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拼尽全力还是摔得鼻青脸肿,觉得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的时刻?上周我刷小红书的时候,刷到吉林的滑雪爱好者小宇发的动态,她在北大湖跳台练习的时候失误,摔得尾骨骨裂,医生让她至少静养3个月,她坐在雪场的医务室里,对着镜头哭着说“我再也不碰跳台了”,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只发了一张动图,配文是“看看大野渊,他连站都差点站不起来,还是跳成了世界冠军”。
那张开双臂稳稳落地的动图,是大野渊在北京2022年冬奥会跳台滑雪男子个人标准台决赛上的夺冠瞬间,那一跳他跳出了142米的惊人成绩,打破了赛会纪录,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6年前差点因为一次摔落,永远站不起来。
20岁的致命一摔,差点把他钉在“再也不能滑雪”的判决书上
大野渊出生在日本青森县的一个小镇,父亲是滑雪场的维护工人,他3岁就踩着父亲改小的旧雪板在雪地里跑,16岁进了国家队,19岁就拿到了世界杯分站赛的冠军,当时所有的媒体都喊他“跳台滑雪的天才少年”,说他是2018年平昌冬奥会的夺冠热门。
命运的拐点发生在2016年的北欧杯分站赛,那是平昌冬奥前的重要积分赛,大野渊在第二跳落地时重心前倾,整个人头朝下砸在了落地区的硬雪上,当场失去了意识,送医之后诊断是脊椎压缩性骨折,医生拿着片子告诉他:“你运气好没有伤到中枢神经,但以后最好不要做任何剧烈运动,哪怕走路太多,都可能有瘫痪的风险。”
我前两年做体育选题的时候,采访过一个省队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小周,她19岁的时候在训练赛上和队友碰撞,摔断了十字韧带,医生说她以后最多能正常走路,再也不能穿冰刀了,她告诉我,当时听到医生的话,第一反应不是疼,是“那我过去15年的训练,都算什么?”我太能懂大野渊当时的感受了,对职业运动员来说,运动能力就是他们的全部人生,就像画家失去了手,歌手失去了嗓子,那种人生被拦腰斩断的绝望,比身上的疼要难熬一万倍。
很多人总觉得职业运动员的人生是开了挂的,有天赋有资源,一路顺风顺水就能拿到金牌,但其实他们的容错率比普通人低太多了:普通人上班摸鱼顶多扣几百块工资,学生考试考砸了还有下次补考,但运动员的一次失误,可能直接把十几年的努力全部清零,大野渊后来在采访里说,他受伤后的前3个月,连坐起来都要靠人扶,每天看着天花板发呆,好几次偷偷把妈妈送来的止痛药攒起来,想一了百了。
18个月的康复期,他把每一次训练都当成往跳台走的一步
大野渊最终还是没有放弃,支撑他的是康复师贴在他病房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19岁第一次拿世界杯冠军时,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笑的照片,康复师告诉他:“你要是想再回到那上面,就从现在开始,每天多撑10秒。”
那18个月的康复期,大野渊后来提起来还是会红眼睛,刚开始练坐,他要靠着康复垫一点点挪,每次坐满5分钟,后背的汗能把病号服全部浸湿;后来练核心力量,别人做平板支撑撑1分钟算达标,他要撑3分钟,每次抖得浑身发麻,咬着牙数秒,嘴唇破了好几个洞;练下肢力量的时候,康复师帮他掰脚踝,疼得他攥着健身垫的指节都发白,从来没喊过一声停,他的康复室墙上后来贴了一张跳台的示意图,每做一组训练,他就给自己画一道线,告诉自己“又往跳台多走了一步”。
我去年为了跑人生第一个半马,练了整整3个月,每次跑到15公里的时候,都觉得肺要炸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动,好几次想停下来走,我就把大野渊康复时的照片存在手机里,跑不动就看一眼,想想他连站起来都要练几个月,我多跑几百米算什么,最后我半马的成绩比预期快了15分钟,冲线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哭,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坚持”从来不是什么喊出来的励志口号,就是你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咬着牙再多撑10秒,多走一步,仅此而已。
2018年平昌冬奥会,大野渊伤后复出第一次站在奥运赛场上,因为状态还没恢复,资格赛就被淘汰了,当时日本的媒体骂他“占着名额的废物”,“明明不能跳了还要出来博眼球”,他在机场的卫生间里躲了半个小时,哭完洗了脸出来,对着等他的教练说:“走吧,回雪场,我还有4年时间。”
北京冬奥那一跳的142米,是他摔过的所有跤堆出来的高度
时间到了2022年北京冬奥会,跳台滑雪男子个人标准台决赛的最后一跳,当时的风向突然变了,之前几个选手都因为风阻的问题选择了保守的起跳角度,成绩都不太理想,大野渊站在出发台上,摸了摸脖子上挂的吊坠——那是他康复的时候妈妈给他求的,上面刻着“再试一次”四个字,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出发按钮。
助滑、起跳、展体、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现场的测远器跳出来142米的数字的时候,整个赛场都沸腾了,解说员喊到破音,大野渊跪在雪地上,捂着脸哭了很久,教练冲过来抱着他,两个人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我当时和几个雪友在崇礼的一家雪具店看直播,店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跳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喊,我旁边站着一个16岁的小男孩,穿的河北省队的训练服,哭的肩膀都在抖,后来聊天我才知道,他半年前练跳台的时候摔断了胸椎,刚康复不久,正犹豫要不要退队,他说“我之前总觉得我再也跳不好了,今天看了大野渊的这一跳,我觉得我还能再练10年。”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运动员的成功有误解,总觉得他们靠的是天赋,其实天赋只是入场券而已,能站在奥运赛场上的人,谁没有天赋?真正能走到最后的,都是那些摔碎了还能把自己一片一片拼起来的人,大野渊的那142米,哪里是跳出来的,是他摔断脊椎的那一次,是康复训练做的每一组平板支撑,是平昌冬奥被淘汰的那一次,是他每天在雪场练到天黑的每一跳,一点一点堆出来的高度。
走下领奖台,他成了无数滑雪人的“精神坐标”
拿到奥运冠军之后,大野渊没有像很多运动员一样接代言上综艺,反而回到了老家青森县,开了一个免费的跳台滑雪训练营,专门收两种学员:一种是家境不好、付不起训练费的小镇小孩,另一种是受伤之后想重返雪场的运动员,他说“我知道摔在雪上爬不起来是什么滋味,我不想让他们像我当年那样,不知道找谁帮忙。”
今年年初的时候,之前摔了尾骨的小宇给我发消息,说她康复之后第一次完成了10米跳台的动作,她拍了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艾特了大野渊的官方账号,本来只是想留个纪念,没想到第二天居然收到了大野渊的回复,他用翻译软件写了中文:“很棒,继续加油,我们雪上见。”小宇说她当时抱着手机哭了一下午,现在她成了大野渊训练营的线上志愿者,帮着翻译一些中文的训练资料,还拉了一个受伤滑雪爱好者的互助群,每天给大家打气。
我去年去青森旅游的时候,特意去了大野渊的训练营,训练营的墙上贴满了小孩写的愿望条,有个小孩写“我要像大野渊哥哥一样,跳的比山高”,还有个受伤的运动员写“我要再站在跳台上,哪怕只跳一次”,大野渊当时正在给小孩调雪板,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训练服,和普通的滑雪教练没什么两样,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冠军,“我只是比较幸运,摔了之后还能爬起来,要是能让更多摔了的人知道,他们也能爬起来,那这金牌拿的才值。”
最近我刷到大野渊的社交账号,他最近在练自由式滑雪的空中技巧,发了好几个摔得四脚朝天的视频,配文是“雪是软的,摔了也不怕,大不了爬起来再跳一次”,评论区有很多人留言,有人说自己考研失败了正在准备二战,有人说自己刚辞了不满意的工作正在找新的方向,有人说自己刚失恋正在慢慢走出来,大家都在说“谢谢大野渊,我也敢再试一次了”。
其实我们喜欢大野渊,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金牌,打破了多少纪录,而是因为他把我们每个普通人都会遇到的“摔了爬不起来”的时刻,活成了“我还能再跳一次”的样本,你不需要成为世界冠军,也不需要跳142米那么远,只要你摔了之后,还敢伸手去捡你的雪板,还敢再站上跳台一次,你就是自己的逆风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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