篮球赛的三分王,领奖的时候他特意穿了比江岛慎的日本队9号球衣,上台的时候他说“这个奖我要谢谢比江岛慎,他让我知道,普通人只要肯练,也能当神射手”。
其实比江岛慎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体育爽文,他给我们这些普通的篮球爱好者,甚至所有普通人的启示,我总结下来有三个: 第一,没有天赋的人,把一件事重复一万遍,就是你的天赋,比江岛慎的跑跳能力不如很多CBA的后卫,身高也没有优势,他就练三分和防守,每天300个三分,练了十年,他的三分稳定性现在是亚洲顶级的,这不就是“熟能生巧”最朴素的道理?我们总说自己没天赋,但是你有没有把一件事练到一万遍? 第二,挨骂的时候别忙着反驳,把批评当成你的补给,比江岛慎要是2019年被骂的时候就退役,就不会有2023年的爆发,他把所有的恶评都当成动力,你骂我投不准,我就练到你闭嘴,这种心态,比天赋重要一万倍,我们现在很多人,工作上被领导说两句,打球被队友说两句,就玻璃心要放弃,那你永远都不可能进步。 第三,永远把自己当普通人,才不会掉下来,比江岛慎现在在B联赛的年薪换算成人民币也就300多万,比很多CBA的顶薪球员少多了,但是他从来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休赛期也不参加商演,就是回社区练球,教小孩打球,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才不会飘,才会一直保持进步。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比江岛慎的故事就是“东亚普通人的缩影”:没有背景,没有天赋,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咬着牙跟自己死磕,最后拿到属于自己的结果,是啊,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我们没有2米的身高,没有过人的天赋,我们打不了NBA,打不了CBA,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可以像比江岛慎一样,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就算站在野球场上,你也能当自己的主角。
下次你打球投不进的时候,被队友吐槽的时候,工作上遇到挫折的时候,想想那个在球馆练到手上流血的比江岛慎,想想那个被全网骂了三年还在坚持的比江岛慎,你就会知道,所有的逆袭,都没有剧本,都是靠你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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