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挤在晃荡的地铁里刷到NBA绝杀集锦,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突然想起高中那年你攥着皱巴巴的10块钱买篮球杂志,为了模仿科比的后仰跳投摔破了膝盖,班主任没收你的篮球时你红着眼眶跟他呛“我以后要打职业”,现在想起那个场景,你自己都忍不住笑对不对?笑当年的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也笑现在的自己,连摸一下篮球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我前几天翻朋友圈,看见发小阿泽发了一张打满补丁的篮球照片,配文是“32岁才发现,原来我这辈子最爱的从来不是KPI,是投进空心球时刷网的那声脆响”,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差点掉眼泪。
32岁那年,他差点死在酒桌上,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篮球梦
阿泽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高中那会是我们学校校队的首发后卫,1米78的个子,助跑摸高能碰筐,当年打市中学生联赛,他最后3秒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压哨三分,我们整个年级的观众冲进场把他抛起来,校服都扯烂了,那时候他跟我们拍胸脯保证:“以后我要么进CBA,要么就开个篮球馆,教小孩打球,这辈子就跟篮球耗上了。”
可惜命运从来不会按你写好的剧本走,阿泽高考那年发烧考砸了,只上了个本地的专科,学的是电子商务,毕业之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从刚开始天天加班改方案,到后来天天陪客户喝酒唱K,十年时间,他的体重从130斤涨到186斤,腰上的游泳圈叠了三层,当年能摸筐的膝盖,现在爬三层楼都疼。
去年公司年会,他陪着客户连喝了一斤白酒,当场胃出血晕倒在酒桌上,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才醒过来,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高血压、高血脂、重度脂肪肝,你再这么熬下去,40岁之前就得心梗。”那天他出院回家,收拾储物间的旧箱子,翻出了当年打市联赛的金牌,还有那双磨破了后跟的科比4,鞋边已经黄得发脆,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那双鞋哭了整整半小时。
第二天早上他给我们几个老兄弟发微信:“周末约球啊,我请大家喝功能饮料。”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第一次重返球场的样子:穿了件快被撑爆的旧球衣,跑两步就喘得像拉风箱,投十个球连框都碰不到,打了十分钟就蹲在场边吐,边上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偷偷笑他:“大叔你行不行啊?不行别占场啊。”他擦了擦嘴,对着那几个小孩笑:“小子你等我练俩月的,到时候虐得你找不着北。”
那些被人笑“一把年纪还打球”的人,其实比谁都清醒
阿泽真的说到做到,从那天之后,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家附近的社区球场,练一个小时投篮再去上班,晚上下班吃完饭,扔下碗又去球场练一个小时的运球和体能,刚开始跑三圈就累得要瘫,后来能连续打一个小时的全场,三个月时间瘦了36斤,上个月单位体检,之前的三高全没了,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比很多25岁的小伙子还好。
现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球场,有个固定的“中年天团”,最小的31岁,最大的老周已经48岁了,老周是开出租车的,每天开12个小时的车,腰间盘突出犯的时候疼得直不起腰,但是不管收车多晚,他都要到球场打一个小时的球才回家,他的左手小指年轻时候打球摔骨折过,没接好,现在还是弯的,但是投篮准得离谱,三分线外十投能中七八个。
我们跟他开玩笑:“周哥,你一把年纪了还跟小伙子抢场,家里嫂子没意见啊?” 老周擦了擦汗,坐在场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意见大着呢,说我一把年纪不务正业,瞎折腾,可是我不开车的时候,一想到能来打球,我拉客都有劲,年轻时候想考体育老师没考上,后来开了半辈子出租,天天坐在车里憋得慌,只有摸到篮球的时候,我才觉得我不是那个天天被乘客投诉、被出租公司罚款的司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球场上跑一下午都不觉得累的小子。”
我身边太多人不理解,说这些中年人是不是闲的?有打球的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吗?多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吗?甚至还有人笑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装少年,不务正业”,可我反而觉得,这些人到中年还愿意泡在球场上的人,比谁都活得清醒。
体育给你的从来不是什么功成名就,它给你的是你跑不动了还想再冲一次的韧劲儿,是摔疼了爬起来还能笑的豁达,是你在公司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在家里被房贷学费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一踏上球场,一摸到篮球,你就能立刻忘了所有烦心事,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算计KPI有没有完成,不用想下个月的房贷要怎么还,你就是你自己,是那个当年为了一个进球能蹦跶半天的少年。
我们热爱体育,从来不是为了成为冠军,是为了不被生活干趴下
前几个月我刷到过一条短视频,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商场的室外球场打球,鞋子的侧边都磨破了,他投中一个三分之后,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还对着空气做了个扣篮的动作,刚高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单,把球衣往包里一塞,骑上电动车就走,风把他的外卖服吹得鼓起来,背影都带着光。
还有去年刷到的汶川地震幸存者郑海洋的故事,当年地震的时候他被埋在废墟里22个小时,双腿被迫截肢,那时候他才17岁,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后来他装上假肢,花了三年时间重新练习站、走,到现在能穿着假肢在球场上投篮,去年他还参加了全国轮椅篮球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篮球就是我的命,我活着就不能放下球,我知道我跑不快跳不高了,但是只要我还能摸到球,我就觉得我没被那场地震打倒,我也没被生活打倒。”
很多人问我,体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奥运会上闪闪发光的金牌吗?是职业联赛里的千万年薪吗?是看台上几万粉丝的欢呼和掌声吗?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真的不是。
体育的意义,是你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能爬起来跑三公里的精气神;是你被客户拒绝了十次,还能笑着拨通第十一个电话的抗挫力;是你上有老下有小,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时候,知道自己还有个地方能躲,还有件事能让你暂时忘掉所有压力,你不用赢任何人,你只要赢了昨天的自己就好:今天比昨天多跑了一圈,今天比昨天多投中了一个三分,今天比昨天胖了的自己又瘦了二两,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都是你跟生活硬碰硬赢回来的勋章。
阿泽现在组织了一个“中年篮球社”,一共20多个人,都是30到50岁的老爷们,每周三周六固定打球,上个月他们还报名参加了市民篮球赛,虽然小组赛三战全败,最后一场打完,所有人都坐在场边抱着矿泉水瓶哭,阿泽说:“我年轻的时候以为,打不了职业就是梦想碎了,现在才知道,梦想哪里会碎啊,它就是换了个样子陪着你而已,我现在不奢求打什么职业了,只要我60岁的时候还能跑能跳,还能跟这帮老兄弟在球场上投三分,我这辈子就值了。”
别让你的梦想,只活在你的回忆里
我上周在球场碰到过一个52岁的阿姨,穿了双崭新的运动鞋,站在罚球线边上练投篮,投十个能中一两个,每次投中都要高兴半天,休息的时候我跟她聊天,才知道她儿子生前特别喜欢打篮球,去年出车祸走了,她料理完后事,就抱着儿子的篮球来球场学打球,她说:“我就想着,我多投中一个球,我儿子在天上看着就多高兴一点,就当我替他接着打了。”现在阿姨已经能连续投中三个罚球了,她手机壳的背面,就是儿子穿着球衣的照片。
我见过太多人,喝多了酒就拍着桌子说“我当年跑800米全班第一”“我当年游泳拿过市奖”“我当年打篮球可厉害了”,可是说完之后,转头就继续瘫在沙发上刷三个小时的短视频,继续陪着客户喝到吐,篮球在阳台落满了灰,跑鞋在鞋盒里放得开了胶,你问他怎么不去运动了,他摆摆手说“太忙了,没时间,一把年纪了折腾什么”。
可是你真的没有时间吗?你有时间刷两个小时的短视频,有时间打三个小时的麻将,有时间陪客户喝四个小时的酒,却挤不出一个小时去跑跑步、打打球,去碰一碰你当年爱得要死的东西,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可是你才30岁,40岁,50岁,你还有好几十年要活,难道你就甘心这辈子就围着工作、孩子、房贷转,再也做一回你自己?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阿泽正在球场上跟那几个高中生打半场,他刚才迎着防守投了个三分,对着场边的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阳光落在他汗津津的脸上,我好像又看见了17岁那年,投进绝杀球之后被我们抛在空中的那个少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死你都不想放弃的篮球梦,死你都不想放下的羽毛球拍,死你都想再跑一次的塑胶跑道,这些你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东西,才是你活着的证据啊,我们都是普通人,成不了姚明,成不了苏炳添,成不了谷爱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你挥拍的那一刻,你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别让那个当年眼里有光的少年,死在平庸的生活里,有空的话,去球场见见他吧,他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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